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齊家
江南道，越州。
齊家祖宅坐落在越州城北的臥龍山麓，占地千畝，依山而建，氣勢恢宏。
但此刻，這座千年世家的門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齊玉棠坐在大堂的桌案前，面前堆著半人高的文書，還不斷有人從門外送進來。
「公子，北邊錢州又發現了三例。」
「公子，東邊茶棚鎮的礦洞裡也有發現，初步判斷是昨夜剛轉化的。」
「公子，西邊……」
「夠了。」齊玉棠抬手，打斷了來人的通報。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齊家子弟趕緊把文書放在桌案上，退了出去。
齊玉棠低下頭，繼續批閱手中的文書。
可他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過。
他的外貌無疑是出眾的。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五官輪廓分明，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可那雙眼睛裡，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沉。
是一種習慣性的、刻進骨子裡的審視。
像是隨時在打量你，在判斷你的價值，在想怎麼用你，或者怎麼除掉你。
他的長髮沒有束冠，只是隨意披散在肩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
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
事實上，他也的確很少出現在陽光下。
【影公子】的名號，是因為他的行事風格，永遠藏在暗處。
可此刻，這位【影公子】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齊玉棠拿起最上面那份文書，又看了一遍。
「錢州城南，三里橋村，昨夜發現三例【眾生】。
經查，均為村民，無修行根基。
現已清除，但村中其餘人均不見蹤影。」
他已經看了三遍了。
三里橋村，距離越州城不到五十里。
齊家祖宅的北邊。
而這，只是過去半個月裡，他們齊家實力範圍內發現的不知道多少處爆發點。
齊玉棠放下文書，揉了揉太陽穴。
人手不夠。
哪裡都不夠。
灰區一戰折損了齊家幾乎三分之一的精銳弟子，而這些咒污爆發點，每一個都需要派人去調查、清除、善後。
更麻煩的是，這些爆發點不僅僅是「發現咒污」那麼簡單。
有些地方，咒污像是憑空出現的。
沒有【信眾】，沒有【眾生】，甚至沒有任何徵兆。
他懷疑，有什麼東西正在齊家的地盤上生根發芽。
他沒有精力去查。
因為每天都有新的爆發點出現，每天都有新的損失報告送到他的案頭。
而且更重要的是，因為灰區一戰。
齊如夢被圈禁，齊家的聲望一落千丈。
齊家在江南道各處產業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
那些原本對齊家俯首帖耳的附庸勢力，開始蠢蠢欲動。
那些被齊家壓了多年的對手，開始趁機蠶食。
他甚至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人要管，這些咒污也要管！
「另外三個世家的人還沒到嗎？」他放下文書，捏了捏眉心。
下首站著的管事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暫時還沒有消息。」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公子！」一個年輕子弟跑進來，「宋仙子和梁仙子到了！
雨晴小姐已經帶她們去城外查看了。」
齊玉棠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語氣陰冷：「好！告訴雨晴，咒污的事情交給她和兩位仙子全權辦理。
我要開始讓那些不安分的人安分點了！」
宋飛燕和梁清寒來了。
一個【羽仙子】，一個【雪仙子】。
都是驚鴻榜上的人，都是各自家族的嫡系。
而且這【羽仙子】的戰力在【驚鴻榜】上是可以和羅嫣然一較高下的，戰力驚人。
她們來了，至少說明宋家和梁家還沒有徹底放棄齊家。
至於她們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打探虛實的……
齊玉棠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管怎樣，先把眼前的窟窿堵上再說。
……
越州城北的某處齊家據點。
三道倩影圍在桌前。
外圍的男弟子不住地想往裡面瞧。
即便他們能看到的只有被陣法隔絕的三道模糊身影。
原因無他，就是好看。
【羽仙子】宋飛燕，著一身窄袖圓領胡服，腳踩皮靴，目光深邃銳利，眉眼英武，像是一隻翱翔於天上的鷹。
【雪仙子】梁清寒，素白色的衣裙，面容清冷。
【畫仙子】齊雨晴，鵝黃衣裙，小家碧玉，氣質典雅。
三人面前的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燈火昏黃，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搖晃晃。
宋飛燕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張輿圖。
