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歷史
片刻後。
原本想要混入小孩子裡的總帥，因為太過於成熟而被認出，無奈地代替紫霄站上了講台，大朋友紫霄反而輕易地混入了孩子堆里，還把瑞強行壓在了自己旁邊的座位上。
接著，在莫擇的注視下，總帥開始「上課」。
講課在地上是件稀罕事，一方面地上人的傳承記憶已經足夠他們應付常規的工作，另一方面地上人早就已經復現出下載知識的技術，他們習慣於自學。
但大腦沒有發育完全的孩子無法下載知識，也不擅長自學。
「你們還沒有學過空氣動力學嗎？那麼化學、物理學學過嗎？以前有自製過炸藥嗎？就算沒有這種經驗，微積分總該學過吧？把你們學過的東西都寫在手寫板上，舉起來給我看看。」
孩子們舉起板子。
急救、潛行、誘敵是孩子們最常學的三門課，其次是製作簡易陷阱、簡易毒藥以及基本的數學、物理學常識，再然後就是零零散散的各類小技巧。
這種狀況已經蠻糟糕的了，更糟糕的是，有幾個孩子連字都不會寫，面對總帥的提問直接選擇了畫圖。
不會寫字，甚至不識字，這對新人類來說是件難以想像的事情。
唯一稱得上欣慰的是，這些孩子除了已經睡著的小嬰兒外，至少都會說話，具備最基本的語言能力。
在這種基礎上，該教孩子們什麼呢？
基礎的手工實踐？編程？數學？還是說，教如何操縱魔力？
不，這些東西都太實用化了，它們或許能夠培養出一名助手，一位工匠，但它們無法培養人。
總帥認為，她該從歷史教起。
那些城外人朝生暮死，他們生下孩子後再怎麼愛，也只教會了孩子們自己的生存技巧，從沒有教過孩子怎麼以文明之子的視野看待世界，以至於孩子們對天宮，對自己腳下的大地根本就沒概念，而是用一種規律總結般的方式理解它們。
知道往哪兒逃、什麼時候會下雨、哪裡可以弄到材料，對生存來說已經足夠，但對於成為「公民」這一目標來說，這完全不夠。
「鑑於你們的基礎參差不齊，我也教不了你們多久，這段時間主要是糾正你們目前的認知，為你們打個基礎，那我就先從我們的歷史講起。有誰知道我們腳下的大地是怎麼誕生的嗎？」
狗剩舉起手，回答道：「混沌如雞子，其中生一怒雷，雷蘊十二億九千六百年匯就無上神力，破混沌而造萬物。」
總帥溫和地點頭：「很好，你講述了神話中世界的誕生，但這並沒有完美地回答我的問題。」
「可能是我說得不太精準，具體來講，你們知道舊人類文明的終結，知道我們腳下的大地其實已經能算半個人造物了嗎？」
人造物？大多數孩子有些茫然，但米菲舉起了手。
在被總帥選中後，米菲驕傲地回答道：「我知道，舊人類的文明終結於公曆2108年。烈度不斷升級，直至最終各方再無法化解死仇的世界大戰摧毀了舊世界。」
「誕生於戰爭末期的主腦拆解了幾乎化作廢土的母星，製作了自己第一具身軀，同樣也把我們的母星變成了一個『空心星球』。」
總帥點了點頭，溫柔道：「說得很好，但有些地方還不夠具體，我就稍微補充一下。」
「戰爭的爆發是利益衝突、宗教矛盾、思想對立共同作用的結果。那個時代的人類非常瘋狂，甚至出現了戰敗國進行大氣層投毒，滅絕海洋生態圈，讓自律AI在國民全部陣亡後繼續執行滅絕任務。」
「即使全世界只剩下12名人類與高級AI，戰爭仍未停止，AI都被設下了一定要為自己的文明獲取最終勝利的底層代碼。」
「在已經空無一人的大地上，納米機器人與自律工廠繼續執行著毀滅彼此的任務，把戰場殘骸轉化為新的武器，犁開焦熱的大地，撕裂毒化的海洋，令群山陷落、江河枯竭、星辰只余枯骨。」
「最終，12名人類繞過AI進行談判，一起選擇了自殺，以此宣告各自國家的徹底戰敗，向所有戰爭AI崩潰後合併成的主腦，留下了延續人類文明的指令。」
