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朝夕之功
第46章朝夕之功
2024年秋，聽瀾上幼兒園的第三周，裴謙的生活悄然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
清晨五點四十，天色未亮，他的生物鐘便準時醒來。身邊的人還在熟睡——林晚側著身，呼吸均勻；聽瀾的小床挨著大床，她蜷成小小的一團，睡袋上印著星星月亮，像一隻冬眠的小獸。
裴謙輕手輕腳起身，赤腳踩過地板，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帶上門。
二十分鐘後，他已經換好運動服，站在別墅負一層的私人健身房。跑步機、啞鈴架、瑜伽墊、划船機，一應俱全。窗外的天色漸明，熹微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
他先做了十五分鐘核心力量訓練，然後上跑步機，坡度調到3，速度8.5，四十分鐘。耳機里播放的不是音樂，而是《哈佛商學院案例精選》的音頻——今天是關於Netflix從DVD租賃轉型流媒體的戰略復盤。
這是他堅持了六年多的習慣。從2017年穿越至今，他從未有一天間斷過鍛鍊和學習。
跑步機上，他的呼吸逐漸加深，汗水從額頭滑落。腦海里卻在同步處理著信息：Netflix的成功，關鍵在於對「用戶需求遷移」的精準預判，以及在技術上的持續投入。這和他對騰達的布局何其相似——《星空紀元》的成功是預判了開放世界手遊的風口，但下一個風口呢？2025年之後，他的「先知」優勢將逐漸消失，到那時，騰達靠什麼繼續領先？
答案只有一個：此刻的自己。
六點五十分，沖完澡，換上家居服，他走進書房。
書房不大，三面牆全是書架，塞滿了各類書籍——企業管理、宏觀經濟、科技趨勢、歷史哲學、心理學、物理學入門，甚至還有幾本農業技術和生物醫藥的科普。每一本書里都夾著密密麻麻的便簽，書脊上貼著彩色標籤，分門別類。
他的書桌上有三台顯示器：一台是騰達的內部數據看板，一台是財經資訊和行業研報，還有一台常年開著知識管理軟體——他用六年時間，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個人知識庫，按領域、按時間、按項目，分門別類，定期復盤。
他坐下，先打開軟體，調出昨天的學習筆記。
主題：平台經濟反壟斷趨勢與應對策略
·參考：歐盟《數字市場法案》全文、中國2021年反壟斷案例、美國FTC針對科技巨頭的訴訟
·關鍵點：數據合規、生態開放、避免「二選一」條款
·騰達應用：遊戲平台化過程中需注意的邊界
·待讀：推薦書單中的《The Antitrust Paradox》
他快速瀏覽一遍，在「待讀」後面打了個勾，然後開始今天的學習。
七點到八點，是他雷打不動的「深度閱讀時間」。今天讀的是《創新者的窘境》——這本書他已經讀過三遍，但每次重讀都有新的收穫。今天重點關注「顛覆性技術的識別與應對」，他用螢光筆劃出重點，在空白處寫下批註：
「騰達目前的遊戲業務屬於持續性創新，AI、人形機器人等才是潛在的顛覆性技術。宸安的布局是對的，但需要更系統化的跟蹤機制。」
八點整，樓上傳來動靜。他合上書，起身走向廚房。
---
早餐桌上，聽瀾坐在專屬的增高椅上，面前擺著一小碗南瓜粥、半個水煮蛋切成條、幾片蘋果。她現在已經能自己用勺子吃飯了，雖然偶爾會灑出來，但已經比剛開始進步太多。
「爸爸，」她舀起一勺粥，舉到他面前，「啊——」
裴謙配合地張開嘴，吃掉那勺粥。聽瀾滿意地笑了，然後又舀一勺，餵給自己。
林晚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你們兩個，天天這樣，不嫌膩？」
「不膩，」裴謙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聽瀾餵的，特別香。」
「媽媽也吃，」聽瀾又舀起一勺，努力伸向林晚。
林晚趕緊俯身，吃掉那勺粥，誇張地做出美味的表情：「哇，真的特別香！」
聽瀾咯咯笑起來，又繼續埋頭吃飯。
飯後，裴謙給聽瀾扎小辮。這是他從聽瀾一歲半開始學的，從最初的歪歪扭扭到現在的熟練，經歷了無數次練習。今天扎的是兩個小揪揪，用粉色的皮筋，一邊扎一邊聽聽瀾匯報她今天在幼兒園的計劃。
「和朵朵搭積木，搭一個……一個大大的城堡，有公主的房間，還有恐龍的房間。」
「恐龍也住城堡？」
「對，」聽瀾認真點頭，「霸王龍是公主的保鏢。」
裴謙忍住笑：「那霸王龍吃什麼？」
「吃……吃蛋糕。公主給他做蛋糕。」
「好，那今天爸爸等著聽你講城堡的故事。」
紮好辮子，他抱著聽瀾照鏡子。鏡子裡的女孩穿著淺黃色的衛衣，兩個小揪揪一左一右，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很滿意地點頭：「好看。」
「誰好看？」
「聽瀾好看。爸爸也好看。」
「那媽媽呢？」
「媽媽最好看。」
林晚剛好走過來，聽到這話，笑得合不攏嘴：「這小嘴，隨誰啊？」
「隨你。」裴謙一本正經。
---
