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鬼胎暗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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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的哀嚎,如夜梟般悽厲,迴蕩在古樸的山門之外。

  每當那悽厲之聲響起,跪在地上的道友們便如秋葉般瑟瑟發抖,恐懼之情溢於言表。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撕心裂肺的慘叫逐漸變得微弱,直至徹底消失,只留下一片死寂。

  與此同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隨著山風侵入,令人不寒而慄。

  我靜靜地坐在一旁,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案。

  時刻觀察著眾人的表情,試圖從中捕捉到他們內心的波動和變化。

  這一刻秋霜的慘叫聲已經不再只是聲音,而是成為了一種氛圍,一種壓抑和恐懼的象徵。

  而跪在下面的道友們好似則在這恐怖的氛圍中,各自懷揣著不同的心思和情緒,等待著未知的命運降臨。

  除了落雲道長之外,道友們皆是驚恐。

  唯獨之前的那個小道姑,滿臉的崇拜和敬畏。

  時不時的偷瞄我一眼,眸子像是划過了星光。

  「你叫什麼?」我的視線落在小道姑的身上。

  「春眠!」小道姑小聲開口。

  「她剛進道觀不久!」落雲道長急忙接口,「資質愚笨卻勝在勤懇,對每個人都恭敬有禮。」

  「那秋霜是怎麼教出來?」

  「若不是賣無極的面子,我也不會……」落雲道長說到這,下意識的抹汗。「畢竟他是國師!」

  當初我在道觀的時候,眾人是不服我的。

  見師父寵愛我,便散布謠言說我是師傅的私生子。

  甚至還有幾個膽大包天的,想趁著師傅閉關置我於死地。

  可每每當我一次又一次像是地獄裡的惡鬼從土裡爬出來、再用更狠厲的手段讓他們血債血償的時候,便沒人敢再打我的主意。

  「師姐,總歸是我的錯!」

  「那就將功補過!」

  我的話讓落雲道長的眸子,瞬間死灰復燃。

  「師姐請說!」

  「我要你進宮!」我微微揚起嘴角,「連無極都能當上國師,你必定是更勝一籌。他死了,國師的位置可就空了。我需要你陪在皇帝的身邊,做我的耳目。」

  此言一出,落雲道長陡然變了臉色。

  「師姐,謀反可是死罪!」

  「皇帝不過只能殺你一次,而我卻能讓你死上兩回。」說到這,我探頭附身盯住落雲道長。「更何況,你真的甘心被佛教一直碾壓我道教一頭嗎?混吃等死的日子是安逸,但那樣我們永遠是萬年老二。可若搏上一搏,將來道教或許不僅能在北冥發揚,更可能傳到別國領土成為信仰。」

  如今天下,四國鼎立。

  東魏、西梓、南越、北冥,各自為政。

  除了北冥信仰道教,其他三國都是佛教盛行。

  原本修道之路就萬般坎坷,有資格修道的更是少之又少。

  長期以往,道教便慢慢的沒落了。

  沒人不想將自己的門派發揚光大,落雲道長更甚。

  落雲道長垂著視線,眸色凝重。

  他的眼睛不斷震顫著,像是正在急速思考。

  片刻後,他挺直腰對我抱拳。

  「落雲一切聽從師姐安排!」說到這,落雲道長微微側臉。「以後觀內一切事物皆由師姐發落,爾等不可忤逆!」

  「是!」

  落雲道長離去後,我迅速做出部署,命令眾道友兵分兩路。

  一路負責悄然運送糧食,分成小隊,避開官道,以防不測。

  雖然這樣會使行程拖延,但安全卻是最重要的考量。

  只要他們小心謹慎,我相信這些糧食能夠安然到達邊關。

  另一路則需動用借陰眼之術,與清風觀分布各地的道友取得聯繫,就地採購大批糧食和藥物,然後迅速運往邊關。

  這樣一來,即使其中某隊遭遇不測,我們也有其他隊伍作為後援,確保物資不斷。

  「師姑,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春眠前來復命,神色凝重卻帶著幾分堅定,「師兄弟們已經出發,他們選擇的路線雖然偏僻,但絕對安全,不會遇到朝廷的巡查。雖然這樣會多花些時間,但絕對能保證糧食的安全送達。」


  我點了點頭,對她的安排表示滿意。

  在這個關鍵時刻,每一分糧食都至關重要,不能有絲毫閃失。

  「我走後觀里的事務便交於你暫時代理!」

  「師姑,你要走了?」

  「嗯!」

  離開京城那麼多日,再不露面怕是不妥。

  墨南潯不是省油的燈,霍驍更不是個好相與得主。

  「師姑,有事儘管找我!」

  我笑笑沒有說話,而是拍了拍春眠的肩膀後轉身離開。

  ……

  公主府:

  蕭竹生夜夜被厲鬼所纏,精神早已不濟。

  我趕到的時候,他正蒙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而綠荷在看到我後,猙獰扭曲的臉瞬間變成恬靜安詳的模樣。

