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蛇皮
月高懸，星點點。
楚天青和劉寄從江南商會饒州分號里出來的時候，正是饒州城夜生活的高峰。
賣吃食的攤子剛剛支起來，油鍋里滋滋作響，飄出炸貨的香氣。
賣藝的敲著鑼，圍了一圈看客。
還有挑著擔子賣糖人的、賣絹花的、賣針頭線腦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劉寄東張西望，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這饒州城晚上比白天還熱鬧啊。」他嘖嘖稱奇，「我們那到了晚上就沒人了，家家關門閉戶，跟鬼城似的。」
楚天青沒有理他，腦子裡還在想那江南商會的事。
走江南商會的路子送貨去江有容那兒，價格貴了不是一點兩點，整整是十倍。
哪怕貨物有再大的利潤，這運輸成本都能壓死商家。
再厲害的人都玩不轉吧。
兩人拐過一條街，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說不上難聞，但也絕對不好聞——有點腥，有點沖，像是某種醃漬過的東西，又像是藥材鋪子裡那種又苦又澀的味道。
劉寄捏著鼻子：「什麼味兒？」
楚天青循著味道看去。
街角有個小攤，一盞昏黃的油燈掛在棚子上，照出一地零零碎碎的東西。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蹲在攤子後面。
攤子上擺著的，全是蛇。
活的死的都有。
靠左邊擺著幾隻竹簍，簍子裡窸窸窣窣地響，隱約能看見花花綠綠的蛇身盤成一團，偶爾吐出信子。
竹簍邊上貼著紙條，歪歪扭扭寫著「金環」「銀環」「五步」。
靠右邊是木架子，上面掛著幾條死蛇。
大的有手臂粗，小的只有筷子粗細，一條條垂下來，在燈火下泛著冷幽幽的光。
地上鋪著一塊舊布，上面擺著剝下來的蛇皮，花花綠綠鋪了一地。
還有幾個小碟子，碟子裡裝著蛇膽，青黑色的，泡在不知名的液體裡。
旁邊是一串串曬乾的蛇肉，顏色發暗。
攤子最邊上，還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幾個字：「蛇膽明目，蛇肉大補。」
劉寄湊過去看了一眼，臉都皺起來了：「這玩意兒能吃？」
老頭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幾顆黃牙：「能啊，客官要不要來點？蛇膽泡酒，喝了壯陽。」
「小爺我看上去像是需要壯的那種人麼？」劉寄不屑。
「公子一看就是龍精虎猛，自然和那些不舉的不一樣。
但是，誰會嫌自己太猛呢？」老頭擠眉弄眼，「公子就不想，一夜七次變成一天一夜十四次？」
劉寄看向楚天青。
後者本想走的，但忽然想到，阿寵現在昏迷不醒，還要遮掩氣息，總不能一直讓劉寄抱著。
得給她做個箱子裝著，方便攜帶，也方便遮掩氣息。
做箱子需要帶子，好背的那種。
「這蛇皮結實嗎？」他問。
老頭眼睛一亮，從攤子上抄起一根蛇皮帶子，雙手一扯，繃得筆直：「客官您看，這是老朽自己鞣製的，韌勁兒足，經得起二百斤的墜。」
楚天青接過帶子，拽了拽。
確實結實。
而且這帶子做得講究。
寬約兩指，長短正好能挎在肩上，邊緣打磨得光滑，不會硌人。
帶子上每隔一拃就有一個銅環，方便調節長度。
「多少錢？」
「六百文一根。」老頭笑眯眯地說，「客官要是買兩根，算您一兩銀子。」
劉寄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兩根破帶子要一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老頭也不惱，指了指旁邊的竹簍：「客官您這話說的，老朽這帶子，可不是尋常蛇皮做的。
您瞧瞧這花紋，這韌性。
這是金環蛇的皮，深山老林里逮的，一年也弄不著幾條。」
楚天青沒跟他討價還價，摸出一兩銀子放在攤子上：「來兩根。」
老頭正要接銀子，楚天青卻反手一按：「那泡酒大補的物事也給我兄弟配一個，不然我都不要了。」
老頭面色為難。
「就這，你也有得賺，別裝了。」楚天青神色淡然。
「唉！行吧行吧，就當交二位這個朋友了。」老頭嘆了口氣，又把一枚蛇膽拿個小瓷瓶裝了起來。
楚天青把帶子收好，把瓷瓶給了劉寄，正要走，忽然聽見旁邊的竹簍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低頭看了一眼。
竹簍里，一條金環蛇正盤著身子，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抬起，信子一吐一吐的。