送聽瀾去幼兒園的路上，她忽然問：「爸爸，你每天都幹什麼呀？」
裴謙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爸爸工作啊，賺錢給聽瀾買好吃的。」
「除了工作呢？」
「嗯……爸爸還要學習。」
「學習？」聽瀾歪著頭，「學什麼？」
「學很多東西。像聽瀾在幼兒園學搭積木、學畫畫一樣，爸爸也學怎麼管理公司，怎麼讓更多的人高興。」
「那……那爸爸學得開心嗎？」
裴謙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從來沒有人問過他。
他想了幾秒，認真回答：「開心。因為學新東西的時候，就像……就像聽瀾第一次滑滑梯一樣，有點怕，但滑下去之後，特別高興。」
聽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說：「那爸爸加油。聽瀾也加油。」
「好，我們一起加油。」
---
把聽瀾交給老師後，裴謙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驅車前往騰達研究院。
九點半，研究院的「晨間分享會」準時開始。這是裴謙親自推動的制度——每周三次，各部門輪流分享行業前沿動態，不限形式，不講套話，每人十五分鐘。
今天的主講是AI實驗室的一位年輕研究員，分享主題是「多模態大模型在遊戲NPC交互中的應用前景」。裴謙坐在角落，安靜地聽，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個關鍵詞。
分享結束後，他走上台，沒有點評，而是提了三個問題：
「第一，如果我們現在開始布局多模態交互，需要多長時間形成技術壁壘？第二，目前國內有哪些團隊在做類似方向？有沒有可能通過投資或收購快速切入？第三，這項技術如果應用到《星空紀元》里，玩家體驗的提升能否量化評估？」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深入。研究員愣了一下，然後說：「裴總，這些問題我需要回去整理一下，明天給您答覆。」
「不急，」裴謙說，「想清楚再答。」
會後，黃思博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裴總，你最近的問題越來越刁鑽了。技術細節也問得這麼深，我們都有點招架不住。」
裴謙笑了笑：「不是我想刁難你們，是我自己也在學。不懂就問，問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你每天那麼忙，還有時間學這些？」
「時間嘛，」裴謙喝了口咖啡，「擠一擠總是有的。早起一小時，睡前一小時，路上聽音頻，出差帶本書。六年下來，也能學不少東西。」
黃思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說實話，裴總，我挺佩服你的。公司做到這麼大，還能保持這種學習的狀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因為我知道，」裴謙看著窗外的城市，語氣平淡卻認真，「我們現在的優勢，只是暫時的。再過幾年，風口變了，技術疊代了，如果我還停留在原地，騰達遲早會被淘汰。我不是為了自己學，是為了這個公司，為了你們，為了聽瀾。」
---
下午四點，裴謙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聽瀾遠遠看到他，立刻從滑梯上滑下來，跑向他。裙擺飛起來，像一隻花蝴蝶。
「爸爸！」她撲進他懷裡，「我今天搭了城堡！真的很大！有公主的房間，還有恐龍的房間！」
「霸王龍住進去了嗎？」
「住了，」她認真點頭，「他吃了好多蛋糕，然後保護公主。」
「那公主高興嗎？」
「高興。公主說，霸王龍是最好的保鏢。」
裴謙把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小臉：「聽瀾今天真棒。」
回家路上，聽瀾在后座嘰嘰喳喳地講著幼兒園的事。裴謙一邊開車一邊聽，偶爾回應幾句。等紅燈的時候，他從後視鏡里看著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聽瀾，你長大了想做什麼？」
「想……」她想了想，「想做故事家。給別人講故事。」
「故事家？」裴謙笑了，「那很好。故事家可以讓很多人高興。」
「爸爸你呢？你長大了想做什麼？」
裴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爸爸已經長大了。爸爸想做的，就是讓聽瀾和媽媽高興，讓公司里的人高興，讓玩遊戲的人高興。」
「那你現在高興嗎？」
「高興，」他說，語氣篤定，「特別高興。」
---
晚上，聽瀾睡著後，裴謙又回到書房。
九點到十一點，是他處理宸安資本事務的時間。沈擇的加密匯報準時出現在專用設備上，今天的消息是：
【星核科技估值突破80億，遠航固態獲第三家車企定點，雲翼物流覆蓋18城。另，人形機器人核心部件標的盡調完成，可進入投資流程。】
