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長老會
楚天青一個人在南坳城漫無目的地走著，穿梭在街頭巷尾。
遇到新奇的東西就放慢腳步看上兩眼，沒什麼興趣的東西就一眼掃過。
反正不會停下腳步就是了。
走路就是走路，信馬由韁。
既不是為了去哪，也不是為了發現什麼。
人生難得如此的體驗啊……
等他再次回過神來，卻發現已經是華燈初上了。
他找了一家賣米線的鋪子，點了一份羊肉粉，叮囑少放辣椒後，坐在臨街的桌旁等著。
這南坳城位置偏南，但群山環抱，並沒有什麼太熱的感覺。
日頭下去之後反而有絲絲縷縷的涼意，甚是舒坦。
這兒也不錯啊……
他陶醉地眯著眼睛。
等著屬於自己的那碗米線放到面前。
不一會兒，米線上桌。
米線根根分明，上面鋪滿了料。
一小勺辣油把整碗米線的香味都激發了出來，讓人食指大動。
他夾著幾片羊肉嗦了一大口，羊肉<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而不膻，米線勁道彈牙，湯汁鮮美。
楚天青吃得大呼過癮，又夾起了裡面的配菜炸花生，正要品嘗，卻輕嘆了口氣。
可惜，有人來了。
這種閒適的心境，一旦被打斷那就很難再續上了。
他像是從天國突然被拽下來一樣。
沒法把這米線享受完了。
果然，一個身穿五毒教服飾的弟子匆匆走來。
他在街邊張望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楚公子，可算找著您了。」
楚天青夾米線的動作沒停：「怎麼了？」
「五位長老請您回山，有要事相商。」
「我一個五毒教外人，有什麼要事需要我在場的？」楚天青有些疑惑。
「在下不知。」
「蝶兒和阿寵呢？」
「兩位聖女一直在長老會。」
楚天青眉頭挑了挑。
也就是說，蝶兒也覺得這件事需要我在場？
什麼事？
那令牌的事不是已經講清楚了？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還剩大半的米線：「稍等，我吃完這碗。」
「好的。不過……」那弟子有些猶豫道，「請問公子，劉寄劉公子他現在在哪？」
「劉寄也被請了？」楚天青有些意外。
「不是，是聖女有事要找。」
「哦？劉寄他現在可能還在醉花蔭。」楚天青倒也沒有糾纏，而是問道，「找我的是什麼事？」
「在下不知，只是負責巡查的一隊毒衛好像帶回來了什麼人。」
楚天青點點頭。
那弟子行了一禮。
這當然不是五毒教有教養，只是出於尊重強者的心態罷了。
他閉上雙眼，靈力散動，像是在聯絡同門，估計是去通知劉寄去了。
……
楚天青跟著那弟子回到五毒教總壇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山道兩旁點著火把，火光在夜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議事的地方在長老堂，是總壇深處的一座石殿。
石殿依山而建，正面是整塊的山壁鑿出來的，門口雕刻著五毒的像，雕工粗獷，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像是活物在黑暗中盯著來人。
這地方他也是第一次來，之前他是去蛇谷將令牌交出的。
弟子在門口停下，躬身道：「楚公子，請。」
楚天青點點頭，推門而入。
殿內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穹頂很高，上面鑿著五毒圖騰的浮雕。
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五邊形石桌，遙遙呼應上面的五毒圖騰。
每尊圖騰下都坐著一個人。
不，不全是人。
楚天青的目光掃過，瞳孔微微收縮。
最中間的那位是真人。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子，面容清瘦，眉心有一道蛇紋，一雙狹長的眼睛半闔著，像是在打瞌睡。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袖口繡著一條盤成一團的蛇紋。
正是楚天青之前見到過的蛇長老。
龍門之上的【飛升境】高人。
而另外四個位置，坐的卻不是人，而是蜈蚣、蠍子、蟾蜍和壁虎四種毒物，只不過相較於尋常的毒物，都要大上不少。
之前聽蝶兒介紹，五毒教由五毒長老掌管。
每隔十二年會換一個主事長老，全權處理一般事務。
有大事發生，另外四人會通過自己的【本命毒】「遠程」出席。
現在正是蛇長老的「任期」之中，自己之前也只見過她一人，沒想到現在陣仗這麼大。
比眼下陣仗更大的只有五個人全部真身出席會議了。
他一進門，四隻毒物的目光便瞬間鎖定了他。
「四位長老！」石桌外圈的桌椅上，蝶兒忽然站了起來，體內五彩靈力激盪。
楚天青只覺得那股氣機鎖定頓時消散。
「呵，你這小妮子，胳膊肘往外拐得倒是快！」那巨大的的蜈蚣發出一個年邁婆婆的聲音，調笑的語氣多過責怪的語氣。