老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著說：「客官好眼力，這條金環是今兒下午剛抓的，精神著呢。您要是想要，便宜點算您。」
楚天青搖搖頭：「不用。」
……
第二天。
楚天青用【造物】捏了一個近似圓柱的木籠，再把蛇皮帶子給固定好。
楚天青搖搖頭：「不用。」
……
第二天。
楚天青用【造物】捏了一個近似圓柱的木籠，再把蛇皮帶子給固定好。
劉寄則給木籠里刻上陣法。
阿寵身材小巧，比蝶兒還要矮上半個頭。
她蜷在木籠裡面，小小一團，不擠也不松。
木籠有不少縫隙，完全不用擔心空氣流通。
劉寄依舊是那身短打。
他把箱蓋合上，拎起那兩根蛇皮帶子，往肩上一挎。
箱子穩穩噹噹掛在他背後，不大不小。
他把劍橫著綁在腰間，倒也不耽誤事。
蝶兒換了一身淺紫色的衣裙，依舊用白紗遮著眼。
但她的眼神卻一直在劉寄背後的木籠上。
楚天青看到她這個樣子，笑著問道：「蝶兒也想要一個？」
蝶兒轉頭，小腦袋輕點：「飛起來怪累的，公子背我唄？」
「好啊。」楚天青說干就干，又捏了一個木籠出來。
只不過現在沒有了蛇皮，他只能用自己捏出來的藤條代替了。
也不用麻煩劉寄去刻陣法。
反正他和蝶兒兩個人，一個修煉了【歸墟建木訣】另一個修的【蝶戀花】，平時靈力內收，只要不動手，沒人能看出深淺。
木籠做好，蝶兒歡天喜地地鑽了進去，再用小腦袋頂開木籠頂部，精緻的下巴輕輕擱在楚天青的肩膀上。
楚天青說：「那我們就走吧。」
三人下樓，結了房錢，走出客棧，出了饒州城的南門。
說來也巧，他們正準備要騰空起飛的時候，卻看到昨晚的賣蛇老頭背著鼓鼓囊囊的東西在南門外的路上走。
「老漢！」劉寄率先出聲。
賣蛇老頭轉過頭來：「喲，是二位客官啊！兩位這是要去哪？」
「我們要往南去廣南道。」劉寄回答。
「老漢，你那蛇皮帶子還有沒有了？再賣我兩根？」楚天青開口。
「有的有的。」老頭聽到有生意，連忙放下背囊，很快便取出了兩條青色的帶子，「小老二的蛇皮帶子質量不差吧！
賣給您跟昨天的價一樣，如何？
一兩銀子兩根帶子，還有一枚壯陽蛇膽！」
楚天青一臉黑線，這老頭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壯陽」兩個字說得極響。
楚天青和劉寄從江南商會饒州分號里出來的時候，正是饒州城夜生活的高峰。
賣吃食的攤子剛剛支起來，油鍋里滋滋作響，飄出炸貨的香氣。
賣藝的敲著鑼，圍了一圈看客。
還有挑著擔子賣糖人的、賣絹花的、賣針頭線腦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劉寄東張西望，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這饒州城晚上比白天還熱鬧啊。」他嘖嘖稱奇，「我們那到了晚上就沒人了，家家關門閉戶，跟鬼城似的。」
楚天青沒有理他，腦子裡還在想那江南商會的事。
走江南商會的路子送貨去江有容那兒，價格貴了不是一點兩點，整整是十倍。
哪怕貨物有再大的利潤，這運輸成本都能壓死商家。
再厲害的人都玩不轉吧。
兩人拐過一條街，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說不上難聞，但也絕對不好聞——有點腥，有點沖，像是某種醃漬過的東西，又像是藥材鋪子裡那種又苦又澀的味道。
劉寄捏著鼻子：「什麼味兒？」
楚天青循著味道看去。
街角有個小攤，一盞昏黃的油燈掛在棚子上，照出一地零零碎碎的東西。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蹲在攤子後面。
攤子上擺著的，全是蛇。
活的死的都有。
靠左邊擺著幾隻竹簍，簍子裡窸窸窣窣地響，隱約能看見花花綠綠的蛇身盤成一團，偶爾吐出信子。
竹簍邊上貼著紙條，歪歪扭扭寫著「金環」「銀環」「五步」。
靠右邊是木架子，上面掛著幾條死蛇。
大的有手臂粗，小的只有筷子粗細，一條條垂下來，在燈火下泛著冷幽幽的光。
地上鋪著一塊舊布，上面擺著剝下來的蛇皮，花花綠綠鋪了一地。
還有幾個小碟子，碟子裡裝著蛇膽，青黑色的，泡在不知名的液體裡。
旁邊是一串串曬乾的蛇肉，顏色發暗。
攤子最邊上，還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幾個字：「蛇膽明目，蛇肉大補。」
劉寄湊過去看了一眼，臉都皺起來了：「這玩意兒能吃？」