裴謙回復了幾個關鍵詞，然後關掉設備。
十一點，他拿出《窮查理寶典》，開始閱讀。這是他的「睡前讀物」，每天讀二十分鐘，已經讀了半年，還在反覆讀。芒格的「多元思維模型」讓他著迷——用不同學科的視角看同一個問題，往往能發現被忽略的真相。
讀到「心理學誤判」一節時，他想起今天研究院的分享，於是合上書，打開筆記本，寫下：
跨學科思考練習：
·問題：多模態AI技術的商業化落地
·心理學角度：用戶對擬人化交互的接受度（恐怖谷效應）
·經濟學角度：技術成本與用戶付費意願的平衡
·生物學角度：人類注意力極限（多模態是否會增加認知負擔）
·社會學角度：技術普及對人際交往的影響（減少真實互動？）
寫完後，他看了一遍，滿意地合上筆記本。
十二點整，他關掉檯燈，走進臥室。
林晚已經睡了，聽瀾的小床靠在大床旁邊，她蜷成小小的一團，手裡還攥著那朵已經乾枯的粉色小花——那是朵朵第一天送給她的，她捨不得扔，讓裴謙夾在了繪本里。
裴謙蹲在床邊，看了她很久。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她的小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她不知道在做什麼夢，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
他輕輕握住她露在外面的小手，那小手溫熱而柔軟，像一隻剛剛孵化的小鳥。
「聽瀾，」他無聲地說，「爸爸會一直學下去。等你長大了，爸爸還想當你的老師，當你的朋友，當你的後盾。」
他站起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晚安，我的小故事家。」
---
《朝夕之功》
晨光未醒人先起，
跑步機聲伴書聲。
六年筆記疊成塔，
萬里征途腳下程。
送女歸來研新技，
接娃路上聽童鳴。
睡前再翻芒格卷，
多元思維燈下明。
莫道先知終有盡，
朝夕之功無有停。
待到十年回頭看，
今日築基已崢嶸。
2024年秋，聽瀾上幼兒園的第三周，裴謙的生活悄然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
清晨五點四十，天色未亮，他的生物鐘便準時醒來。身邊的人還在熟睡——林晚側著身，呼吸均勻；聽瀾的小床挨著大床，她蜷成小小的一團，睡袋上印著星星月亮，像一隻冬眠的小獸。
裴謙輕手輕腳起身，赤腳踩過地板，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帶上門。
二十分鐘後，他已經換好運動服，站在別墅負一層的私人健身房。跑步機、啞鈴架、瑜伽墊、划船機，一應俱全。窗外的天色漸明，熹微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
他先做了十五分鐘核心力量訓練，然後上跑步機，坡度調到3，速度8.5，四十分鐘。耳機里播放的不是音樂，而是《哈佛商學院案例精選》的音頻——今天是關於Netflix從DVD租賃轉型流媒體的戰略復盤。
這是他堅持了六年多的習慣。從2017年穿越至今，他從未有一天間斷過鍛鍊和學習。
跑步機上，他的呼吸逐漸加深，汗水從額頭滑落。腦海里卻在同步處理著信息：Netflix的成功，關鍵在於對「用戶需求遷移」的精準預判，以及在技術上的持續投入。這和他對騰達的布局何其相似——《星空紀元》的成功是預判了開放世界手遊的風口，但下一個風口呢？2025年之後，他的「先知」優勢將逐漸消失，到那時，騰達靠什麼繼續領先？
答案只有一個：此刻的自己。
六點五十分，沖完澡，換上家居服，他走進書房。
書房不大，三面牆全是書架，塞滿了各類書籍——企業管理、宏觀經濟、科技趨勢、歷史哲學、心理學、物理學入門，甚至還有幾本農業技術和生物醫藥的科普。每一本書里都夾著密密麻麻的便簽，書脊上貼著彩色標籤，分門別類。
他的書桌上有三台顯示器：一台是騰達的內部數據看板，一台是財經資訊和行業研報，還有一台常年開著知識管理軟體——他用六年時間，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個人知識庫，按領域、按時間、按項目，分門別類，定期復盤。
他坐下，先打開軟體，調出昨天的學習筆記。
主題：平台經濟反壟斷趨勢與應對策略
·參考：歐盟《數字市場法案》全文、中國2021年反壟斷案例、美國FTC針對科技巨頭的訴訟
·關鍵點：數據合規、生態開放、避免「二選一」條款
·騰達應用：遊戲平台化過程中需注意的邊界
·待讀：推薦書單中的《The Antitrust Paradox》
他快速瀏覽一遍，在「待讀」後面打了個勾，然後開始今天的學習。
七點到八點，是他雷打不動的「深度閱讀時間」。今天讀的是《創新者的窘境》——這本書他已經讀過三遍，但每次重讀都有新的收穫。今天重點關注「顛覆性技術的識別與應對」，他用螢光筆劃出重點，在空白處寫下批註：
「騰達目前的遊戲業務屬於持續性創新，AI、人形機器人等才是潛在的顛覆性技術。宸安的布局是對的，但需要更系統化的跟蹤機制。」