「公子，這裡！」蝶兒沒有管四個長老，招招手示意楚天青過來，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留了個位置。
楚天青走過去才發現，蝶兒那邊是阿寵，再那邊還有一個人。
一個中年漢子，穿著山里人常見的短褐，褲腿卷到膝蓋，腳上踩著一雙草鞋。
他的衣服上沾著泥點和草木碎屑，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他肩膀微微縮著，眼神里滿是惶恐。
楚天青認出了他。
是那天晚上收留他們的那個漢子。
楚天青眉頭一皺：「這是怎麼回事？」
「那紫黑色的東西。」蝶兒神色也有點凝重，「襲擊了他們的村子。
要不是我們的毒衛正好巡查到那裡，估計他們全家都得死。」
「什麼？」楚天青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蛇長老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那個中年漢子身上。
「孫老三，你把剛才說的，再講一遍。」
那漢子哆嗦了一下，從椅子上滑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
「慢慢說。」蛇長老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
孫老三深吸了幾口氣，聲音還是抖得厲害，但總算能把話說囫圇了。
「前天夜裡……小的起夜，聽見村口有動靜。
以為是野豬下山拱莊稼，就拿了把柴刀出去看。
結果……結果看見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往村里走。」
他咽了口唾沫。
「旁邊的老張頭也出來了，上去扶一把。
但那人一碰到老張頭，老張頭就慘叫，還有紫色的發光的東西往老張頭身上爬。
小的嚇得跑回家，把門閂上，抱著婆娘孩子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外面慘叫聲越來越大，後來，又都漸漸變成了一樣的念叨聲。
跟念經一樣。」
「念叨什麼？」劉寄問。
孫老三嘴唇哆嗦了幾下：「心絕路絕，仰天而泣。所祈所願，天地應之。」
楚天青聽到這話，手指微微收緊。
陰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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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會停下腳步就是了。
走路就是走路，信馬由韁。
既不是為了去哪，也不是為了發現什麼。
人生難得如此的體驗啊……
等他再次回過神來，卻發現已經是華燈初上了。
他找了一家賣米線的鋪子，點了一份羊肉粉，叮囑少放辣椒後，坐在臨街的桌旁等著。
這南坳城位置偏南，但群山環抱，並沒有什麼太熱的感覺。
日頭下去之後反而有絲絲縷縷的涼意，甚是舒坦。
這兒也不錯啊……
他陶醉地眯著眼睛。
等著屬於自己的那碗米線放到面前。
不一會兒，米線上桌。
米線根根分明，上面鋪滿了料。
一小勺辣油把整碗米線的香味都激發了出來，讓人食指大動。
他夾著幾片羊肉嗦了一大口，羊肉<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而不膻，米線勁道彈牙，湯汁鮮美。
楚天青吃得大呼過癮，又夾起了裡面的配菜炸花生，正要品嘗，卻輕嘆了口氣。
可惜，有人來了。
這種閒適的心境，一旦被打斷那就很難再續上了。
他像是從天國突然被拽下來一樣。
沒法把這米線享受完了。
果然，一個身穿五毒教服飾的弟子匆匆走來。
他在街邊張望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楚公子，可算找著您了。」
楚天青夾米線的動作沒停：「怎麼了？」
「五位長老請您回山，有要事相商。」
「我一個五毒教外人，有什麼要事需要我在場的？」楚天青有些疑惑。
「在下不知。」
「蝶兒和阿寵呢？」
「兩位聖女一直在長老會。」
楚天青眉頭挑了挑。
也就是說，蝶兒也覺得這件事需要我在場？
什麼事？
那令牌的事不是已經講清楚了？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還剩大半的米線：「稍等，我吃完這碗。」
「好的。不過……」那弟子有些猶豫道，「請問公子，劉寄劉公子他現在在哪？」
「劉寄也被請了？」楚天青有些意外。
「不是，是聖女有事要找。」
「哦？劉寄他現在可能還在醉花蔭。」楚天青倒也沒有糾纏，而是問道，「找我的是什麼事？」
「在下不知，只是負責巡查的一隊毒衛好像帶回來了什麼人。」
楚天青點點頭。
那弟子行了一禮。
這當然不是五毒教有教養，只是出於尊重強者的心態罷了。
他閉上雙眼，靈力散動，像是在聯絡同門，估計是去通知劉寄去了。
