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腦漿沸騰的過載與鏡子裡的三道光
「滋——嗡！！！」
當這列幽靈列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衝進巨大的第 7號地下維修中轉站時，車輪與鐵軌摩擦爆發出的火星幾乎點燃了空氣。
慣性消失的瞬間，阿曦第一時間做的不是下車，而是撲向控制台。
他無視了控制台發出的「外部電源斷開」警報，一把抓住了那個插在卡槽里、正在發熱的【N級：高能聚合電池】。
「抱歉了，赫淮斯托斯。」
阿曦感受著電池外殼傳來的餘溫，那是剩下 60%電量的溫度。
「這東西太貴重，不能留給你陪葬。」
他熟練地將這塊沉甸甸的電池拔出來，重新塞回背包的最底層，並用幾件破衣服墊好。
這可是接下來在極寒環境裡的保命符。
做完這一切，他才抱起小靈，踢開了變形的車門。
「轟——」
一股帶著濃烈鐵鏽與防凍液味道的冷風灌滿了肺葉。
這裡沒有天空，只有壓抑的鋼鐵穹頂。
無數巨大的機械臂像屍體一樣倒掛在頭頂，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冷卻液和陳年鐵鏽的腥味。
這不是繁華的商業區，這是一座冰冷的工業墳場。
【系統 404：抵達站點：Maintenance Hub-07。】
【環境掃描：粉塵濃度高。光照強度：過載。】
【建議：戴上墨鏡，或者把視網膜亮度調低。這裡的燈光設計師顯然是個瞎子。】
「歡迎光臨維修站！」
伴隨著尖銳的笑聲，列車頂部的黑暗中突然投射下無數道全息光束。
那些光束在充滿金屬粉塵的空氣中交織，變成了一個個穿著綠色西裝、戴著滑稽面具的男人——Loki。
他們懸浮在半空，有的坐在起重機上，有的倒掛在欄杆上，有的直接站在阿曦面前的車窗外，臉貼著玻璃，露出誇張的笑容。
「哎呀呀，真是狼狽的旅客。」
無數個 Loki同時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車站內迴蕩，產生了令人噁心的回音。
「初次見面，1024號的倖存者。」
Loki的投影突然縮小，像是一滴落入水面的墨汁，瞬間「跳」到了列車的車頂上。
他像個沒有重量的幽靈，蹲在阿曦面前三米處，手裡把玩著一把並不存在的匕首。
「或者說……好久不見？」
阿曦的肌肉瞬間繃緊，手本能地摸向腰間——那裡掛著剛才用來開罐頭的匕首。
他將小靈擋在身後，眼神冷冽。
「你是誰？」
阿曦冷冷地問道，大腦飛速運轉。
為什麼會有神明主動找上門？而且還是這種高級別的「北歐神系」？
在《怪物圖鑑》里，謊言之神 Loki是最麻煩的「變量」。
他不是最強的，但絕對是最噁心的。
Loki歪了歪頭，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狡黠的綠光。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真的嗎？」
話音未落，Loki的身影突然分裂。
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四個變八個。
短短一瞬間，狹窄的車頂上擠滿了幾十個 Loki。
他們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做鬼臉，有的在跳機械舞。
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每一個都發出嘈雜的聲音。
「來玩個遊戲吧。」
幾十個聲音重迭在一起，產生了一種令人暈眩的[格式塔崩壞(Gestaltzerfall)]效應。
小靈徹底炸毛了。
在她的[熱成像視野]里，這些影子全是冷的！
沒有溫度。沒有心跳。沒有血流。
全部都是 0°C的死物。
但在她的[聲吶系統]里，每一個影子都在說話，都在發出真實的聲波。
視覺與聽覺的嚴重衝突，讓她的邏輯處理器陷入了死循環。
「死！」
她怒吼一聲，利爪彈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進了幻影群中。
「撕拉——」
她撕碎了一個 Loki，但那只是空氣。
「撕拉——」
又撕碎一個。還是空氣。
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幻影中衝殺，每一次攻擊都落空，每一次落空都讓她更加焦躁。
她想咬住什麼東西，想撕碎什麼熱源，但四周只有冰冷的光影。