老頭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幾顆黃牙：「能啊，客官要不要來點？蛇膽泡酒，喝了壯陽。」
「小爺我看上去像是需要壯的那種人麼？」劉寄不屑。
「公子一看就是龍精虎猛，自然和那些不舉的不一樣。
但是，誰會嫌自己太猛呢？」老頭擠眉弄眼，「公子就不想，一夜七次變成一天一夜十四次？」
劉寄看向楚天青。
後者本想走的，但忽然想到，阿寵現在昏迷不醒，還要遮掩氣息，總不能一直讓劉寄抱著。
得給她做個箱子裝著，方便攜帶，也方便遮掩氣息。
做箱子需要帶子，好背的那種。
「這蛇皮結實嗎？」他問。
老頭眼睛一亮，從攤子上抄起一根蛇皮帶子，雙手一扯，繃得筆直：「客官您看，這是老朽自己鞣製的，韌勁兒足，經得起二百斤的墜。」
楚天青接過帶子，拽了拽。
確實結實。
而且這帶子做得講究。
寬約兩指，長短正好能挎在肩上，邊緣打磨得光滑，不會硌人。
帶子上每隔一拃就有一個銅環，方便調節長度。
「多少錢？」
「六百文一根。」老頭笑眯眯地說，「客官要是買兩根，算您一兩銀子。」
劉寄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兩根破帶子要一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老頭也不惱，指了指旁邊的竹簍：「客官您這話說的，老朽這帶子，可不是尋常蛇皮做的。
您瞧瞧這花紋，這韌性。
這是金環蛇的皮，深山老林里逮的，一年也弄不著幾條。」
楚天青沒跟他討價還價，摸出一兩銀子放在攤子上：「來兩根。」
老頭正要接銀子，楚天青卻反手一按：「那泡酒大補的物事也給我兄弟配一個，不然我都不要了。」
老頭面色為難。
「就這，你也有得賺，別裝了。」楚天青神色淡然。
「唉！行吧行吧，就當交二位這個朋友了。」老頭嘆了口氣，又把一枚蛇膽拿個小瓷瓶裝了起來。
楚天青把帶子收好，把瓷瓶給了劉寄，正要走，忽然聽見旁邊的竹簍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低頭看了一眼。
竹簍里，一條金環蛇正盤著身子，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抬起，信子一吐一吐的。
老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著說：「客官好眼力，這條金環是今兒下午剛抓的，精神著呢。您要是想要，便宜點算您。」
楚天青搖搖頭：「不用。」
……
第二天。
楚天青用【造物】捏了一個近似圓柱的木籠，再把蛇皮帶子給固定好。
楚天青搖搖頭：「不用。」
……
第二天。
楚天青用【造物】捏了一個近似圓柱的木籠，再把蛇皮帶子給固定好。
劉寄則給木籠里刻上陣法。
阿寵身材小巧，比蝶兒還要矮上半個頭。
她蜷在木籠裡面，小小一團，不擠也不松。
木籠有不少縫隙，完全不用擔心空氣流通。
劉寄依舊是那身短打。
他把箱蓋合上，拎起那兩根蛇皮帶子，往肩上一挎。
箱子穩穩噹噹掛在他背後，不大不小。
他把劍橫著綁在腰間，倒也不耽誤事。
蝶兒換了一身淺紫色的衣裙，依舊用白紗遮著眼。
但她的眼神卻一直在劉寄背後的木籠上。
楚天青看到她這個樣子，笑著問道：「蝶兒也想要一個？」
蝶兒轉頭，小腦袋輕點：「飛起來怪累的，公子背我唄？」
「好啊。」楚天青說干就干，又捏了一個木籠出來。
只不過現在沒有了蛇皮，他只能用自己捏出來的藤條代替了。
也不用麻煩劉寄去刻陣法。
反正他和蝶兒兩個人，一個修煉了【歸墟建木訣】另一個修的【蝶戀花】，平時靈力內收，只要不動手，沒人能看出深淺。
木籠做好，蝶兒歡天喜地地鑽了進去，再用小腦袋頂開木籠頂部，精緻的下巴輕輕擱在楚天青的肩膀上。
楚天青說：「那我們就走吧。」
三人下樓，結了房錢，走出客棧，出了饒州城的南門。
說來也巧，他們正準備要騰空起飛的時候，卻看到昨晚的賣蛇老頭背著鼓鼓囊囊的東西在南門外的路上走。
「老漢！」劉寄率先出聲。
賣蛇老頭轉過頭來：「喲，是二位客官啊！兩位這是要去哪？」
「我們要往南去廣南道。」劉寄回答。
「老漢，你那蛇皮帶子還有沒有了？再賣我兩根？」楚天青開口。
「有的有的。」老頭聽到有生意，連忙放下背囊，很快便取出了兩條青色的帶子，「小老二的蛇皮帶子質量不差吧！
賣給您跟昨天的價一樣，如何？
一兩銀子兩根帶子，還有一枚壯陽蛇膽！」
楚天青一臉黑線，這老頭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壯陽」兩個字說得極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