第七章 再入山林
片刻後。
紀年逐漸平靜下來。
此次用黑僵夜闖洞府殺人，正常情況下坊市那邊應該不會太過關注，畢竟死的只是一個練氣二層的屍修，但洞府租賃生意畢竟屬於坊市。
坊市那邊完全不管不顧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會派人象徵性地查一查，給底層散修一個交代，讓散修不至於惶恐，扭頭就去別的坊市租賃洞府。
好在黑僵因不是屍法控制，倒是不用擔心坊市的人循著施法的痕跡找過來。
至於黑僵殘留的屍氣、足跡，也會在這場大雨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要讓黑僵繞遠一點再回岐山，想必坊市的人也找不到任何任何蛛絲馬跡。
在找不到任何線索的情況下，應該也不會有人假設他一個「練氣一層」的屍修是殺人兇手。
「不過黑僵這幾日還是得少出門，免得引起麻煩。坊市中的那些練氣中期修士，雖不敢夜入山林，但不見得就沒有夜入山林探查的手段。」
暗做決定之後，紀年帶著嚴曇的屍體遠赴數里之外，尋得鬼物便將屍體扔下。
保險起見，紀年又讓黑僵繞了一大圈才回岐山。
……
翌日。
伴隨著山中溪流湍急流淌的聲音，紀年起了個大早，尋了個高處遠眺黎山方向的動靜。
不過沒等到黎山有什麼動靜，李福倒是一大早就候在了洞府門外。
見紀年回來後，李福也不管其他洞府門前的散修是何嘴臉，連忙諂笑著上前道：「紀道友，昨日有事耽擱了，不知借我靈砂之事還算數否？」
眼看周圍有數道目光投來，紀年故作難色，「我昨天交完棲煞金、置辦完東西，所剩無幾……我回去看看，若是不夠兩斤，只能是……」
窮才是紀年的人設，若是輕鬆爽快地將兩斤靈砂借給李福，定會惹人猜疑。
李福並不失落，反而非常驚喜，畢竟願意借他靈砂的人就只有紀年了，「紀道友說哪裡的話，你能借多少是多少，餘下的我再去想辦法都行。」
紀年回到洞府，故意在其中拖延了一段時間，而後面露難色地從其中走出。
「剛好還剩兩斤三兩靈砂。」紀年又故意高聲提醒一句讓旁人聽見，「兩斤靈砂可以借你，但答應我的事情，以後一定得辦到。」
「放心，若真有那一天，肯定辦得妥妥噹噹的。」李福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這在旁人看來就是紀年有求於李福，所以迫不得已將僅剩的靈砂借了出去。
見效果達到，紀年也不再多言，抬手遞了兩斤靈砂過去，而後又嘆息一聲。
「唉，本來還打算用來交下個月的棲煞金的……」
李福咧嘴一笑，不接話茬，「紀道友，那我先走了，你忙你的。」
「何時還？」
紀年質問一句。
李福一邊往外退，一邊打馬虎眼道：「過段時間一定連本帶利還你。」
說著說著，李福已是越退越遠。
住在紀年隔壁的散修忍不住搭話道：「紀道友，你這靈砂怕是要不回來了……」
「相識多年，就算不是有求於他，也總不能見他真交不起棲煞金死在洞府外吧。」
紀年感慨一聲。
這話讓隔壁散修面色微微一變，他與紀年平日交集不多，因紀年是左道屍修，所以他也不願意來往。
可今日卻聽紀年說這話，甚至願將最後兩斤靈砂借出去，心裡頭對紀年的印象發生大轉變。
是啊。
誰說左道修士就一定是劫修之類的惡人。
紀年這樣的人，或許也是被逼到了絕路，不得已才修行左道的吧。
此時的紀年在感慨過後，沒再多言。
演一會就夠了。
再演就過了。
今日演這麼一手，坊市的人來日調查起來，若有他們幾人提那麼一嘴，最後那點因為左道屍修而生的嫌疑估計也能散得差不多。
誰會認為一個有情有義的練氣一層散修，會是夜闖洞府的殺人兇手？
……
不過讓紀年沒想到的是，在外人面前演這麼一出，完全一點意義都沒有。
因為還沒等消息傳來，當天紅葉坊的人就將嚴曇的洞府封鎖，並立刻給出一個結果。
對。
沒錯。
他們根本沒有調查！
給出的結果是——嚴曇是劫修！
經紅葉坊巡夜司多番查證，嚴曇犯事多起，老幼婦孺皆不放過，所以為保護紅葉坊周邊散修的身家性命，巡夜司司長陳長天親自出手將其極殺。
一時之間，紅葉坊巡夜司司長的陳長天的事跡在紅葉坊周圍開始瘋傳。
嚴曇之死，赫然化作了對方的功勞，為對方的名聲添磚加瓦。
紀年偶爾聽旁人聊起，那些散修無不信服，因為嚴曇是個貨真價實的左道屍修，平時也沒為棲煞金髮愁過。這樣的人，怎麼能不是劫修？
「虧我還提心弔膽。」紀年無奈一笑，不過本該徹底放下的心卻始終難以平靜。
因為今日可以是嚴曇。
以後許就會是他。
左道作劫修的太多太多，在神絕千峰名聲也太臭，日後他要是再顯露出一些家底，怕是會有正道修士立刻給他扣個劫修的帽子，替天行道。
