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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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嬋玉的話在西岐的中軍大帳里緩緩的平息,但眾人的心裡卻震驚無比。

  「不可能!」

  第一個開口的是土行孫,他一臉的不可置信,臉色發綠,眼珠子在霎時間布滿了血絲,惡狠狠的盯著鄧嬋玉。

  「你個蕩婦!你怎麼敢!」

  土行孫憤怒的嘶吼著。

  其餘人沒有做聲。

  懼留孫面無表情,只是看向姜潤的餘光裡帶著冷意,一揮手,將大吵大鬧的土行孫封住嘴巴。

  散宜生低著頭,站在角落。

  姜子牙神色荒唐,時不時的看向懼留孫,又在姜潤和鄧嬋玉二者之間徘徊。

  哪吒是最輕鬆的一個,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在場眾人,臉上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吃瓜的心已經到了巔峰。

  而楊戩則有些擔憂的看向姜潤。

  如果說,姜潤和鄧嬋玉成了夫妻好事,楊戩或許還有一兩分相信,畢竟鄧嬋玉生的確實花容月貌。

  但若是如鄧嬋玉所說,二人乃是以真靈交感雙修之道,定下了道侶之情,楊戩有九成九不會相信。

  因為很簡單的道理,鄧嬋玉不配。

  凡修道者,皆重視自身,輕易缺損不得,也就是所謂的仙道貴生。

  這裡所說的缺損,也有元紅和元陽在裡面,無數的法脈都要求門人弟子是元陽未漏,元紅尚在之身。

  前者可保證先天一炁不缺,後者在斬赤龍之後,也能達到肉身不損的境界。

  當然,也有房中雙修之法,最好就是兩個處子,這樣就能以元陽補元紅之缺,以元紅填元陽之漏。

  上述乃是肉身房中之道,而更進一步,或者說,對於修道者最重要的,就是真靈。

  仙道貴生,可紅塵萬丈,到底有無數劫難,若是肉身難保,最次也要保證真靈不亂,不漏,不缺,不損。

  這也是為什麼,闡截二教弟子對封神榜這麼牴觸的原因。

  真靈,乃是修者根本。

  而根據鄧嬋玉的說法,她已經和姜潤真靈交感雙修,這就意味著她和姜潤的真靈之中,已經有了對方的痕跡,獨一無二,哪怕輪迴都不會湮滅的痕跡。

  道門是講承負的,或者說因果,真靈交感,就等於二人之間,互相承擔了對方的因果。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哪怕是成仙了道的道侶,真正的長生仙人,輕易也不會以真靈去交感。

  因為那意味著將自身的道的一部分,承載在對方的身上。

  那問題就來了,鄧嬋玉是什麼人?

  殷商這個搖搖欲墜的大廈里,一個總兵官的女兒,有幾分神通,但也僅此而已。

  而姜潤呢?