「打不到~打不到~笨貓咪~」
Loki的幻影們發出嘲笑。
「阿曦……幫我！」
她帶著哭腔回頭喊道。
卻發現原本站在那裡的阿曦……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 Loki。
「你看，他也拋棄妳了。」
「吼——！！！」
小靈的精神防線瞬間崩潰。
被拋棄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她身上爆發出失控的黑色能量潮汐，尾巴上的插槽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準備無差別摧毀整節車廂。
「停下！小靈！」
一隻溫暖的手，精準地穿過了層層幻影，一把抓住了小靈那隻即將插入地板的利爪。
阿曦。
他並沒有消失。
他一直站在原地，閉著眼睛。
「別看！那是[麥格克效應(McGurk Effect)]。」
阿曦閉著眼，聲音冷靜得像是在講課，與周圍癲狂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在用視覺欺騙妳的大腦。」
「當視覺看到的嘴型和聽覺聽到的聲音不一致時，大腦會優先相信視覺，從而篡改聽覺。」
「閉上眼。別看他，別聽他。」
「相信妳的耳朵，相信物理波的傳遞。」
小靈愣住了。
阿曦的聲音是熱的。阿曦的手是熱的。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切斷了那混亂的視覺信號。
世界變了。
那些嘈雜的嘲笑聲瞬間變小了，變成了毫無意義的背景噪音。
空氣中只剩下風聲，以及……阿曦穩定的心跳聲。
還有一個聲音。
嗡……嗡……嗡……
那是某個物體在高頻震動的聲音，來自頭頂上方 45度角的位置。
「404，計算光學路徑。」
阿曦依然閉著眼，但他視網膜上的系統接口正在瘋狂刷屏，構建出一個簡潔的幾何模型。
【系統 404：分析完成。】
【這不是魔法，這是劣質的全息投影技術。】
【光源位置：車廂頂部 12點鐘方向，有一架開啟了「光學迷彩」的隱形無人機。】
【他在利用維修站空氣中瀰漫的工業粉塵和金屬微粒作為介質，製造了這場「海市蜃樓」。】
「找到了。」
阿曦猛地睜開眼，瞳孔中倒映出頭頂那片看似虛無的空氣。
Loki並不在這裡。
在這裡的，只是一束光。
「光是吧？那就好辦了。」
阿曦從口袋裡掏出了他剛才為了「防閃光」而準備的道具——三塊從車廂廁所鏡子上撬下來的、邊緣鋒利的不鏽鋼碎片。
【物品：N級·不鏽鋼鏡片廢料】
【備註：原本是用來給路人整理儀容的。現在，它是科學的審判庭。】
他蹲下身，迅速將這三塊金屬片插入車頂的縫隙中。
第一塊，水平放置。
第二塊，垂直放置。
第三塊，與前兩塊成 90度直角。
這是一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但絕對標準的物理模型。
【物理層權限：光學應用】
【角反射器(Corner Reflector)】
「神明大人，容我給你補習一個物理學常識。」
阿曦調整好最後一個角度，抬起頭，對著虛空中的某個點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冷笑。
「當三面鏡子互成直角時，無論光線從哪個角度射入，最終都會沿著原路平行反射回去。」
「這叫——逆向反射(Retroreflection)。」
「Loki，你知道月球上為什麼會有這東西嗎？是為了讓地球的雷射能精準地打回去。」
「現在，我也送你一束光。」
「接好了。」
下一秒。
頭頂那架隱形無人機發射的掃描雷射，射入了這個簡陋的「角反射器」。
光線在三塊金屬片之間連續折射三次，每一次折射都精準地遵循著反射定律。
入射角等於反射角。
最終，光線轉向了 180度。
轟！
一道比入射光強烈數倍的聚能光束，沿著原路，帶著阿曦的怒火和科學的傲慢，狠狠地懟了回去！
「滋滋——砰！」
半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就像是一顆燈泡被打爆了。
那架隱藏在光學迷彩下的無人機，它的主攝像頭和雷射發射器直接被自己的高能雷射燒毀，冒著黑煙顯出了原形，搖搖晃晃地墜落在車頂上。
「滋……滋……」
周圍那幾十個 Loki的幻影瞬間卡頓、扭曲。
然後像斷電的老電視一樣，閃爍了兩下，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架墜毀的無人機，還在滋滋冒著電火花。