「加入紅葉坊，成為他們的自己人，刻不容緩啊。」感嘆一聲，紀年心思再度回到黑僵上，「不過這事也沒法操之過急，今夜先徹底助黑僵蛻變為陰煞黑僵再說！」
……
入夜。
紀年控制著黑僵一頭扎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之中。
這一次紀年沒有慢吞吞地尋覓陰邪靈藥，入林之中屍感就全面釋放開來，哪裡的陰煞之氣濃郁就往哪裡走，意欲再找前幾日的百鬼泣霧。
若能再遇那麼一早，讓她們進進出出一夜，黑僵就能徹底蛻變為陰煞黑僵。
然而。
紀年控制著黑僵在密林之中找了很久，好幾次都差點撞上游離的邪祟。
可完全不見百鬼泣霧的蹤跡。
不過紀年並不氣餒，繼續控制黑僵尋找，一連深入山林十幾里之多。
終究是在一片山谷之中找到了百鬼武器，但那濃郁的白色鬼霧縱然在感知到黑僵的存在後也沒有朝它撲過來，反而是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紀年沒有猶豫，控制黑僵直接追了上去。
想跑？
今天不輪番對黑僵進進出出，誰都不許走！
但當黑僵追出沒多遠時，在紅葉的光輝照映下，一片深黑色的鬼霧浩浩蕩蕩穿林而來，其中不斷傳來讓人生厭的賤笑之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在數十上百的賤笑聲中，深黑色鬼霧不斷朝著白霧逼近，並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其中鬼物的笑聲也越發得意、越發詭異，聽得人腦子發脹。
而且這還是藉助黑僵身體觀察，若是人在山林之中，怕是此刻已經昏死倒地。
「這是什麼東西？」
紀年蹙眉，揉了揉眉心。
也就在這個時候，紀年忽然發現白霧所行方向赫然是浩浩蕩蕩而來的黑色鬼物。黑色鬼物，也直奔白色鬼物而來。一黑一白兩團鬼霧就這麼快速逼近著，即將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黑白撞煞？
一個非常生疏、只聽過一次的詞彙從記憶中蹦出！
紀年逐漸平靜下來。
此次用黑僵夜闖洞府殺人，正常情況下坊市那邊應該不會太過關注，畢竟死的只是一個練氣二層的屍修，但洞府租賃生意畢竟屬於坊市。
坊市那邊完全不管不顧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會派人象徵性地查一查，給底層散修一個交代，讓散修不至於惶恐，扭頭就去別的坊市租賃洞府。
好在黑僵因不是屍法控制，倒是不用擔心坊市的人循著施法的痕跡找過來。
至於黑僵殘留的屍氣、足跡，也會在這場大雨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要讓黑僵繞遠一點再回岐山，想必坊市的人也找不到任何任何蛛絲馬跡。
在找不到任何線索的情況下，應該也不會有人假設他一個「練氣一層」的屍修是殺人兇手。
「不過黑僵這幾日還是得少出門，免得引起麻煩。坊市中的那些練氣中期修士，雖不敢夜入山林，但不見得就沒有夜入山林探查的手段。」
暗做決定之後，紀年帶著嚴曇的屍體遠赴數里之外，尋得鬼物便將屍體扔下。
保險起見，紀年又讓黑僵繞了一大圈才回岐山。
……
翌日。
伴隨著山中溪流湍急流淌的聲音，紀年起了個大早，尋了個高處遠眺黎山方向的動靜。
不過沒等到黎山有什麼動靜，李福倒是一大早就候在了洞府門外。
見紀年回來後，李福也不管其他洞府門前的散修是何嘴臉，連忙諂笑著上前道：「紀道友，昨日有事耽擱了，不知借我靈砂之事還算數否？」
眼看周圍有數道目光投來，紀年故作難色，「我昨天交完棲煞金、置辦完東西，所剩無幾……我回去看看，若是不夠兩斤，只能是……」
窮才是紀年的人設，若是輕鬆爽快地將兩斤靈砂借給李福，定會惹人猜疑。
李福並不失落，反而非常驚喜，畢竟願意借他靈砂的人就只有紀年了，「紀道友說哪裡的話，你能借多少是多少，餘下的我再去想辦法都行。」
紀年回到洞府，故意在其中拖延了一段時間，而後面露難色地從其中走出。
「剛好還剩兩斤三兩靈砂。」紀年又故意高聲提醒一句讓旁人聽見，「兩斤靈砂可以借你，但答應我的事情，以後一定得辦到。」
「放心，若真有那一天，肯定辦得妥妥噹噹的。」李福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這在旁人看來就是紀年有求於李福，所以迫不得已將僅剩的靈砂借了出去。