  天庭仙人,太乙救苦法脈千年來最優異者,東極青華世界妙嚴宮行走,被太乙救苦天尊這般存在寄予厚望的法脈傳人。

  二人之間,差的太多太多了。

  楊戩或許會相信姜潤一時間把持不住美嬌娘的誘惑,修了房中之術,但絕對不會相信,姜潤會拿自身之道開玩笑。

  所以,鄧嬋玉一定是在撒謊。

  但是……

  「很拙劣的謊言。」

  懼留孫冷笑著開口說道:「天大笑話,真靈交感,虧你想的出來。」

  他很想說,自己徒弟的出身配你都綽綽有餘,更不要說是那妙嚴宮行走了。

  但心裡想著,卻不曾將這般自貶身價的話說出來。

  「是與不是,道長無法證明。」

  鄧嬋玉抬起頭,嘴角掛著挑釁的笑容。

  「貧道只需檢查你的真靈,真偽一看便知。」

  懼留孫冷笑。

  鄧嬋玉既然說她和姜潤真靈交感,那麼必然會留下痕跡,只要看一看鄧嬋玉的真靈,一切就真相大白。

  「真靈何等隱晦,我怎能讓你去看。」

  鄧嬋玉表情淡然,說道:「若是道長真的敢出手,我馬上自滅真靈!寧死也不會將真靈開放給第二個人!」

  懼留孫表情一滯。


  自滅真靈,他無法阻止,或者說沒人能夠阻止一位修行者自願放棄自身的一切。

  真靈湮滅,是最最痛苦,也是最最徹底的死法。

  世間無數秘法,卻沒有一個針對真靈的,因為這是所有修行者的共識,無論正邪仙魔,都在遵守的共識。

  即,保留一位修仙者最後的尊嚴。

  至於去看姜潤的真靈?除非懼留孫想徹底得罪妙嚴宮,否則提都不會提,要知道真靈之內,不僅僅有本人的一切記憶,還有其最根本的道痕。

  若是去看姜潤真靈,往小了說,是欺壓妙嚴宮行走,往大了說,那就是無視太乙救苦天尊,覬覦妙嚴宮法門,說出去就是不死不休。

  「當然,道長可以搜魂去看我的記憶。」

  鄧嬋玉有些戲謔的笑了起來,說道:「不過,闡教十二金仙,卻用這般手段,若是傳將出去……」

  懼留孫的臉色越發陰沉。

  姜子牙深吸一口氣,看了眼姜潤,心裡有了計較,當即低聲道:「師兄,這鄧嬋玉說的有些道理,我等乃是玄門正道,怎可用那般鬼域伎倆。」

  懼留孫看了一眼姜子牙,心裡清楚,相比於糾纏這些事情,姜子牙更重視的,還是如何勸降鄧九公,好推進西岐大業。

  這也是老師的意思,他無法阻止。

  不過……

  懼留孫心思電轉,淡然道:「既然如此,貧道有一著,依舊讓這鄧嬋玉嫁我弟子,而後真靈交感,若無有痕跡,自然無虞,若有他人痕跡,屆時我弟子將她打殺,也只算是振了夫綱,如何?」

  此話一出,散宜生,楊戩,哪吒,都驚訝的看向懼留孫。

  這話,著實有些無恥了。

  姜子牙聞言,不曾說話,鄧嬋玉卻冷笑道:「若是如此,我此刻便自滅真靈!不要妄想用我做伐!」

  又是自滅真靈!這個女人這般不惜生?

  懼留孫臉色更黑了幾分,心裡也清楚,鄧嬋玉說的九成九是假的,因為但凡是真的,姜潤不可能從頭到尾沒有反應。

  但哪怕如此,卻依舊有極為尷尬的一點,他們沒法證偽。

  姜子牙來到懼留孫身邊,傳音道:

  『師兄,三思啊。一個女子,一個修行者,用自己最重要的名節和根基做保,若是不分青紅皂白逼死對方,傳出去那就是咱們整個闡教的醜聞!』

  懼留孫聞言,深吸一口氣,冷哼一聲,對著土行孫擺擺手,頓時,那滿臉憤怒的土行孫就被他收進了袖子裡。

  而後站起身來,一言不發的走出了營帳。

  在經過姜潤時,腳步停頓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潤。

  他當然清楚,姜潤八成是被那鄧嬋玉拿出來做護身符的,而且很可能提前根本不知情,但並不妨礙他看姜潤不順眼。

  而在懼留孫離開之後,姜子牙也鬆了一口氣,看向散宜生。

  「散大夫,行程依舊,請你往商營去,只是改一改由頭,換成……鄧小姐與姜道長一見鍾情,你是去商討二人婚期的!」

  散宜生點點頭,看了一眼姜潤,見對方沒有反應,便手持節杖快步離開。

  鄧嬋玉鬆了一口氣,下一刻,卻身軀一僵。

  一股無形的,但冷冽到了極點的殺機籠罩了她。

  鄧嬋玉瞳孔不由自主的顫抖著,緩緩抬頭。

  白衣道人面無表情的俯瞰著她,聲音好似寒冰。

  「鄧小姐,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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