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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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莊子,便是山路。

  路有積雪,一側是陡峭的斜坡,每步都要謹慎。

  稍有不慎,腳底一滑可是要跌入山崖的。

  鄭凡甩了甩頭上的雪花,眺望遠處,每一顆樹的枝椏都掛上了銀霜。

  山間起了霧氣,朦朦朧朧中,天地一片雪白。

  同行的護院告訴他,眼前所看見的一切都是回春莊的。

  一草一木,一山一湖,皆是莊子田產。

  「回春莊尚且如此,天元武館又是何等龐然大物?」

  鄭凡發出感慨。

  兩世為人,所見世面也不算小。

  此方世界的階級固化卻總是讓他咋舌。

  一位護院凍得心煩,罵罵咧咧道:

  「這些個賤農,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還私藏流匪,腦子有問題!」

  周老三立馬接上:

  「他們啊,就是賤骨頭,我要說每個人都得給我搜查費,誰敢不給,我就說他窩藏流匪,直接拿下!」

  「哈哈哈,還得賞他兩巴掌,告訴他下次給錢痛快點。」

  眾護院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滿是對底層百姓的蔑視與掠奪。

  聽得鄭凡直蹙眉,但他沒有加入其中,只是悶頭趕路,冷眼旁觀。

  一番笑鬧之下,涼意也被驅散了。

  「快到了,這雪也停了,諸位運氣不錯。」

  馮開看著雪勢變小,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

  「馮爺也是老護院了,這燕邊村雖窮,但聽說還是能撈點油水的。」

  馮開冷笑一聲。

  「你懂個屁!這些泥腿子哪會那麼好心把錢給你?上一次我去收租,有個老東西把銅板藏在糞坑的石頭縫裡。」

  馮開向眾人傳授經驗。

  「你們啊,別盯著柜子翻,灶堂里、豬圈裡,甚至娘們的肚兜里,那都是藏錢的地方。」

  「都搜到肚兜了,還在乎錢不錢的事?」

  一個護院一臉淫相地接茬。

  又惹得一陣鬨笑。

  鄭凡在一旁沉默地聽著,就憑這世道,底層人民哪能不造反?

  幾人走到一條岔路。

  有一牌,右側是白首山,左側是燕邊村。

  白首山連片的山脈起伏,隱約還能聽到獸吼聲。

  「冬狩也快開始了,據說狩獵最多的幾人,擇優挑選進入天元武館呢。」

  「你聽說沒?據說這次冬狩要提前呢,估摸著就在這十幾天後。」

  「十幾天後?」

  鄭凡心中一動,這可和他狩獵囂猴的日子撞了。

  於是他問道:

  「這冬狩是什麼?」

  眾護院齊齊回頭。一路上鄭凡沉默寡言,不合群,此刻突然發問,竟無人願意搭理他。

  還是其中一人見氣氛冷場,隨口解釋道:

  「這冬狩啊,是由天元武館組織的一場狩獵,咱們作為旗下莊子也有資格參加……」

  話說到一半,卻被周老三打斷。

  「走了走了,說那些事情作甚?人家只不過是個雜役,能打到幾個獵物啊?」

  那護院尷尬一笑,轉而閒談其他話題。

  ……

  燕邊村外。

  眾護院終於抵達。

  只見村口有一樵夫正在劈柴。

  見到護院走來,他放下斧頭,轉身從水缸里掬了把水洗臉。

  這大冬天的,用冷水洗臉,可不就吸引了護院們的注意。

  只見馮開冷笑一聲。

  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帶著人走上前去,臉上堆起笑容,仿佛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老王,又見到你了。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

  那被稱作老王的樵夫擦了擦臉,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當然,馮爺請進。」


  一群護院魚貫而入,擠進了狹小的屋子。

  屋內陳設簡陋,家徒四壁。

  炕上坐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身體繃得僵硬,眼神驚恐。

  馮開抱起小孩,颳了刮他的鼻子。

  「哎呦,多可愛的小孩啊。」

  說著,他放下孩子,用力拍了拍小孩的屁股:

  「出去玩吧,叔叔和你爹談點事。」

  孩子如蒙大赦,跑了出去。

  「哦,對了,這冰天雪地的,小孩別跑丟了。周老三,你出去看著點。」

  馮開下令,周老三心領神會走出門去。

  屋內,便只剩下了老王面對著滿屋護院。

  馮開反客為主,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伸手示意:

  「老王,坐。」

  看著馮開這般姿態,老王有些僵硬。

  「馮…馮爺可要喝點酒暖暖身子?」

  「不用了,給我來杯水就行,喝酒誤事。」

  馮開擺了擺手。

  老王立馬端來一杯水,遞給馮開,然後老實地坐在對面。

  馮開飲了一口水,直白地點出:

  「老王啊,你住在村口,最近可見到什麼生面孔?」

  「生人?沒…沒見到。」

  老王顯得異常緊張,這麼冷的天,額頭居然滲出細密汗珠。

  「哦,那很可惜了。這群流匪可真如同老鼠一樣。老鼠一般會藏在哪裡呢?也許是閣樓,也許是地板下?」

  馮開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樂趣,他輕輕跺了跺地板。

  咚——咚!

  地下仿佛真有老鼠一般,發出幾聲響動。

  老王的臉色瞬間煞白。

  「這搜查當真是麻煩,總有人不老實交代。既然如此,我們只好把知情不報者,也歸為流匪同黨了。」

  「而面對流匪,我們向來不會手軟,不過一刀兩刀的事。」

  聞言,老王已經開始不自覺地顫抖,但他的雙目卻是失神地盯著馮開,瞳孔渙散。

  他的心理處於崩潰邊緣。

  「你知道我們的手段的,老王。」

  馮開站起身施加威壓。

  「我們會進行徹底的搜查,除非你有信息要告訴我。以免去那不必要的搜查。」

  「順帶提醒一句,只要你提供流匪的消息,我不會對你做任何事。」

  「你。」馮開向前俯下身子,鼻尖幾乎貼到老王臉上。

  「窩藏了流匪,對不對?」

  「是。」

  馮開一句句壓迫,一句句引導。

  終於擊潰了老王的心理防線,眼淚奪眶而出,麻木的回應道。

  「動手。」

  馮開沒有猶豫,冷冷下令。

  一群護院當即抽出腰間佩刀,向地板扎去。

  噗嗤!噗嗤!

  白晃晃的刀子捅進去,抽出來時已是猩紅一片。

  每個護院都露出猙獰的笑容,仿佛殺戮讓他們感到快意。

  鄭凡站在角落,沒有動手。

  一來他心理上無法接受這種濫殺,二來,似乎也不缺他這一刀。

  小小的屋中,一場殺戮無聲結束。

  「行了,老王,帶著你的兒子找個親戚家裡住幾天,別讓他見血。」

  馮開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隨後,他指揮眾護院掀開地板,將一具具滿身窟窿的屍體拖出。

  「接下來,兩人一組,挨家挨戶地搜過去!」

  馮開下達新的指令。

  鄭凡和一個名為孫偉根的護院一起。

  路上,孫偉根還興奮地說:

  「剛剛我手快,絕對捅死了兩個以上。鄭護院,你呢?」

  「我大概只捅死一個吧。」


  鄭凡隨口胡謅。

  「呸!這幫流匪,有手有腳卻不事生產,整天就知道搶奪吃食,死不足惜!」

  孫偉根罵道。

  鄭凡心中腹誹:「還不是土地兼併嚴重了,農民沒了地,除了造反還能幹什麼?」

  二人說著,已經來到一茅屋前。

  「鄭護院,你第一次幹這種事,待會什麼都別做,就看我。」

  這麼說著,孫偉根敲了敲門。

  「快開門!再不開門我就踹門了!」

  「大爺,來了,大爺。」

  一道鄭凡熟悉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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