見效果達到，紀年也不再多言，抬手遞了兩斤靈砂過去，而後又嘆息一聲。
「唉，本來還打算用來交下個月的棲煞金的……」
李福咧嘴一笑，不接話茬，「紀道友，那我先走了，你忙你的。」
「何時還？」
紀年質問一句。
李福一邊往外退，一邊打馬虎眼道：「過段時間一定連本帶利還你。」
說著說著，李福已是越退越遠。
住在紀年隔壁的散修忍不住搭話道：「紀道友，你這靈砂怕是要不回來了……」
「相識多年，就算不是有求於他，也總不能見他真交不起棲煞金死在洞府外吧。」
紀年感慨一聲。
這話讓隔壁散修面色微微一變，他與紀年平日交集不多，因紀年是左道屍修，所以他也不願意來往。
可今日卻聽紀年說這話，甚至願將最後兩斤靈砂借出去，心裡頭對紀年的印象發生大轉變。
是啊。
誰說左道修士就一定是劫修之類的惡人。
紀年這樣的人，或許也是被逼到了絕路，不得已才修行左道的吧。
此時的紀年在感慨過後，沒再多言。
演一會就夠了。
再演就過了。
今日演這麼一手，坊市的人來日調查起來，若有他們幾人提那麼一嘴，最後那點因為左道屍修而生的嫌疑估計也能散得差不多。
誰會認為一個有情有義的練氣一層散修，會是夜闖洞府的殺人兇手？
……
不過讓紀年沒想到的是，在外人面前演這麼一出，完全一點意義都沒有。
因為還沒等消息傳來，當天紅葉坊的人就將嚴曇的洞府封鎖，並立刻給出一個結果。
對。
沒錯。
他們根本沒有調查！
給出的結果是——嚴曇是劫修！
經紅葉坊巡夜司多番查證，嚴曇犯事多起，老幼婦孺皆不放過，所以為保護紅葉坊周邊散修的身家性命，巡夜司司長陳長天親自出手將其極殺。
一時之間，紅葉坊巡夜司司長的陳長天的事跡在紅葉坊周圍開始瘋傳。
嚴曇之死，赫然化作了對方的功勞，為對方的名聲添磚加瓦。
紀年偶爾聽旁人聊起，那些散修無不信服，因為嚴曇是個貨真價實的左道屍修，平時也沒為棲煞金髮愁過。這樣的人，怎麼能不是劫修？
「虧我還提心弔膽。」紀年無奈一笑，不過本該徹底放下的心卻始終難以平靜。
因為今日可以是嚴曇。
以後許就會是他。
左道作劫修的太多太多，在神絕千峰名聲也太臭，日後他要是再顯露出一些家底，怕是會有正道修士立刻給他扣個劫修的帽子，替天行道。
「加入紅葉坊，成為他們的自己人，刻不容緩啊。」感嘆一聲，紀年心思再度回到黑僵上，「不過這事也沒法操之過急，今夜先徹底助黑僵蛻變為陰煞黑僵再說！」
……
入夜。
紀年控制著黑僵一頭扎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之中。
這一次紀年沒有慢吞吞地尋覓陰邪靈藥，入林之中屍感就全面釋放開來，哪裡的陰煞之氣濃郁就往哪裡走，意欲再找前幾日的百鬼泣霧。
若能再遇那麼一早，讓她們進進出出一夜，黑僵就能徹底蛻變為陰煞黑僵。
然而。
紀年控制著黑僵在密林之中找了很久，好幾次都差點撞上游離的邪祟。
可完全不見百鬼泣霧的蹤跡。
不過紀年並不氣餒，繼續控制黑僵尋找，一連深入山林十幾里之多。
終究是在一片山谷之中找到了百鬼武器，但那濃郁的白色鬼霧縱然在感知到黑僵的存在後也沒有朝它撲過來，反而是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紀年沒有猶豫，控制黑僵直接追了上去。
想跑？
今天不輪番對黑僵進進出出，誰都不許走！
但當黑僵追出沒多遠時，在紅葉的光輝照映下，一片深黑色的鬼霧浩浩蕩蕩穿林而來，其中不斷傳來讓人生厭的賤笑之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在數十上百的賤笑聲中，深黑色鬼霧不斷朝著白霧逼近，並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其中鬼物的笑聲也越發得意、越發詭異，聽得人腦子發脹。
而且這還是藉助黑僵身體觀察，若是人在山林之中，怕是此刻已經昏死倒地。
「這是什麼東西？」
紀年蹙眉，揉了揉眉心。
也就在這個時候，紀年忽然發現白霧所行方向赫然是浩浩蕩蕩而來的黑色鬼物。黑色鬼物，也直奔白色鬼物而來。一黑一白兩團鬼霧就這麼快速逼近著，即將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黑白撞煞？
一個非常生疏、只聽過一次的詞彙從記憶中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