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能力因子
林深在分析室找到蘇晚晴的時候，她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分析室在地下二層，和檔案室隔著一條走廊，燈亮著，桌上攤著蘇文淵的筆記本、幾份掃描件、一杯涼透的咖啡。
蘇晚晴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林深手裡的本子，有了精神。
「你爸的？」
「對。」林深在她旁邊坐下，把筆記本放在桌上，「他說裡面有零號的事。零在造的東西，能力因子的推測，讓我們一起看。」
蘇晚晴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封皮內側有一行小字，鉛筆寫的，已經褪色——「1987.7.14.文淵絕筆前夜。」
她停了一下，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後往後翻。
前面幾頁是林遠早年的筆記，工整，透著書卷氣，時間錨點理論，觀測者與錨點的關係，蘇文淵的裝置草圖。
林深認得，父親和蘇教授合作時的記錄。
可蘇晚晴翻到中間，停下了。
「這裡。」她說，「後面的字不一樣。」
林深湊過去看。
從某一頁開始，字跡變了，依然工整，可筆畫更硬，像用鈍鉛筆在粗糙的紙上寫的，紙頁發黃，邊角磨損。
林遠在零號里寫的。
三十八年的囚禁，父親把能偷聽到的、能推測的，都記下來了。
「觀測者之血含能力因子。」蘇晚晴念出聲，「能力因子，一種可被感知、可被提取的物質，存在於觀測者血脈中，與回溯、預知等能力直接相關。」
她繼續念：「來源不明，可能與1947年時隙項目事故有關，與門的接觸，改變了部分參與者的血脈，能力因子可遺傳，林正清傳林遠，林遠傳林深，蘇文淵，無血脈，蘇晚晴的能力，來源待查。」
林深的後背一陣發涼。
父親在零號里寫的。
能力因子，可提取，可遺傳。
林正清傳林遠，林遠傳林深蘇晚晴的能力，來源待查，
蘇晚晴沒說話。她盯著那行字，指尖發白。
「我爸沒有血脈。」她說，音量只夠身邊人聽見，「可我有預知，顧先生說過，可能是蘇家祖上和時隙項目有過接觸，或者——」
她停了一下：「或者我爸在東風廠那幾年，接觸過什麼。門。裂隙，能力因子泄漏，我，可能被影響了。」
林深握緊她的手。
「不管來源是什麼，你是觀測者。零要你的血。零說穩裂縫，可零可能也在提取。」
蘇晚晴點頭。她繼續往後翻。
下一頁，字跡更密，像在倉促中寫的。
「零的提取方式：定期採血，裝置未知。零號第五層有實驗室，七號負責。零不親自操作，提取後的血，分離，濃縮，注入——受體。」
林深沒出聲。
受體是什麼？
人？動物？人造容器？
蘇晚晴繼續念：「零和七號說話時提到「種子「。七顆種子，可能指七個受體，可能指七次實驗，若受體存活，可造人工觀測者。人工觀測者，無血脈，可被零控制，可替代鑰匙，若成，零不再需林遠，零可開門，」
七顆種子，七個受體。人工觀測者。
零在造。
零在用父親的血，若成，零可開門。
「七顆種子。」蘇晚晴說，「鍾啟明的遺物，陸明遠說過，老鍾死前在查，七顆種子，和零的實驗有關。」
林深點頭，
老鍾，鍾啟明，他查過，他死了。歸零滅的口。
七顆種子。零的實驗，零在造人工觀測者，
蘇晚晴又翻了幾頁。
有一頁畫了簡圖，一個圓圈，中間一道豎線，像門。門兩側各有一個小三角，三角上寫著「血」。箭頭從三角指向門。
「鑰匙之血，滴於門縫，可穩裂隙，可開縫隙，量足，可開門。零要的，是這個。」
林深盯著那幅圖。
鑰匙之血，滴於門縫，可穩裂隙，可開縫隙，量足可開門。
零要林遠，零要蘇晚晴，零要觀測者的血。
零在提取，零在造人工觀測者，零在等量足。
等能開門的那天。
「還有一頁。」蘇晚晴說，翻到最後一頁有字的地方。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很輕，像怕被人看見。
「零號有外人進出，非七號，非灰夾克，誰？」
林深盯著那行字。
零號有外人進出，非七號，非灰夾克父親在零號里看見的，有人進出零號，不是歸零的人？還是歸零另有其人？
誰？
「你爸什麼時候寫的？」蘇晚晴問。
「不知道。」林深說，「筆記本里沒有日期，可——他帶出來了，他記下來了，零號有外人進出，父親在懷疑什麼。」
蘇晚晴沒說話。
她合上筆記本，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分析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鳴。
林深看著她，蘇晚晴的預知，父親的血脈，能力因子。零在提取，零在造人工觀測者，零號有外人進出。
他們得查，得弄清那人是誰，得阻止零，絕不能讓零得門，