米菲再次舉手，他甚至興奮到在總帥讓他回答前就匆忙接話道：「接著，在主腦的支援下，新人類成功踏足星海，掀開了新時代的帷幕。」
「人們不再使用隨著舊人類滅亡而結束、局限於星球的公曆，而是使用與主腦的運行密切相關，更符合宇宙環境的標準歷。」
「根據主腦執行任務的習慣，標準歷中，1標準年有1024個標準天，每天30個標準時，每8天一個循環周期。」
「對我們而言，每個循環周期主腦都會調整母星環境，向母星投放物資，促使它向更溫和的狀態改變，同時處理掉我們留下的污染。」
「主腦是最最最大，最最最好的夥伴，大家最終的目標就是好好學習，創造出厲害的發明，讓主腦把人接到天宮裡去，當天人。」
「米菲，你很討厭地上生活嗎？」總帥不由自主地嚴肅了幾分，用尖銳的目光盯向米菲，提醒道，「絕大多數人，都是沒辦法回到天宮的。」
米菲一開始還有點怕，但聽到後半句，他又昂起頭，自豪道：「我很厲害，我是天才，我一定能夠回到天宮。」
紫霄有些慌張地望向總帥，她一方面不覺得這有錯，有天賦的孩子的確是得到天宮的資源才能過得更好，另一方面，她覺得這個想法好像不太適合孩子們。他們既然生於大地，又何必前往天上?
莫擇沒有表態，他不在乎孩子們的選擇，反正他們最終都會變成魔法少女。
總帥望著鬥志昂揚的米菲，盯了他許久，一直盯到他又低下頭，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盯到其他學生開始思索課堂的目的，思考他們究竟是作為備用勞動力被培養，還是真的有機會去追逐那被家中長輩一次次重複的幻夢。
總帥最終還是選擇對孩子們微笑：「很好的想法，但在成功回到天宮前，米菲要記得自己生於地上，就用讓地上變得更好的功績作為自己前往天宮的入場券吧。」
米菲非常用力地點點頭：「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原本想要混入小孩子裡的總帥，因為太過於成熟而被認出，無奈地代替紫霄站上了講台，大朋友紫霄反而輕易地混入了孩子堆里，還把瑞強行壓在了自己旁邊的座位上。
接著，在莫擇的注視下，總帥開始「上課」。
講課在地上是件稀罕事，一方面地上人的傳承記憶已經足夠他們應付常規的工作，另一方面地上人早就已經復現出下載知識的技術，他們習慣於自學。
但大腦沒有發育完全的孩子無法下載知識，也不擅長自學。
「你們還沒有學過空氣動力學嗎？那麼化學、物理學學過嗎？以前有自製過炸藥嗎？就算沒有這種經驗，微積分總該學過吧？把你們學過的東西都寫在手寫板上，舉起來給我看看。」
孩子們舉起板子。
急救、潛行、誘敵是孩子們最常學的三門課，其次是製作簡易陷阱、簡易毒藥以及基本的數學、物理學常識，再然後就是零零散散的各類小技巧。
這種狀況已經蠻糟糕的了，更糟糕的是，有幾個孩子連字都不會寫，面對總帥的提問直接選擇了畫圖。
不會寫字，甚至不識字，這對新人類來說是件難以想像的事情。
唯一稱得上欣慰的是，這些孩子除了已經睡著的小嬰兒外，至少都會說話，具備最基本的語言能力。
在這種基礎上，該教孩子們什麼呢？
基礎的手工實踐？編程？數學？還是說，教如何操縱魔力？
不，這些東西都太實用化了，它們或許能夠培養出一名助手，一位工匠，但它們無法培養人。
總帥認為，她該從歷史教起。
那些城外人朝生暮死，他們生下孩子後再怎麼愛，也只教會了孩子們自己的生存技巧，從沒有教過孩子怎麼以文明之子的視野看待世界，以至於孩子們對天宮，對自己腳下的大地根本就沒概念，而是用一種規律總結般的方式理解它們。
知道往哪兒逃、什麼時候會下雨、哪裡可以弄到材料，對生存來說已經足夠，但對於成為「公民」這一目標來說，這完全不夠。