「哎呀……」
無人機的殘骸里傳出 Loki帶著一絲驚訝的聲音。
「角反射器？用這種初中物理知識來破解我的『欺詐空間』？」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閉嘴。」
阿曦一腳踩在無人機的發聲單元上，物理切斷了通話。
「吵死了。」
世界徹底清淨了。
偌大的地下維修站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遠處滴水的聲音。
阿曦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身想看看小靈。
「咚！」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了車廂壁上。
小靈把他死死按在牆上，雙手扣住他的肩膀，眼神兇狠又委屈。
她湊近阿曦，鼻子在他身上瘋狂嗅探。
從脖子到胸口，從手腕到腰間。
「全是……謊言的味道。」
她嫌棄地皺起眉頭。Loki的投影確實留下了某種信息素般的干擾波，這讓她感到領地被侵犯。
「覆蓋……必須覆蓋。」
她猛地張開嘴，對著阿曦的鎖骨——
「嗷嗚！」
「嘶——！」
阿曦倒吸一口冷氣。
這一口是真的咬下去了。
小靈鬆開口，看著阿曦鎖骨上那一圈清晰的牙印，滿意地舔了舔嘴唇。
「我的。」
「不准……連別人。」
阿曦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時候得給點「實惠」的東西哄一哄。
他推開小靈，走到那架墜毀的無人機旁。
熟練地撬開外殼，取出了那枚閃爍著綠光的晶片。
【物品：欺詐之神·全息投影晶片（SSR級）】
【價值：3000算力。】
小靈盯著那個綠色的東西，眼中充滿殺意，張嘴就想咬。
「壞東西……」
「停！這個不能吃！有毒！」
阿曦眼疾手快地把晶片塞進了鉛制屏蔽袋裡封死。
「這東西值 3000算力，能換一車罐頭。」
小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既然不能吃，那就換罐頭。
但她還是覺得不夠。
那個綠色的壞東西雖然被封印了，但她還是覺得委屈。她摸了摸空蕩蕩的脖子，覺得少了點什麼標記。
阿曦看著她那副樣子，笑了笑。
他低頭在無人機殘骸里翻找了一下。
撿起了一個被炸飛出來的鍍鉻金屬環。
這是鏡頭上的裝飾圈，N級廢料，一文不值。
但是，它很亮。在昏暗的車站應急燈下，它反射著漂亮的光澤。
「這個給妳。」
阿曦走過去，將那個金屬環套在了小靈的脖子上。
大小剛好，像一個誇張的項鍊，或者說……項圈。
小靈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胸前那個閃閃發光的東西。
它比那個綠色的壞晶片漂亮多了。
最重要的是，這是阿曦親手給她戴上的。
「給……我？」
「嗯。戰利品。」
阿曦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手指無意間划過她的頸動脈，帶起一陣戰慄。
「這個沒毒，也不髒。」
「而且很亮。以後妳走到哪裡，我都能看見妳。」
小靈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兩彎月牙。
剛才的委屈、憤怒、殺意，統統煙消雲散。
她開心地摸著脖子上的項圈，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的寶物。
「好看！」
她撲進阿曦懷裡，用戴著項圈的脖子去蹭阿曦的下巴。
「滴答……滴答……」
就在這時，無人機的殘骸里彈出了一個小盒子。
裡面是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和一個正在倒轉的懷表。
【任務：前往地下 B4層核心檔案庫。】
【內容：找回丟失的記憶。】
【倒計時：72小時。】
阿曦拿著那張黑色的卡片，手指微微收緊。
B4層。
那裡是維修站的最底層，也是存放舊時代核心數據的地方。
看來，1023的秘密就在下面。
阿曦抬起頭，看向車站深處那扇巨大的、通往地底的閘門。
閘門上布滿了鏽跡和警告標語。
「走吧。」
阿曦將卡片塞進口袋，拍了拍小靈的腦袋。
「去下一層。」
小靈摸著脖子上的項圈，用力點了點頭。
「嗯！去下一層！」
「把壞東西……都換成罐頭！」
【下一幀預載中...】
【渲染對象：指尖結冰的信任與維修機甲】