  給了綠荷一個眼神,她便欠身退下。

  我從桌上拿起一碗早已涼透的藥,緩步走了過去。

  「父親,該喝藥了!」

  被子裡的人身體一僵,而後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

  「是你?」

  蕭竹生瞪著我,眼球不斷的震顫。

  「蓮姐說,你不肯喝藥。可不喝藥的話,病怎麼能好呢?」

  說到這,我用勺子舀起黑乎乎的藥汁。

  可還沒靠近,就被蕭竹生一把打掉。

  「我沒病!」蕭竹生大叫,「你想像害死公主和宜柔那樣害死我對不對?這藥你有毒是不是?休想讓我喝藥!休想害死我!」

  「父親,你這麼說,我會很難過的。」

  我故作悲戚,瞬間濕了眼角。

  「呸!」蕭竹生狠狠唾了一口,「別裝了!你們都想害我!霍明珠那個賤人生前折磨我,死後還變成鬼嚇唬我!她夜夜都會出現,被車裂的身體四分五裂,從四面八方爬向我,她要跟我索命!索命啊!」

  蕭竹生吼到這,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還有……還有宜柔!宜柔捧著她血淋淋的肉,強迫我一口一口的吃下去!她說她是我生的,最後要回到我的肚子!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冤有頭債有主,誰害你們的你們就去找誰!不要找我啊!」

  蕭竹生抱著腦袋,驚恐的嘶吼出聲。

  可我就那麼一直安安靜靜的看著,不發一言。

  直到蕭竹生嚎不出眼淚,這才重新端起藥碗。

  「喝藥!」

  「沈易安你這個賤種!」蕭竹生怒喝,「你都害死我的妻女了,還不肯放過我嗎?」

  「不裝了?」我微笑。

  其實一早我就知道蕭竹生在裝瘋賣傻,像他這樣自私的人根本不會因為愧疚而發癲。

  蕭竹生裝傻,不過是想要逃脫懲罰。

  他早在看到霍明珠和霍宜柔的下場時,也看清了我的目的。

  「我與你無冤無仇!折辱你的是霍明珠和霍宜柔,不是我!」

  「喝完藥再說!」

  「我不……」

  『喝』字還沒有脫口,我一把將蕭竹生按在榻上。

  不顧他的拼死掙扎,狠狠卸掉他的下巴。

  而後將濃郁的藥汁,全部灌入口中。

  等他下意識的吞咽完畢,這才將他的下巴復位。

  蕭竹生劇烈的咳嗽,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粗喘著,不停的往後退,直到縮到了牆角。

  我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隨後順手丟掉。

  「你有沒有想過,我真正的仇人,其實是你!」

  我的這句話,蕭竹生瞬間打了一個寒顫。

  「我……我根本不認識你!」

  「那你認識沈雪嗎?」

  『沈雪』這個名字,讓蕭竹生僵在原地。

  他張著嘴,像是被點了穴。

  有口水流下來,也渾然不知。

  「你……你是沈雪的什麼人?」


  蕭竹生囁嚅許久,才說出完整的話。

  「父親,你猜!」

  「你……你是沈雪的……」說到這,蕭竹生恍然大悟。「你是我和她的女兒?她偷偷給我生了一個女兒?怪不得!怪不得我們的血能夠相融!我還以為宮裡有人動了手腳!原來……原來你是我的女兒!哈哈……」

  蕭竹生一把掀開被子,跌跌撞撞的下床。

  可因為身體虛脫站立不穩,直接跌跪在我的面前。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我一腳踩住了後背。

  「女兒!女兒!我是你爹啊!」蕭竹生激動的盯著我,雙目赤紅如血。「霍明珠和霍宜柔那兩個賤人死了,如今公主府就是我們父女倆的了!我……我以後的一切都是你的。」

  「所以呢?」

  「你母親既然肯生下你證明她對我情根深重,你母親這麼愛我,你得好好孝敬我。安安,爹錯了!爹不知道你的身份,否則也不會由著你被那對賤人欺負。幸好還來得及,給爹一個補償的機會。」

  聞言,我鬆開腳。

  而後蹲下身,與蕭竹生的視線相對。

  「你當真願意補償?」

  「是是是!」蕭竹生使勁點頭,淚如雨下。「當初我是被迫贏取霍明珠的,我根本不愛她,而你娘是我最愛的女人。霍明珠拆散了我們,是霍明珠該死。安安,我的寶貝女兒,以後爹爹會好好補償你的。」

  若不是我深知蕭竹生的為人,或許真的會被他的虛情假意所哄騙。

  可我生母承受的一切,我都是親眼所見的。

  「如你所願!」

  我站起身,正好和進門的綠荷四目相對。

  「記得按時給父親喝藥!」

  「是!」

  綠荷點頭,掩飾住了嘴角詭異的弧度。

  霍明珠和霍宜柔都死了,而蕭竹生也該付出應有的代價了。

  殺他何其簡單,但遠遠不夠。

  當初我從野狗里搶回了母親的殘骸,為的就是等這一天的到來。

  自打我離開京城,蓮姐和綠荷就以治病之名給蕭竹生餵藥。

  藥是普通的藥,但加了特製的符紙灰和母親的……殘魄。

  長期服用,蕭竹生便會鬼胎暗結。

  我要讓我的母親用另一種方式……『活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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