「能力因子。」蘇晚晴忽然開口，「零說我的血可以穩裂縫。零說滴一次消耗一點，不多，可長期會虛弱。」
她吸了口氣：「零在要我們付出代價。零可能也在提取，我們每次滴血，零可能都在收集。零可能在做和對你爸一樣的事。」
林深想，零要蘇晚晴的血，穩裂縫，可零可能也在提取，
零可能在用蘇晚晴的血造什麼。
零可能，在造另一個鑰匙，預知能力的鑰匙。
回溯的鑰匙。
零要兩種。
零在收集。
「我們不能答應。」林深說，「零要你的血，我們不能輕易給，得和沈局、顧先生商量，得弄清零的真正目的，得弄清零號里進出的人是誰。」
蘇晚晴點頭。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沒有窗，只有通風口。
她對著牆壁站了一會兒，背對著林深：「林深，我爸的筆記本里寫著——林遠即鑰匙，門若開則零得償，切勿讓零得門。我爸用命留下的，我們得守住。」
「能力因子。零在提取，零在造人工觀測者，零號有外人進出，我們得查，得阻止。」
她轉過身，目光直視林深：「得勿讓零得門。」
林深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他伸手，按在她的肩上。
蘇晚晴沒有躲。她的肩膀很涼。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他讀得懂的東西——堅定，還有一絲疲憊。
他們得查，得阻止，得勿讓零得門。
不管代價是什麼。
「我去找沈局。」林深說，「把筆記本里的內容匯報。零號有外人進出，這條得查，可能和歸零有關，可能和罪案局有關。」
蘇晚晴點頭：「我跟你去。」
他們收拾好東西，往門口走。
林深握著筆記本。
能力因子，可提取，可複製，可造人工觀測者。
零在試。
零在用父親的血。
零可能也在要蘇晚晴的血。
零號有外人進出。
誰？
他們得查，得弄清，得阻止零，絕不能讓零得門，
林深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蘇博士。零要你的血。零在提取，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蘇晚晴愣了一下，搖頭。
可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
（本章完）
下一章：內鬼疑雲
分析室在地下二層，和檔案室隔著一條走廊，燈亮著，桌上攤著蘇文淵的筆記本、幾份掃描件、一杯涼透的咖啡。
蘇晚晴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林深手裡的本子，有了精神。
「你爸的？」
「對。」林深在她旁邊坐下，把筆記本放在桌上，「他說裡面有零號的事。零在造的東西，能力因子的推測，讓我們一起看。」
蘇晚晴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封皮內側有一行小字，鉛筆寫的，已經褪色——「1987.7.14.文淵絕筆前夜。」
她停了一下，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後往後翻。
前面幾頁是林遠早年的筆記，工整，透著書卷氣，時間錨點理論，觀測者與錨點的關係，蘇文淵的裝置草圖。
林深認得，父親和蘇教授合作時的記錄。
可蘇晚晴翻到中間，停下了。
「這裡。」她說，「後面的字不一樣。」
林深湊過去看。
從某一頁開始，字跡變了，依然工整，可筆畫更硬，像用鈍鉛筆在粗糙的紙上寫的，紙頁發黃，邊角磨損。
林遠在零號里寫的。
三十八年的囚禁，父親把能偷聽到的、能推測的，都記下來了。
「觀測者之血含能力因子。」蘇晚晴念出聲，「能力因子，一種可被感知、可被提取的物質，存在於觀測者血脈中，與回溯、預知等能力直接相關。」
她繼續念：「來源不明，可能與1947年時隙項目事故有關，與門的接觸，改變了部分參與者的血脈，能力因子可遺傳，林正清傳林遠，林遠傳林深，蘇文淵，無血脈，蘇晚晴的能力，來源待查。」
林深的後背一陣發涼。
父親在零號里寫的。
能力因子，可提取，可遺傳。
林正清傳林遠，林遠傳林深蘇晚晴的能力，來源待查，
蘇晚晴沒說話。她盯著那行字，指尖發白。
「我爸沒有血脈。」她說，音量只夠身邊人聽見，「可我有預知，顧先生說過，可能是蘇家祖上和時隙項目有過接觸，或者——」
她停了一下：「或者我爸在東風廠那幾年，接觸過什麼。門。裂隙，能力因子泄漏，我，可能被影響了。」
林深握緊她的手。
「不管來源是什麼，你是觀測者。零要你的血。零說穩裂縫，可零可能也在提取。」
蘇晚晴點頭。她繼續往後翻。
下一頁，字跡更密，像在倉促中寫的。
「零的提取方式：定期採血，裝置未知。零號第五層有實驗室，七號負責。零不親自操作，提取後的血，分離，濃縮，注入——受體。」
林深沒出聲。
