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金鱗豈是池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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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尚未明亮,風時明便已經醒來,在床頭坐了一會兒之後,這才起身洗漱,縣試考五場,每場之間間隔一天放榜。

  一日考試,二日放榜,如此往復,不中者,便沒有資格再繼續參考,科舉起始,便是如此殘酷,即便是全中,也得繼續參加府試,才有功名。

  「快快,老大,要發案了!」

  風時明在院中靜立,靜靜地平復心情,紫氣煉化之後而沸騰的氣血,一日修行,便是一日積累,雖然提升幅度不大,但風時明還能夠感受到變化。

  「急什麼?中了又跑不掉!」

  看著小胖子火急火燎的模樣,風時明不禁笑了,心中的沉悶也散去幾分。

  「話不能這樣講!」

  高錦程半拖半拽地拉著風時明出了門,直奔縣衙。

  「老大你最低也是甲榜啊,我得跟老大你威風一下。」

  此時,縣衙所在的街道,恍若被潑入了涼水的油鍋,喧囂沸騰,人人奔走,一窩蜂地向張榜之地涌去。

  「看,榜單出來了!」

  一聲鑼響,幾名穿著大紅服飾的衙役吹著嗩吶,擁著一名手捏紅榜的小吏,從縣衙中出來,人群頓時如水般分開,讓開道路,由小吏貼上榜單。

  那是一張很大的紅紙,上面有六百多人的座次號,都是能夠進入下一場考試的人,即便如此,榜下依舊有哭泣與哀嚎聲響起。

  「第一場都過不了,有什麼可哭的,一群不學無術之徒!」

  充滿不屑的鄙夷聲在一旁響起,風時明微微側首,就看到昨日逃走的葉景生站在自己身旁,不過衣衫略有不整,且身上還帶著一股極為濃厚的胭脂水粉氣。

  「風叔,你座次多少?我幫你找找!」

  見到風時明偏頭看來,葉景生開口,極為熱絡道。

  「你叫我叔?」

  風時明這才確信,自己昨日沒有聽錯,這位葉家大少爺居然在他面前自降一輩。

  「我爹都跟你稱兄道弟了,那我肯定得喊你叔啊!」

  葉景生一臉理所當然,同時向一處方向眉眼一挑,帶著幾分得意。

  風時明順著目光望去,就看到了領著一眾僕從婢女的葉文真,可這位大漢此刻鬚髮皆張,周身縈繞著一層有如實質的怒氣,顯然是氣急。

  「榜單上面沒我的名字,不用找了。」

  「不在乙榜,那看來是在甲榜了。」

  葉景生腳步一動,變換身位,令風時明與高錦程擋在自己身前,雖然個頭擋不住他父親的視線,但倘若其暴怒沖向自己,一定能夠為他爭取些時間,讓他可以從容退走,

  「是我小覷風叔了,說不得風叔還是案首頭名。」

  「能上榜就足矣。」

  縣試五場,層層篩選,第一場足有千餘人參考,錄取者能過半,只要不是文理不通,不交白卷,或者有不合規之處,基本都能上榜,其實不難,葉景生罵的不學無術,正是此理。

  鑼鼓嗩吶聲再起,又有衙役與文吏自縣衙中出來,手中捏著一張單薄的榜單,而人群卻更加激動了,這是第一場中,文采最佳者,也是此次縣試最有可能通過者。

  「案首是,甲戌!」

  不用擠進人群,葉景生眯起眼睛看清榜單上的字樣,輕念出聲,而後看向一旁平靜的風時明。

  「風叔的座位號是什麼?」

  「甲戌。」

  風時安自然也能看清楚榜單上的座次,甲乙二榜排名不分前後,只選出一名案首,而他的座次就在最中間,被一圈圈座次環繞成圓形,此即圓案。

  「不愧是季先生的學生!」

  果真如此,葉景生嘆服,不過卻沒有什麼嫉妒,這才第一場而已,他也在甲榜上,未必不能爭一爭案首。

  「運氣好而已。」

  風時明搖了搖頭,若非血脈覺醒,五感記憶力以及精氣神全部增強,他可沒自信能在今日拿下名次。

  在今日之前,他的神童之名,也就在季家村以及相鄰的幾個村落中流傳,大多也就夸一句,讀書當真勤奮,但今日之後,這名頭可以坐實了。

  事實也確是如此,雖然只是第一場,但能上甲榜者,只要後面幾場正常發揮,都能夠獲得參加府試資格,頭名幾乎是穩了,因此備受關注。


  即便沒有名字,可記得座次的考生互相打探一番,都能夠推導出頭名身形模樣,年齡不過十一的風時明更是特徵明顯,頓時又在放榜之處惹來了一場躁動,聞者無不驚嘆。所謂神童,其實並不罕見,可以說是常見了。

  可進科舉,能拿功名,那才是真正的神童,至於其他,呵,不過是茶餘飯後的閒談,乃至是笑料而已。

  不過在騷動之前,風時明就已經轉身離開了,順帶拒絕了葉家大少爺的宴飲邀請。

  「老大,這可是吃大戶的機會,白白錯過,太過可惜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咱又不差那頓飯錢,你要有心慶賀,把你的私房錢拿出來吧,咱倆去大吃一頓!」

  「老大,你不也有錢嗎?」

  「那是我的錢!」

  幾聲打趣,風時明也領著小胖子去大吃大喝一番,到底是來了縣城,當然要嘗一嘗村里吃不到的美味佳肴。

  「縣試結束之後,要不要進山里看看?」

  回到房中,坐在床榻之上,風時明不禁又思索起早上升起的念頭。

  白龍讓他自尋空閒時間,可聽其話中意思,分明是越早越好。

  「去取一柄我拿不起來的神兵,支援龍女,可我去了又能幹什麼?看祖宗顯威?我呆在一旁,就混個臉熟嗎?」

  疑竇叢生,困惑如潮水翻湧,風時明躺在床榻之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最後翻了一個身之後,他起身敲響了高錦程的窗戶,

  「給我起一卦!」

  「老大,你縣試都十拿九穩了,還要算什麼?」

  「我縣試之後,還有事情要做,你幫我看看!」

  縣試在二月,而府試可是在四月,中間足有兩月間隔。

  「那我看看。」

  風時安不細說,高景程也不問,而是摸出一枚龜殼,幾枚銅錢,就在風時明眼前搖晃,銅錢落下,卦象顯出。

  「咦!」

  「怎麼?」

  「我好久沒算出這麼好的卦了。」

  「什麼?」

  「這卦用一句話概括,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雨就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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