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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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感覺倒騰物資有的時候沒有賭博來錢快?」

  高層的鐵皮箱內,秦壽看著下方被石凳一拳打得進氣多、出氣少的健次郎,看向一旁的吳晴。

  他的左臂擱在欄杆上,義肢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鐵皮,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金屬指節敲擊金屬表面,反饋回來的震動會告訴他很多東西,比如這面牆的厚度,比如這間包廂的焊接工藝,比如樓下那三千個人此刻有多安靜。

  「三萬歐,掙得也不算多了。」

  吳晴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條光滑的大腿搭在秦壽膝蓋上,腳上的運動鞋鞋帶鬆了一隻,她懶得系。

  「不過好在每次包贏。等八強開始再壓幾個大的,爭取把安琪莉卡這次掙的錢全讓她吐出來,也算是給你出口惡氣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從包廂自助吧檯拿的香檳,杯子是塑料的,酒是超市里二十歐一瓶的那種,但端在她手裡,看起來就像是在高級餐廳里喝三千歐一瓶的年份香檳。

  她笑著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瑟莊妮,瑟莊妮頓時重重點頭。

  瑟莊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運動背心,外面套著一件敞著的工裝外套,手臂上的肌肉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小麥色。

  「兩位大人帶來的都是精兵悍將,正好順手讓安琪莉卡吃個教訓。」

  「吳晴大人幫我盤活了老爹留下的體育館,秦大人還費心在找給阿諾治病的良師,以後我的這條命就是兩位大人的了。」

  秦壽聞言搖了搖頭,把左臂從欄杆上收回來,轉過身靠在欄杆上,面對著瑟莊妮。

  「阿諾的病很複雜,我也不是說一定能給他找到能治好病的名醫,但我會盡力而為的。」

  他沒有說「你放心」或者「包在我身上」這種話。

  因為他確實不確定。阿諾德的問題不是普通的藥物過量損傷,是長期超量攝入類固醇導致的內分泌系統崩潰和不可逆的腦損傷。

  夜之城的義體醫生能換心換肺換脊椎,但對這種純生物性的、細胞層面的損傷,反而束手無策。

  洛蘭領的治療藥水能續命能回血,但對這種慢性的、累積性的腦損傷,效果也有限。

  但他確實在想辦法。吳晴知道,瑟莊妮也知道。

  所以瑟莊妮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把目光轉向樓下。

  「你最近鍛鍊得怎麼樣了?」

  聽到秦壽問這個,瑟莊妮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手,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

  「進境很快,距離二階應該不遠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起來,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對於瑟莊妮這種級別的人來說,得意是一種很奢侈的表情。

  她在這個城市裡活了三十多年,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情緒都藏在那身肌肉下面。

  但現在她沒有藏。因為沒必要。

  「我感覺現在的我一對一能打三個以前的我,怪不得之前阿諾發瘋,會被圖奇半秒鐘放倒。」

  她提到圖奇的時候,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包廂角落。

  那個灰黑色的鼠人不在。

  他在樓下,在選手休息區的某個陰影里,抱著那把比他還高的貓又狙擊步槍。

  瑟莊妮至今想起那天的事還會後背發涼,那個瘦瘦小小的鼠人,半秒鐘,把她那個吃了十年藥、一拳能打穿磚牆的弟弟按在地上,像按一隻小雞仔。

  「而且,自從突破一階之後,我感覺我平日裡因為用藥導致的狂躁狀態改善了很多。」

  瑟莊妮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很私密的事。

  「如果把藥停了,估計突破二階之後,就再也不會有類似的問題了。」

  瑟莊妮對於這些天她所學習到的一切都感到不可思議。

  什麼叫一個狂化術落在自己身上之後,明明自己也沒準備額外的義體,拳力就憑空上漲了四成,速度暴漲了三成,隨便一跑就破了自然人的百米競速記錄?

  什麼又叫戰士的職業戰技是通過天地之間的氣與信念施展的,信念越堅定,施展出的戰技殺傷力就越大?

  她練了二十年的拳,從街頭打到籠子裡,從籠子裡打到體育館,她以為自己已經知道力量這兩個字的所有含義了。


  但當她第一次在超夢頭環里體驗到一個一階戰士施展碎骨重拳時的感覺時,她才知道自己以前那些所謂的力量,不過是在用肌肉和骨頭硬撐。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不是蠻力,不是速度,不是技巧。是某種從身體深處、從骨頭縫裡、從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心跳里生長出來的東西。

  它不需要義體,不需要藥物,不需要任何外部的加持。它就在那裡,在每一個人的身體裡,只是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找不到它。

  這一切都讓瑟莊妮明白,跟著這兩位大腿賣命,絕對是她此生改變命運的最好機會了。

  繼續按照以前的節奏過下去,她只有一點點的溺死在夜之城這個巨型糞坑一種可能,一切所謂的自救行為都只不過是苟延殘喘。

  而且,看著此時下方負責主持的安琪莉卡那震撼的表情,瑟莊妮頓時覺得好像在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汽水。

  她認識安琪莉卡很多年了。

  從她還是個在街頭打野拳的小丫頭,再到現在。

  她太了解那個女人了。

  安琪莉卡·維蘭,狗鎮最毒的一條蛇。

  但她沒見過安琪莉卡這個樣子,這次的安琪莉卡是真遇到完全超出自己預料的情況了。

  導播台前,安琪莉卡·維蘭的咖啡杯懸在半空,離嘴唇還有三厘米。

  她的手指保持著握杯的姿勢,粉色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控制面板上方。

  主監視器里,健次郎的身體還在圍網上顫動。

  石凳站在籠子中央,右手還保持著出拳後的姿態。

  拳面朝前,肘部微屈,肩膀沉得很低,低到幾乎能看見T恤領口下面那條從鎖骨斜拉到左肩的舊傷疤。

  他的呼吸很平,平得不像一個剛剛結束戰鬥的人。

  胸腔的起伏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只有鼻孔邊緣的白霧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那是深冬里呼出的熱氣遇到冷空氣才會有的現象,但現在是四月,拳場裡的空調開著,溫度恆定在二十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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