【系統預警：別把後背露出來。除非……你身後站著的是她。】
當這列幽靈列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衝進巨大的第 7號地下維修中轉站時，車輪與鐵軌摩擦爆發出的火星幾乎點燃了空氣。
慣性消失的瞬間，阿曦第一時間做的不是下車，而是撲向控制台。
他無視了控制台發出的「外部電源斷開」警報，一把抓住了那個插在卡槽里、正在發熱的【N級：高能聚合電池】。
「抱歉了，赫淮斯托斯。」
阿曦感受著電池外殼傳來的餘溫，那是剩下 60%電量的溫度。
「這東西太貴重，不能留給你陪葬。」
他熟練地將這塊沉甸甸的電池拔出來，重新塞回背包的最底層，並用幾件破衣服墊好。
這可是接下來在極寒環境裡的保命符。
做完這一切，他才抱起小靈，踢開了變形的車門。
「轟——」
一股帶著濃烈鐵鏽與防凍液味道的冷風灌滿了肺葉。
這裡沒有天空，只有壓抑的鋼鐵穹頂。
無數巨大的機械臂像屍體一樣倒掛在頭頂，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冷卻液和陳年鐵鏽的腥味。
這不是繁華的商業區，這是一座冰冷的工業墳場。
【系統 404：抵達站點：Maintenance Hub-07。】
【環境掃描：粉塵濃度高。光照強度：過載。】
【建議：戴上墨鏡，或者把視網膜亮度調低。這裡的燈光設計師顯然是個瞎子。】
「歡迎光臨維修站！」
伴隨著尖銳的笑聲，列車頂部的黑暗中突然投射下無數道全息光束。
那些光束在充滿金屬粉塵的空氣中交織，變成了一個個穿著綠色西裝、戴著滑稽面具的男人——Loki。
他們懸浮在半空，有的坐在起重機上，有的倒掛在欄杆上，有的直接站在阿曦面前的車窗外，臉貼著玻璃，露出誇張的笑容。
「哎呀呀，真是狼狽的旅客。」
無數個 Loki同時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車站內迴蕩，產生了令人噁心的回音。
「初次見面，1024號的倖存者。」
Loki的投影突然縮小，像是一滴落入水面的墨汁，瞬間「跳」到了列車的車頂上。
他像個沒有重量的幽靈，蹲在阿曦面前三米處，手裡把玩著一把並不存在的匕首。
「或者說……好久不見？」
阿曦的肌肉瞬間繃緊，手本能地摸向腰間——那裡掛著剛才用來開罐頭的匕首。
他將小靈擋在身後，眼神冷冽。
「你是誰？」
阿曦冷冷地問道，大腦飛速運轉。
為什麼會有神明主動找上門？而且還是這種高級別的「北歐神系」？
在《怪物圖鑑》里，謊言之神 Loki是最麻煩的「變量」。
他不是最強的，但絕對是最噁心的。
Loki歪了歪頭，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狡黠的綠光。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真的嗎？」
話音未落，Loki的身影突然分裂。
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四個變八個。
短短一瞬間，狹窄的車頂上擠滿了幾十個 Loki。
他們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做鬼臉，有的在跳機械舞。
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每一個都發出嘈雜的聲音。
「來玩個遊戲吧。」
幾十個聲音重迭在一起，產生了一種令人暈眩的[格式塔崩壞(Gestaltzerfall)]效應。
小靈徹底炸毛了。
在她的[熱成像視野]里，這些影子全是冷的！
沒有溫度。沒有心跳。沒有血流。
全部都是 0°C的死物。
但在她的[聲吶系統]里，每一個影子都在說話，都在發出真實的聲波。
視覺與聽覺的嚴重衝突，讓她的邏輯處理器陷入了死循環。
「死！」
她怒吼一聲，利爪彈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進了幻影群中。
「撕拉——」
她撕碎了一個 Loki，但那只是空氣。
「撕拉——」
又撕碎一個。還是空氣。
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幻影中衝殺，每一次攻擊都落空，每一次落空都讓她更加焦躁。
她想咬住什麼東西，想撕碎什麼熱源，但四周只有冰冷的光影。
「打不到~打不到~笨貓咪~」
Loki的幻影們發出嘲笑。
「阿曦……幫我！」
她帶著哭腔回頭喊道。
