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衣錦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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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滿蒼穹,月上中天,夜深人靜,蛙鳴蟬噪。

  蜿蜒的長尾攪動水波,打碎了倒映在水面上的點點星光,感受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冰涼清氣,風時明尤為愜意地舒展手臂,全部沉入水中,感受被湖水完全包裹的舒適。

  自大湖汲取的清氣冰涼,可是風時明的氣血卻是逐漸滾燙,周身經絡之中洶湧滾動,越發蓬勃,逐有浩蕩之勢。

  不同為人的克制,化作人身蛇尾,近似遠古神聖姿態的風時明,此刻感受到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自在。

  這源自於他對於水的掌控,白日下水時,他僅不過是能掌握一股繞身的水流,雖然也可於水中橫行,魚蝦龜鱉任他取用,但完全不及此時。

  周身所立,方圓三丈,皆受他的意志掌控。不僅如此,浸沒在水中,百丈之間,諸般氣機映照在他的心間,這是不同於五識的第六感。

  不用眼看,不用耳聽,也不需要觸碰,就能把握水中每一條生靈活物的位置與大小。

  這是風時明從未體會過的統御與感知,正因如此,他在夜深之後都敢孤身入水,乃至沉入水中,因為此刻水澤給予他的安全感前所未有,此前任何事物都無法比擬。

  「頰窩的熱感應?」

  氣血充盈,周身順暢的風時明思緒放飛,根據自己此刻的狀態,又琢磨起自己血脈的源頭。

  可以他對蛇的認知與了解,有些特徵實在是對應不上,不說其他,單單說他在水中對水族的吸引力,還有這強悍到有些不像話的控水之力,他這才覺醒了幾天,入了水中,就如霸主一樣。

  與其說像蛇,倒不如說更像是那等掌執風雨,駕馭雷霆,馳騁四海的神聖,不過這差得又有些遠。

  「爹啊,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風時安並沒有在這等問題上思索帶有,一來他自己掌握的線索信息太少,二來,他有人可以直接問,幹嘛胡思亂想?

  「嗯?!」

  白天就已經消除了飢餓感,晚上只不過是來湖中顯露真身釋放一下的風時明,本只打算再浸泡一會兒就回家,可這時在他的感知中,一抹玉色划過。

  本來以仰躺的姿勢沉入水面之下的風時明,立刻挺起身子,隨後伸手一招,水流似大蟒一樣纏繞在他的身上,更有一道道清水倒卷向上,化作劍刃狀。

  比起在路上,他入水之後,控水之能,更是翻了幾番,像是回家了一樣,心念一動,便是如臂指使。

  「什麼東西?」

  風時明的感知範圍雖然不小,可相比於五百里源湖,連一角都算不上,剛剛他所感受到了那一抹玉色,正是擦著他的感知極限距離划過。

  哪怕如此,此刻的風時明都有一種淡淡的被窺探感,那玩意似乎並沒有遠離,正在水中窺探打量他。

  沒有惡意

  好奇?

  「被我的體質吸引過來的?」

  風時明抿了抿嘴唇,全神戒備,向岸上退去,他並沒有什麼危機以及緊迫感,那道玉色並沒有什麼危險性,但對於風時明而言,那是未知,未知即是不可控。

  水中的精怪?

  妖物?

  還是其它的什麼?

  直到回家之後,風時明都在思索,都在考慮,要是摸不清的話,以後就只去堰塘泡一泡就行了。只不過燕塘堰塘都有人看守,有些麻煩。

  他在岸堤上鬧了那一遭之後,想必村人都會防著他,不讓他去往他們眼中的危險之地。

  況且,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體會了緣故之氣的磅礴廣大,又哪裡受得了堰塘的涓涓細流。

  「娘希匹,管你是什麼,再敢犯到小爺面前,抓起來下鍋燉了。」

  風時明罵罵咧咧,放下狠話,可往後兩日,他都未再往水中去,而就在第三日,當風時明思考是去堰塘還是去大湖的時候,一道讓他千思萬想的身影,出現在了季家村口。

  沒有任何半點低調,一匹棗紅大馬無比張揚地踏破了季家村的安寧,馬鞍上的青年目光炯炯,英姿勃發,左側得勝勾上,穩穩掛著一桿龍頭馬槊,右肩斜負強弓,有一股與鄉野格格不入的威儀肅殺。

  莫說是沒什麼見識的鄉野村民,即便是自認對這位老父親頗為熟悉的風時明此刻也不禁目瞪口呆,他可是清楚的記得,這父親上一次離家的時候,可不是這副裝扮。


  那杆馬槊與強弓是什麼檔次,風時明認不出來,只能瞧出很是不俗,但那匹頭細頸高,肌腱鮮明,肩峰高挺,身形流暢的棗紅大馬,只要不呆都能看出來,這定然是一匹千里良駒。

  有些事物,即便是沒有任何標識,可也無需說明,斗大的字不識一個的鄉野村夫都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我爹發達了?!」

  絲毫不遜色於發現自己身負神異非凡的喜悅之情翻湧上心頭,

  「我可以躺平當二代了?!」

  風時明先前給自己定下的人生目標,無非就是自我努力奮鬥,通過科舉獲得舉人的名頭,就是過上良田千畝,大宅三進,左擁右抱的神仙日子。

  可如今看他這父親這一身行頭打扮,不說多的,若是能賣了換錢,也差不多能滿足他的人生追求了。

  「爹啊,你可算是回來了!」

  當那匹棗紅大馬停在自家院門的時候,風時明立刻殷勤上前,若非身高不夠,他都想去拉韁繩了,

  「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你要是再不回來,兒子可要餓暈在家裡了。」

  「你?餓暈?」

  翻身下馬的風澤川,看到湊上來的風時明開口就是吐苦水,不禁上下打量一番,隨後目光一定,嘴角微微上揚,

  「這天大地大,江河萬千,村里誰都能餓到,唯獨餓不到你!」

  「這叫什麼話?什麼叫餓不到我?」

  風時明湊到馬鞍邊上,一邊伸手去握懸在馬鞍得勝鉤上的馬槊,一邊抱怨,他可沒有忘記前幾日自己被餓得想啃樹皮的慘狀,

  「老爹,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可是忘了兒子,要不是老師可憐施捨我,我都要去啃樹皮挖野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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