八點整，樓上傳來動靜。他合上書，起身走向廚房。
---
早餐桌上，聽瀾坐在專屬的增高椅上，面前擺著一小碗南瓜粥、半個水煮蛋切成條、幾片蘋果。她現在已經能自己用勺子吃飯了，雖然偶爾會灑出來，但已經比剛開始進步太多。
「爸爸，」她舀起一勺粥，舉到他面前，「啊——」
裴謙配合地張開嘴，吃掉那勺粥。聽瀾滿意地笑了，然後又舀一勺，餵給自己。
林晚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你們兩個，天天這樣，不嫌膩？」
「不膩，」裴謙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聽瀾餵的，特別香。」
「媽媽也吃，」聽瀾又舀起一勺，努力伸向林晚。
林晚趕緊俯身，吃掉那勺粥，誇張地做出美味的表情：「哇，真的特別香！」
聽瀾咯咯笑起來，又繼續埋頭吃飯。
飯後，裴謙給聽瀾扎小辮。這是他從聽瀾一歲半開始學的，從最初的歪歪扭扭到現在的熟練，經歷了無數次練習。今天扎的是兩個小揪揪，用粉色的皮筋，一邊扎一邊聽聽瀾匯報她今天在幼兒園的計劃。
「和朵朵搭積木，搭一個……一個大大的城堡，有公主的房間，還有恐龍的房間。」
「恐龍也住城堡？」
「對，」聽瀾認真點頭，「霸王龍是公主的保鏢。」
裴謙忍住笑：「那霸王龍吃什麼？」
「吃……吃蛋糕。公主給他做蛋糕。」
「好，那今天爸爸等著聽你講城堡的故事。」
紮好辮子，他抱著聽瀾照鏡子。鏡子裡的女孩穿著淺黃色的衛衣，兩個小揪揪一左一右，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很滿意地點頭：「好看。」
「誰好看？」
「聽瀾好看。爸爸也好看。」
「那媽媽呢？」
「媽媽最好看。」
林晚剛好走過來，聽到這話，笑得合不攏嘴：「這小嘴，隨誰啊？」
「隨你。」裴謙一本正經。
---
送聽瀾去幼兒園的路上，她忽然問：「爸爸，你每天都幹什麼呀？」
裴謙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爸爸工作啊，賺錢給聽瀾買好吃的。」
「除了工作呢？」
「嗯……爸爸還要學習。」
「學習？」聽瀾歪著頭，「學什麼？」
「學很多東西。像聽瀾在幼兒園學搭積木、學畫畫一樣，爸爸也學怎麼管理公司，怎麼讓更多的人高興。」
「那……那爸爸學得開心嗎？」
裴謙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從來沒有人問過他。
他想了幾秒，認真回答：「開心。因為學新東西的時候，就像……就像聽瀾第一次滑滑梯一樣，有點怕，但滑下去之後，特別高興。」
聽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說：「那爸爸加油。聽瀾也加油。」
「好，我們一起加油。」
---
把聽瀾交給老師後，裴謙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驅車前往騰達研究院。
九點半，研究院的「晨間分享會」準時開始。這是裴謙親自推動的制度——每周三次，各部門輪流分享行業前沿動態，不限形式，不講套話，每人十五分鐘。
今天的主講是AI實驗室的一位年輕研究員，分享主題是「多模態大模型在遊戲NPC交互中的應用前景」。裴謙坐在角落，安靜地聽，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個關鍵詞。
分享結束後，他走上台，沒有點評，而是提了三個問題：
「第一，如果我們現在開始布局多模態交互，需要多長時間形成技術壁壘？第二，目前國內有哪些團隊在做類似方向？有沒有可能通過投資或收購快速切入？第三，這項技術如果應用到《星空紀元》里，玩家體驗的提升能否量化評估？」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深入。研究員愣了一下，然後說：「裴總，這些問題我需要回去整理一下，明天給您答覆。」
「不急，」裴謙說，「想清楚再答。」
會後，黃思博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裴總，你最近的問題越來越刁鑽了。技術細節也問得這麼深，我們都有點招架不住。」
裴謙笑了笑：「不是我想刁難你們，是我自己也在學。不懂就問，問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你每天那麼忙，還有時間學這些？」
「時間嘛，」裴謙喝了口咖啡，「擠一擠總是有的。早起一小時，睡前一小時，路上聽音頻，出差帶本書。六年下來，也能學不少東西。」