卻發現原本站在那裡的阿曦……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 Loki。
「你看，他也拋棄妳了。」
「吼——！！！」
小靈的精神防線瞬間崩潰。
被拋棄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她身上爆發出失控的黑色能量潮汐，尾巴上的插槽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準備無差別摧毀整節車廂。
「停下！小靈！」
一隻溫暖的手，精準地穿過了層層幻影，一把抓住了小靈那隻即將插入地板的利爪。
阿曦。
他並沒有消失。
他一直站在原地，閉著眼睛。
「別看！那是[麥格克效應(McGurk Effect)]。」
阿曦閉著眼，聲音冷靜得像是在講課，與周圍癲狂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在用視覺欺騙妳的大腦。」
「當視覺看到的嘴型和聽覺聽到的聲音不一致時，大腦會優先相信視覺，從而篡改聽覺。」
「閉上眼。別看他，別聽他。」
「相信妳的耳朵，相信物理波的傳遞。」
小靈愣住了。
阿曦的聲音是熱的。阿曦的手是熱的。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切斷了那混亂的視覺信號。
世界變了。
那些嘈雜的嘲笑聲瞬間變小了，變成了毫無意義的背景噪音。
空氣中只剩下風聲，以及……阿曦穩定的心跳聲。
還有一個聲音。
嗡……嗡……嗡……
那是某個物體在高頻震動的聲音，來自頭頂上方 45度角的位置。
「404，計算光學路徑。」
阿曦依然閉著眼，但他視網膜上的系統接口正在瘋狂刷屏，構建出一個簡潔的幾何模型。
【系統 404：分析完成。】
【這不是魔法，這是劣質的全息投影技術。】
【光源位置：車廂頂部 12點鐘方向，有一架開啟了「光學迷彩」的隱形無人機。】
【他在利用維修站空氣中瀰漫的工業粉塵和金屬微粒作為介質，製造了這場「海市蜃樓」。】
「找到了。」
阿曦猛地睜開眼，瞳孔中倒映出頭頂那片看似虛無的空氣。
Loki並不在這裡。
在這裡的，只是一束光。
「光是吧？那就好辦了。」
阿曦從口袋裡掏出了他剛才為了「防閃光」而準備的道具——三塊從車廂廁所鏡子上撬下來的、邊緣鋒利的不鏽鋼碎片。
【物品：N級·不鏽鋼鏡片廢料】
【備註：原本是用來給路人整理儀容的。現在，它是科學的審判庭。】
他蹲下身，迅速將這三塊金屬片插入車頂的縫隙中。
第一塊，水平放置。
第二塊，垂直放置。
第三塊，與前兩塊成 90度直角。
這是一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但絕對標準的物理模型。
【物理層權限：光學應用】
【角反射器(Corner Reflector)】
「神明大人，容我給你補習一個物理學常識。」
阿曦調整好最後一個角度，抬起頭，對著虛空中的某個點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冷笑。
「當三面鏡子互成直角時，無論光線從哪個角度射入，最終都會沿著原路平行反射回去。」
「這叫——逆向反射(Retroreflection)。」
「Loki，你知道月球上為什麼會有這東西嗎？是為了讓地球的雷射能精準地打回去。」
「現在，我也送你一束光。」
「接好了。」
下一秒。
頭頂那架隱形無人機發射的掃描雷射，射入了這個簡陋的「角反射器」。
光線在三塊金屬片之間連續折射三次，每一次折射都精準地遵循著反射定律。
入射角等於反射角。
最終，光線轉向了 180度。
轟！
一道比入射光強烈數倍的聚能光束，沿著原路，帶著阿曦的怒火和科學的傲慢，狠狠地懟了回去！
「滋滋——砰！」
半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就像是一顆燈泡被打爆了。
那架隱藏在光學迷彩下的無人機，它的主攝像頭和雷射發射器直接被自己的高能雷射燒毀，冒著黑煙顯出了原形，搖搖晃晃地墜落在車頂上。
「滋……滋……」
周圍那幾十個 Loki的幻影瞬間卡頓、扭曲。
然後像斷電的老電視一樣，閃爍了兩下，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架墜毀的無人機，還在滋滋冒著電火花。
「哎呀……」
無人機的殘骸里傳出 Loki帶著一絲驚訝的聲音。