「鑑於你們的基礎參差不齊，我也教不了你們多久，這段時間主要是糾正你們目前的認知，為你們打個基礎，那我就先從我們的歷史講起。有誰知道我們腳下的大地是怎麼誕生的嗎？」
狗剩舉起手，回答道：「混沌如雞子，其中生一怒雷，雷蘊十二億九千六百年匯就無上神力，破混沌而造萬物。」
總帥溫和地點頭：「很好，你講述了神話中世界的誕生，但這並沒有完美地回答我的問題。」
「可能是我說得不太精準，具體來講，你們知道舊人類文明的終結，知道我們腳下的大地其實已經能算半個人造物了嗎？」
人造物？大多數孩子有些茫然，但米菲舉起了手。
在被總帥選中後，米菲驕傲地回答道：「我知道，舊人類的文明終結於公曆2108年。烈度不斷升級，直至最終各方再無法化解死仇的世界大戰摧毀了舊世界。」
「誕生於戰爭末期的主腦拆解了幾乎化作廢土的母星，製作了自己第一具身軀，同樣也把我們的母星變成了一個『空心星球』。」
總帥點了點頭，溫柔道：「說得很好，但有些地方還不夠具體，我就稍微補充一下。」
「戰爭的爆發是利益衝突、宗教矛盾、思想對立共同作用的結果。那個時代的人類非常瘋狂，甚至出現了戰敗國進行大氣層投毒，滅絕海洋生態圈，讓自律AI在國民全部陣亡後繼續執行滅絕任務。」
「即使全世界只剩下12名人類與高級AI，戰爭仍未停止，AI都被設下了一定要為自己的文明獲取最終勝利的底層代碼。」
「在已經空無一人的大地上，納米機器人與自律工廠繼續執行著毀滅彼此的任務，把戰場殘骸轉化為新的武器，犁開焦熱的大地，撕裂毒化的海洋，令群山陷落、江河枯竭、星辰只余枯骨。」
「最終，12名人類繞過AI進行談判，一起選擇了自殺，以此宣告各自國家的徹底戰敗，向所有戰爭AI崩潰後合併成的主腦，留下了延續人類文明的指令。」
米菲再次舉手，他甚至興奮到在總帥讓他回答前就匆忙接話道：「接著，在主腦的支援下，新人類成功踏足星海，掀開了新時代的帷幕。」
「人們不再使用隨著舊人類滅亡而結束、局限於星球的公曆，而是使用與主腦的運行密切相關，更符合宇宙環境的標準歷。」
「根據主腦執行任務的習慣，標準歷中，1標準年有1024個標準天，每天30個標準時，每8天一個循環周期。」
「對我們而言，每個循環周期主腦都會調整母星環境，向母星投放物資，促使它向更溫和的狀態改變，同時處理掉我們留下的污染。」
「主腦是最最最大，最最最好的夥伴，大家最終的目標就是好好學習，創造出厲害的發明，讓主腦把人接到天宮裡去，當天人。」
「米菲，你很討厭地上生活嗎？」總帥不由自主地嚴肅了幾分，用尖銳的目光盯向米菲，提醒道，「絕大多數人，都是沒辦法回到天宮的。」
米菲一開始還有點怕，但聽到後半句，他又昂起頭，自豪道：「我很厲害，我是天才，我一定能夠回到天宮。」
紫霄有些慌張地望向總帥，她一方面不覺得這有錯，有天賦的孩子的確是得到天宮的資源才能過得更好，另一方面，她覺得這個想法好像不太適合孩子們。他們既然生於大地，又何必前往天上?
莫擇沒有表態，他不在乎孩子們的選擇，反正他們最終都會變成魔法少女。
總帥望著鬥志昂揚的米菲，盯了他許久，一直盯到他又低下頭，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盯到其他學生開始思索課堂的目的，思考他們究竟是作為備用勞動力被培養，還是真的有機會去追逐那被家中長輩一次次重複的幻夢。
總帥最終還是選擇對孩子們微笑：「很好的想法，但在成功回到天宮前，米菲要記得自己生於地上，就用讓地上變得更好的功績作為自己前往天宮的入場券吧。」
米菲非常用力地點點頭：「對，我就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