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黑人幫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天你想聽什麼?」

  「呃,我想寫點代碼?」

  「如果這是你的弱項的話,我想我會很樂意為您解答迷津。」

  ……

  教學很快結束。

  「多謝你了,這是你應得的。」瑪爾塔太太把兩張二十美元面值的鈔票放在林托的掌心上:「要不要留下吃一頓午飯?」

  「不勝榮幸。」

  陳哲怔愣了片刻,點了點頭。

  又要到飯了。

  白吃的午餐算是給自己碰上了,陳哲不由感謝家教工作的正確。

  羅德里格斯家的午飯相當豐盛,一份烤雞配土豆泥,再加上蔬菜沙拉。

  陳哲一般來說給自己用的午飯就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饅頭鹹菜,再不然就是整點快餐店裡的剩飯,權當省錢,哪裡遇到過這麼一個免費吃到大餐的機會。

  「你要在我們家吃飯?」弟弟迪亞哥皺著眉頭:「那要給我們表演一次Chinese Kongfu!」

  姐姐露娜聞言抬起頭來,也對這麼一個循循善誘的程式設計師提起一抹希冀。

  「中國功夫?不不,我不會。」

  陳哲擺了擺手,他的身體素質只能算得上是弱項。

  他身高一米八七,體重一百四十斤算是修長體型,給外人看來就是精瘦類型的。

  然而,這種宅子的身體素質有多弱,屬於是自己也知。

  陳哲來到美國之後,每天營養都是供不上的,更何談練點搏擊技巧,表演這些人眼裡的中國功夫。

  「切。」迪亞哥拉了個長音:「好吧。」

  露娜也不言語,把目光重新放回到自己的餐盤上。

  「抱歉,孩子們調皮,讓你見笑了。」

  瑪爾塔太太露出歉意的目光:「今天也是他們難得的大餐,今天你來的時候我也還是在忙。」

  「沒有,倒是讓您麻煩了。」

  陳哲動起筷子,說的也都是敬語。

  他沉思良久,終於還是有一句話說出了口:「太太,你今天請了我們吃飯,是不是有事情相求?」

  「這倒是讓你猜對了。」

  瑪爾塔太太嘆了一口氣:「我思來想去,還是希望你把這件事情給揭露出去……如果是其他的家教來了我們家也一樣的,不過如果不行的話就算了。」

  陳哲點了點頭:「先說吧。」

  他發現桌上的兩個小孩已經不知不覺不再嘰嘰喳喳,而是安靜了下來。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

  瑪爾塔太太放下叉子,目光在兩個孩子臉上掃過,迪亞哥低著頭戳盤子裡的土豆泥,露娜盯著自己的餐盤一動不動。

  「去樓上吧。」瑪爾塔太太說。

  迪亞哥張嘴想說什麼,被姐姐拽了一下袖子,老老實實站起來,跟著露娜上了樓。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然後是二樓房門關上的聲音。

  瑪爾塔太太等那聲門響過後,才重新開口。

  「我丈夫不是病死的。」

  陳哲握著叉子的手頓了頓。

  「警察說是意外,」瑪爾塔太太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下班路上遇到搶劫,反抗,被捅了兩刀。人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了。」

  她把咖啡杯往旁邊推了推,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但我知道不是。」

  陳哲沒說話。

  「他在銀行做IT支持,下班晚,那天晚上十一點才離開公司。那條路他走了五年,從來沒出過事。」瑪爾塔太太抬起頭看他,「出事前兩天,他跟我說,在停車場看到幾個黑人在轉悠,好像在等什麼人。他多了個心眼,繞路走的。」

  「然後呢?」

  「然後第二天,他在公司樓下又看見了那幾個人。」瑪爾塔太太說,「其中一個還衝他笑了笑。」

  陳哲的眉頭皺起來。

  「他回家之後很不安,跟我說想報警。我說報啊,他就打了911。」瑪爾塔太太的嘴角扯了扯,沒笑出來,「接線員問了半天,最後說沒有實質性威脅,沒辦法立案,讓他們如果有新情況再聯繫。」


  「第三天晚上,他死了。」

  陳哲沉默著。

  瑪爾塔太太站起身,走到電視櫃那邊,拉開抽屜翻了翻,拿出一張照片走回來,放在陳哲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白人老頭,戴著灰色鴨舌帽,壓得很低,正對著鏡頭——不對,不是對著鏡頭,是被人偷拍的。背景是一家快餐店的櫃檯,能看見收銀台的一角。

  陳哲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忽然覺得眼熟。

  「這是……」

  「他叫丹尼爾,」瑪爾塔太太眸子裡閃過一抹無助,「加拿大人。我丈夫出事前一周,在停車場看到的就是他。」

  陳哲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幸運Panda。

  中式快餐店。

  那個總點左宗棠雞、問炒飯是不是換米了的白人老頭。

  「他是什麼人?」

  瑪爾塔太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製毒的。」

  陳哲手指一緊。

  「我丈夫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瑪爾塔太太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說那幫黑人不是普通的幫派,是給他幹活的。那個停車場也不是隨機選的地方——他們在那附近有個實驗室。」

  「實驗室?」

  「冰毒。」瑪爾塔太太說,「小型的那種,藏在廢棄倉庫里。」

  陳哲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幸運Panda離這裡不遠,那老頭隔三差五就來吃飯,每次都坐在門口那桌,從不跟人說話。他從來沒多想過,只當是個孤僻的老頭。

  「你怎麼知道這些?」

  瑪爾塔太太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我查了。」她說,「我丈夫死了,警察說意外,保險公司說是犯罪遇害不賠,我拿不到一分錢。我有什麼辦法?我只能自己查。」

  她頓了頓。

  「我跟蹤過他。丹尼爾。跟了兩個月。我知道他住哪兒,知道他在哪家店吃飯,知道他和誰見面。」她的聲音有點抖,但還是繼續說下去,「我知道我這麼做很蠢,但我沒辦法。」

  瑪爾塔太太的眼神緊緊盯著陳哲,手指止不住地在餐布邊發抖,滾滾的憤恨和涌動不息的悲傷在說話的腔調里匯聚,震得瓷製餐盤顫抖。

  「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想嚇你,」瑪爾塔太太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萬一你以後見到他,千萬要記住他的身份。」

  「如果您有渠道的話,請務必讓這惡魔……繩之以法!」

  ……

  下午三點,陳哲離開羅德里格斯家。

  陽光還在,但總是讓人覺得有點冷。

  陳哲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那些越來越舊的街區,紅磚牆上的塗鴉在他眼裡變得不一樣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那些張牙舞爪的圖案,好像都帶著一些他從未注意的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開靈視了。

  在這個沒有禁槍令,從紐約一路開車到墨西哥邊境只要1864英里的美國。

  殺人越貨,製毒販毒,根本就是被列在新聞之中的日常!

  陳哲深嘶一口氣,踏入公寓樓。樓道里沒人,只有那股熟悉的霉味和咖喱味混在一起。

  陳哲走上三樓,開門,進屋,把門反鎖上,打開電腦。

  新的模擬次數出現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