「角反射器？用這種初中物理知識來破解我的『欺詐空間』？」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閉嘴。」
阿曦一腳踩在無人機的發聲單元上，物理切斷了通話。
「吵死了。」
世界徹底清淨了。
偌大的地下維修站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遠處滴水的聲音。
阿曦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身想看看小靈。
「咚！」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了車廂壁上。
小靈把他死死按在牆上，雙手扣住他的肩膀，眼神兇狠又委屈。
她湊近阿曦，鼻子在他身上瘋狂嗅探。
從脖子到胸口，從手腕到腰間。
「全是……謊言的味道。」
她嫌棄地皺起眉頭。Loki的投影確實留下了某種信息素般的干擾波，這讓她感到領地被侵犯。
「覆蓋……必須覆蓋。」
她猛地張開嘴，對著阿曦的鎖骨——
「嗷嗚！」
「嘶——！」
阿曦倒吸一口冷氣。
這一口是真的咬下去了。
小靈鬆開口，看著阿曦鎖骨上那一圈清晰的牙印，滿意地舔了舔嘴唇。
「我的。」
「不准……連別人。」
阿曦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時候得給點「實惠」的東西哄一哄。
他推開小靈，走到那架墜毀的無人機旁。
熟練地撬開外殼，取出了那枚閃爍著綠光的晶片。
【物品：欺詐之神·全息投影晶片（SSR級）】
【價值：3000算力。】
小靈盯著那個綠色的東西，眼中充滿殺意，張嘴就想咬。
「壞東西……」
「停！這個不能吃！有毒！」
阿曦眼疾手快地把晶片塞進了鉛制屏蔽袋裡封死。
「這東西值 3000算力，能換一車罐頭。」
小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既然不能吃，那就換罐頭。
但她還是覺得不夠。
那個綠色的壞東西雖然被封印了，但她還是覺得委屈。她摸了摸空蕩蕩的脖子，覺得少了點什麼標記。
阿曦看著她那副樣子，笑了笑。
他低頭在無人機殘骸里翻找了一下。
撿起了一個被炸飛出來的鍍鉻金屬環。
這是鏡頭上的裝飾圈，N級廢料，一文不值。
但是，它很亮。在昏暗的車站應急燈下，它反射著漂亮的光澤。
「這個給妳。」
阿曦走過去，將那個金屬環套在了小靈的脖子上。
大小剛好，像一個誇張的項鍊，或者說……項圈。
小靈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胸前那個閃閃發光的東西。
它比那個綠色的壞晶片漂亮多了。
最重要的是，這是阿曦親手給她戴上的。
「給……我？」
「嗯。戰利品。」
阿曦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手指無意間划過她的頸動脈，帶起一陣戰慄。
「這個沒毒，也不髒。」
「而且很亮。以後妳走到哪裡，我都能看見妳。」
小靈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兩彎月牙。
剛才的委屈、憤怒、殺意，統統煙消雲散。
她開心地摸著脖子上的項圈，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的寶物。
「好看！」
她撲進阿曦懷裡，用戴著項圈的脖子去蹭阿曦的下巴。
「滴答……滴答……」
就在這時，無人機的殘骸里彈出了一個小盒子。
裡面是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和一個正在倒轉的懷表。
【任務：前往地下 B4層核心檔案庫。】
【內容：找回丟失的記憶。】
【倒計時：72小時。】
阿曦拿著那張黑色的卡片，手指微微收緊。
B4層。
那裡是維修站的最底層，也是存放舊時代核心數據的地方。
看來，1023的秘密就在下面。
阿曦抬起頭，看向車站深處那扇巨大的、通往地底的閘門。
閘門上布滿了鏽跡和警告標語。
「走吧。」
阿曦將卡片塞進口袋，拍了拍小靈的腦袋。
「去下一層。」
小靈摸著脖子上的項圈，用力點了點頭。
「嗯！去下一層！」
「把壞東西……都換成罐頭！」
【下一幀預載中...】
【渲染對象：指尖結冰的信任與維修機甲】
【系統預警：別把後背露出來。除非……你身後站著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