輿圖很大，鋪滿了整張桌面。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紅色的叉、黑色的圈、藍色的線，還有一些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標記。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紅色的叉、黑色的圈、藍色的線，還有一些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標記。
這是她這些天整理的。
齊雨晴站在輿圖旁邊，低頭看著那些標記，眉頭越皺越緊。
「這裡。」宋飛燕的手指落在輿圖上的一處位置，輕輕點了點，「很奇怪。」
梁清寒低頭看去，瞳孔微微收縮。
輿圖上，那個位置被宋飛燕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圈的中心，寫著兩個字——齊陵。
齊家祖墳所在。
也是齊如夢被圈禁的地方。
齊雨晴的臉色變了。
早在她們兩人來之前，家中的長輩就已經告誡她，要當心梁宋兩家名為援助，實為試探。
原先，齊如夢在家族中的地位如日中天，現在她自食惡果，輪到了齊雨晴。
這個機會就是最好展現自己的機會。
但，宋飛燕說自家的祖墳有問題？！
如果自己真的同意了如此調查，恐怕立刻就會被冠上辦事不利的罪名。
「不可能。」她的聲音有些發緊，「齊陵是齊家的禁地，外人進不去，裡面的東西也出不來。
咒污怎麼可能從那裡擴散？」
「我沒有說咒污是從那裡擴散的。」宋飛燕抬起頭，看著她，「我說的是，這裡很奇怪。
連你們齊家的祖宅附近都有發現過【眾生】的痕跡。
偏偏這裡，方圓幾十里範圍內，竟然沒有任何異常。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她的目光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銳利。
梁清寒沒有說話。
齊雨晴卻解釋道：「我齊家祖墳事關重大，周圍的居民本就稀少，沒有咒污的痕跡再正常不過了。」
「你們打過獵嗎？」宋飛燕忽然問道。
兩女不知道她想說什麼，搖了搖頭。
「當一片林子，連老虎都不敢去，那只能證明，裡面有比這頭老虎更兇猛的老虎。」宋飛燕說。
「我齊家祖墳的守靈人，也有不俗修為，說不定他們就是宋仙子所說的『更兇猛的老虎』。」齊雨晴不肯鬆口，但心中也是被說服了。
畢竟，按照文書所言，這些【眾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識，如果沒有【信眾】的帶領，它們就會無序地遊蕩。
無序遊蕩，卻偏偏在祖墳附近圍出了一個空檔……
這事情的確不同尋常。
宋飛燕看到齊雨晴的表情，開口說道：「我們不是去查咒污，只是和如夢仙子有舊，想去看望一下她。」
齊家祖宅坐落在越州城北的臥龍山麓，占地千畝，依山而建，氣勢恢宏。
但此刻，這座千年世家的門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齊玉棠坐在大堂的桌案前，面前堆著半人高的文書，還不斷有人從門外送進來。
「公子，北邊錢州又發現了三例。」
「公子，東邊茶棚鎮的礦洞裡也有發現，初步判斷是昨夜剛轉化的。」
「公子，西邊……」
「夠了。」齊玉棠抬手，打斷了來人的通報。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齊家子弟趕緊把文書放在桌案上，退了出去。
齊玉棠低下頭，繼續批閱手中的文書。
可他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過。
他的外貌無疑是出眾的。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五官輪廓分明，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可那雙眼睛裡，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沉。
是一種習慣性的、刻進骨子裡的審視。
像是隨時在打量你，在判斷你的價值，在想怎麼用你，或者怎麼除掉你。
他的長髮沒有束冠，只是隨意披散在肩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
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
事實上，他也的確很少出現在陽光下。
【影公子】的名號，是因為他的行事風格，永遠藏在暗處。
可此刻，這位【影公子】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齊玉棠拿起最上面那份文書，又看了一遍。
「錢州城南，三里橋村，昨夜發現三例【眾生】。
經查，均為村民，無修行根基。
現已清除，但村中其餘人均不見蹤影。」
他已經看了三遍了。
三里橋村，距離越州城不到五十里。
齊家祖宅的北邊。
而這，只是過去半個月裡，他們齊家實力範圍內發現的不知道多少處爆發點。
齊玉棠放下文書，揉了揉太陽穴。
人手不夠。
哪裡都不夠。
灰區一戰折損了齊家幾乎三分之一的精銳弟子，而這些咒污爆發點，每一個都需要派人去調查、清除、善後。
更麻煩的是，這些爆發點不僅僅是「發現咒污」那麼簡單。
有些地方，咒污像是憑空出現的。
沒有【信眾】，沒有【眾生】，甚至沒有任何徵兆。
他懷疑，有什麼東西正在齊家的地盤上生根發芽。
他沒有精力去查。
因為每天都有新的爆發點出現，每天都有新的損失報告送到他的案頭。