黃思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說實話，裴總，我挺佩服你的。公司做到這麼大，還能保持這種學習的狀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因為我知道，」裴謙看著窗外的城市，語氣平淡卻認真，「我們現在的優勢，只是暫時的。再過幾年，風口變了，技術疊代了，如果我還停留在原地，騰達遲早會被淘汰。我不是為了自己學，是為了這個公司，為了你們，為了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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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裴謙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聽瀾遠遠看到他，立刻從滑梯上滑下來，跑向他。裙擺飛起來，像一隻花蝴蝶。
「爸爸！」她撲進他懷裡，「我今天搭了城堡！真的很大！有公主的房間，還有恐龍的房間！」
「霸王龍住進去了嗎？」
「住了，」她認真點頭，「他吃了好多蛋糕，然後保護公主。」
「那公主高興嗎？」
「高興。公主說，霸王龍是最好的保鏢。」
裴謙把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小臉：「聽瀾今天真棒。」
回家路上，聽瀾在后座嘰嘰喳喳地講著幼兒園的事。裴謙一邊開車一邊聽，偶爾回應幾句。等紅燈的時候，他從後視鏡里看著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聽瀾，你長大了想做什麼？」
「想……」她想了想，「想做故事家。給別人講故事。」
「故事家？」裴謙笑了，「那很好。故事家可以讓很多人高興。」
「爸爸你呢？你長大了想做什麼？」
裴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爸爸已經長大了。爸爸想做的，就是讓聽瀾和媽媽高興，讓公司里的人高興，讓玩遊戲的人高興。」
「那你現在高興嗎？」
「高興，」他說，語氣篤定，「特別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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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聽瀾睡著後，裴謙又回到書房。
九點到十一點，是他處理宸安資本事務的時間。沈擇的加密匯報準時出現在專用設備上，今天的消息是：
【星核科技估值突破80億，遠航固態獲第三家車企定點，雲翼物流覆蓋18城。另，人形機器人核心部件標的盡調完成，可進入投資流程。】
裴謙回復了幾個關鍵詞，然後關掉設備。
十一點，他拿出《窮查理寶典》，開始閱讀。這是他的「睡前讀物」，每天讀二十分鐘，已經讀了半年，還在反覆讀。芒格的「多元思維模型」讓他著迷——用不同學科的視角看同一個問題，往往能發現被忽略的真相。
讀到「心理學誤判」一節時，他想起今天研究院的分享，於是合上書，打開筆記本，寫下：
跨學科思考練習：
·問題：多模態AI技術的商業化落地
·心理學角度：用戶對擬人化交互的接受度（恐怖谷效應）
·經濟學角度：技術成本與用戶付費意願的平衡
·生物學角度：人類注意力極限（多模態是否會增加認知負擔）
·社會學角度：技術普及對人際交往的影響（減少真實互動？）
寫完後，他看了一遍，滿意地合上筆記本。
十二點整，他關掉檯燈，走進臥室。
林晚已經睡了，聽瀾的小床靠在大床旁邊，她蜷成小小的一團，手裡還攥著那朵已經乾枯的粉色小花——那是朵朵第一天送給她的，她捨不得扔，讓裴謙夾在了繪本里。
裴謙蹲在床邊，看了她很久。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她的小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她不知道在做什麼夢，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
他輕輕握住她露在外面的小手，那小手溫熱而柔軟，像一隻剛剛孵化的小鳥。
「聽瀾，」他無聲地說，「爸爸會一直學下去。等你長大了，爸爸還想當你的老師，當你的朋友，當你的後盾。」
他站起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晚安，我的小故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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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之功》
晨光未醒人先起，
跑步機聲伴書聲。
六年筆記疊成塔，
萬里征途腳下程。
送女歸來研新技，
接娃路上聽童鳴。
睡前再翻芒格卷，
多元思維燈下明。
莫道先知終有盡，
朝夕之功無有停。
待到十年回頭看，
今日築基已崢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