受體是什麼？
人？動物？人造容器？
蘇晚晴繼續念：「零和七號說話時提到「種子「。七顆種子，可能指七個受體，可能指七次實驗，若受體存活，可造人工觀測者。人工觀測者，無血脈，可被零控制，可替代鑰匙，若成，零不再需林遠，零可開門，」
七顆種子，七個受體。人工觀測者。
零在造。
零在用父親的血，若成，零可開門。
「七顆種子。」蘇晚晴說，「鍾啟明的遺物，陸明遠說過，老鍾死前在查，七顆種子，和零的實驗有關。」
林深點頭，
老鍾，鍾啟明，他查過，他死了。歸零滅的口。
七顆種子。零的實驗，零在造人工觀測者，
蘇晚晴又翻了幾頁。
有一頁畫了簡圖，一個圓圈，中間一道豎線，像門。門兩側各有一個小三角，三角上寫著「血」。箭頭從三角指向門。
「鑰匙之血，滴於門縫，可穩裂隙，可開縫隙，量足，可開門。零要的，是這個。」
林深盯著那幅圖。
鑰匙之血，滴於門縫，可穩裂隙，可開縫隙，量足可開門。
零要林遠，零要蘇晚晴，零要觀測者的血。
零在提取，零在造人工觀測者，零在等量足。
等能開門的那天。
「還有一頁。」蘇晚晴說，翻到最後一頁有字的地方。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很輕，像怕被人看見。
「零號有外人進出，非七號，非灰夾克，誰？」
林深盯著那行字。
零號有外人進出，非七號，非灰夾克父親在零號里看見的，有人進出零號，不是歸零的人？還是歸零另有其人？
誰？
「你爸什麼時候寫的？」蘇晚晴問。
「不知道。」林深說，「筆記本里沒有日期，可——他帶出來了，他記下來了，零號有外人進出，父親在懷疑什麼。」
蘇晚晴沒說話。
她合上筆記本，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分析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鳴。
林深看著她，蘇晚晴的預知，父親的血脈，能力因子。零在提取，零在造人工觀測者，零號有外人進出。
他們得查，得弄清那人是誰，得阻止零，絕不能讓零得門，
「能力因子。」蘇晚晴忽然開口，「零說我的血可以穩裂縫。零說滴一次消耗一點，不多，可長期會虛弱。」
她吸了口氣：「零在要我們付出代價。零可能也在提取，我們每次滴血，零可能都在收集。零可能在做和對你爸一樣的事。」
林深想，零要蘇晚晴的血，穩裂縫，可零可能也在提取，
零可能在用蘇晚晴的血造什麼。
零可能，在造另一個鑰匙，預知能力的鑰匙。
回溯的鑰匙。
零要兩種。
零在收集。
「我們不能答應。」林深說，「零要你的血，我們不能輕易給，得和沈局、顧先生商量，得弄清零的真正目的，得弄清零號里進出的人是誰。」
蘇晚晴點頭。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沒有窗，只有通風口。
她對著牆壁站了一會兒，背對著林深：「林深，我爸的筆記本里寫著——林遠即鑰匙，門若開則零得償，切勿讓零得門。我爸用命留下的，我們得守住。」
「能力因子。零在提取，零在造人工觀測者，零號有外人進出，我們得查，得阻止。」
她轉過身，目光直視林深：「得勿讓零得門。」
林深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他伸手，按在她的肩上。
蘇晚晴沒有躲。她的肩膀很涼。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他讀得懂的東西——堅定，還有一絲疲憊。
他們得查，得阻止，得勿讓零得門。
不管代價是什麼。
「我去找沈局。」林深說，「把筆記本里的內容匯報。零號有外人進出，這條得查，可能和歸零有關，可能和罪案局有關。」
蘇晚晴點頭：「我跟你去。」
他們收拾好東西，往門口走。
林深握著筆記本。
能力因子，可提取，可複製，可造人工觀測者。
零在試。
零在用父親的血。
零可能也在要蘇晚晴的血。
零號有外人進出。
誰？
他們得查，得弄清，得阻止零，絕不能讓零得門，
林深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蘇博士。零要你的血。零在提取，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蘇晚晴愣了一下，搖頭。
可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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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下一章：內鬼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