而且更重要的是，因為灰區一戰。
齊如夢被圈禁，齊家的聲望一落千丈。
齊家在江南道各處產業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
那些原本對齊家俯首帖耳的附庸勢力，開始蠢蠢欲動。
那些被齊家壓了多年的對手，開始趁機蠶食。
他甚至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人要管，這些咒污也要管！
「另外三個世家的人還沒到嗎？」他放下文書，捏了捏眉心。
下首站著的管事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暫時還沒有消息。」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公子！」一個年輕子弟跑進來，「宋仙子和梁仙子到了！
雨晴小姐已經帶她們去城外查看了。」
齊玉棠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語氣陰冷：「好！告訴雨晴，咒污的事情交給她和兩位仙子全權辦理。
我要開始讓那些不安分的人安分點了！」
宋飛燕和梁清寒來了。
一個【羽仙子】，一個【雪仙子】。
都是驚鴻榜上的人，都是各自家族的嫡系。
而且這【羽仙子】的戰力在【驚鴻榜】上是可以和羅嫣然一較高下的，戰力驚人。
她們來了，至少說明宋家和梁家還沒有徹底放棄齊家。
至於她們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打探虛實的……
齊玉棠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管怎樣，先把眼前的窟窿堵上再說。
……
越州城北的某處齊家據點。
三道倩影圍在桌前。
外圍的男弟子不住地想往裡面瞧。
即便他們能看到的只有被陣法隔絕的三道模糊身影。
原因無他，就是好看。
【羽仙子】宋飛燕，著一身窄袖圓領胡服，腳踩皮靴，目光深邃銳利，眉眼英武，像是一隻翱翔於天上的鷹。
【雪仙子】梁清寒，素白色的衣裙，面容清冷。
【畫仙子】齊雨晴，鵝黃衣裙，小家碧玉，氣質典雅。
三人面前的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燈火昏黃，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搖晃晃。
宋飛燕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張輿圖。
輿圖很大，鋪滿了整張桌面。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紅色的叉、黑色的圈、藍色的線，還有一些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標記。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紅色的叉、黑色的圈、藍色的線，還有一些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標記。
這是她這些天整理的。
齊雨晴站在輿圖旁邊，低頭看著那些標記，眉頭越皺越緊。
「這裡。」宋飛燕的手指落在輿圖上的一處位置，輕輕點了點，「很奇怪。」
梁清寒低頭看去，瞳孔微微收縮。
輿圖上，那個位置被宋飛燕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圈的中心，寫著兩個字——齊陵。
齊家祖墳所在。
也是齊如夢被圈禁的地方。
齊雨晴的臉色變了。
早在她們兩人來之前，家中的長輩就已經告誡她，要當心梁宋兩家名為援助，實為試探。
原先，齊如夢在家族中的地位如日中天，現在她自食惡果，輪到了齊雨晴。
這個機會就是最好展現自己的機會。
但，宋飛燕說自家的祖墳有問題？！
如果自己真的同意了如此調查，恐怕立刻就會被冠上辦事不利的罪名。
「不可能。」她的聲音有些發緊，「齊陵是齊家的禁地，外人進不去，裡面的東西也出不來。
咒污怎麼可能從那裡擴散？」
「我沒有說咒污是從那裡擴散的。」宋飛燕抬起頭，看著她，「我說的是，這裡很奇怪。
連你們齊家的祖宅附近都有發現過【眾生】的痕跡。
偏偏這裡，方圓幾十里範圍內，竟然沒有任何異常。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她的目光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銳利。
梁清寒沒有說話。
齊雨晴卻解釋道：「我齊家祖墳事關重大，周圍的居民本就稀少，沒有咒污的痕跡再正常不過了。」
「你們打過獵嗎？」宋飛燕忽然問道。
兩女不知道她想說什麼，搖了搖頭。
「當一片林子，連老虎都不敢去，那只能證明，裡面有比這頭老虎更兇猛的老虎。」宋飛燕說。
「我齊家祖墳的守靈人，也有不俗修為，說不定他們就是宋仙子所說的『更兇猛的老虎』。」齊雨晴不肯鬆口，但心中也是被說服了。
畢竟，按照文書所言，這些【眾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識，如果沒有【信眾】的帶領，它們就會無序地遊蕩。
無序遊蕩，卻偏偏在祖墳附近圍出了一個空檔……
這事情的確不同尋常。
宋飛燕看到齊雨晴的表情，開口說道：「我們不是去查咒污，只是和如夢仙子有舊，想去看望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