……
楚天青跟著那弟子回到五毒教總壇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山道兩旁點著火把，火光在夜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議事的地方在長老堂，是總壇深處的一座石殿。
石殿依山而建，正面是整塊的山壁鑿出來的，門口雕刻著五毒的像，雕工粗獷，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像是活物在黑暗中盯著來人。
這地方他也是第一次來，之前他是去蛇谷將令牌交出的。
弟子在門口停下，躬身道：「楚公子，請。」
楚天青點點頭，推門而入。
殿內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穹頂很高，上面鑿著五毒圖騰的浮雕。
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五邊形石桌，遙遙呼應上面的五毒圖騰。
每尊圖騰下都坐著一個人。
不，不全是人。
楚天青的目光掃過，瞳孔微微收縮。
最中間的那位是真人。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子，面容清瘦，眉心有一道蛇紋，一雙狹長的眼睛半闔著，像是在打瞌睡。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袖口繡著一條盤成一團的蛇紋。
正是楚天青之前見到過的蛇長老。
龍門之上的【飛升境】高人。
而另外四個位置，坐的卻不是人，而是蜈蚣、蠍子、蟾蜍和壁虎四種毒物，只不過相較於尋常的毒物，都要大上不少。
之前聽蝶兒介紹，五毒教由五毒長老掌管。
每隔十二年會換一個主事長老，全權處理一般事務。
有大事發生，另外四人會通過自己的【本命毒】「遠程」出席。
現在正是蛇長老的「任期」之中，自己之前也只見過她一人，沒想到現在陣仗這麼大。
比眼下陣仗更大的只有五個人全部真身出席會議了。
他一進門，四隻毒物的目光便瞬間鎖定了他。
「四位長老！」石桌外圈的桌椅上，蝶兒忽然站了起來，體內五彩靈力激盪。
楚天青只覺得那股氣機鎖定頓時消散。
「呵，你這小妮子，胳膊肘往外拐得倒是快！」那巨大的的蜈蚣發出一個年邁婆婆的聲音，調笑的語氣多過責怪的語氣。
「公子，這裡！」蝶兒沒有管四個長老，招招手示意楚天青過來，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留了個位置。
楚天青走過去才發現，蝶兒那邊是阿寵，再那邊還有一個人。
一個中年漢子，穿著山里人常見的短褐，褲腿卷到膝蓋，腳上踩著一雙草鞋。
他的衣服上沾著泥點和草木碎屑，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他肩膀微微縮著，眼神里滿是惶恐。
楚天青認出了他。
是那天晚上收留他們的那個漢子。
楚天青眉頭一皺：「這是怎麼回事？」
「那紫黑色的東西。」蝶兒神色也有點凝重，「襲擊了他們的村子。
要不是我們的毒衛正好巡查到那裡，估計他們全家都得死。」
「什麼？」楚天青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蛇長老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那個中年漢子身上。
「孫老三，你把剛才說的，再講一遍。」
那漢子哆嗦了一下，從椅子上滑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
「慢慢說。」蛇長老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
孫老三深吸了幾口氣，聲音還是抖得厲害，但總算能把話說囫圇了。
「前天夜裡……小的起夜，聽見村口有動靜。
以為是野豬下山拱莊稼，就拿了把柴刀出去看。
結果……結果看見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往村里走。」
他咽了口唾沫。
「旁邊的老張頭也出來了，上去扶一把。
但那人一碰到老張頭，老張頭就慘叫，還有紫色的發光的東西往老張頭身上爬。
小的嚇得跑回家，把門閂上，抱著婆娘孩子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外面慘叫聲越來越大，後來，又都漸漸變成了一樣的念叨聲。
跟念經一樣。」
「念叨什麼？」劉寄問。
孫老三嘴唇哆嗦了幾下：「心絕路絕，仰天而泣。所祈所願，天地應之。」
楚天青聽到這話，手指微微收緊。
陰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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