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採購
第147章 採購
夜風從街上吹過來，帶著燒烤的煙火氣和汽車尾氣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好聞，但很真實。
宋誠靠在椅背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有穿著拖鞋拎著塑膠袋的大叔，有挽著手走在一起的小情侶，有騎著電動車載著孩子的女人，有蹲在路邊抽菸的年輕人。
這條街不大，但這個點還熱鬧著，像個縮小版的夜市。
徐志偉已經吃不動了，他面前的簽子堆得像小山，手裡還拿著一串，但已經舉了半天沒往嘴裡送。
秦川也放慢了速度，慢慢地嚼著一串烤饅頭片。
陳國富還在吃，速度沒減，但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
「陳師傅，你還能吃？」徐志偉看著他。
「能。」陳國富說，又拿起一串板筋，咬了一口，嚼得很用力，腮幫子鼓鼓的。
宋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他想起上次住的那個小旅館，三十塊錢一晚，床頭柜上有一層灰，被子有股霉味，廁所的門關不上。
他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那三個人。
「今晚別回營地了，住縣城。」
徐志偉愣了一下，眼睛亮了。
「住哪兒？」
「找個酒店。」宋誠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現金，抽了幾張放在桌上，「你們慢慢吃，我先去找地方。」
「誠哥，你不吃了？」
「飽了。」宋誠拍了拍肚子，往街對面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吃完別亂跑，等我電話。」
三個人坐在那裡，看著他穿過馬路，走進對面那條巷子。
徐志偉轉回頭，看了看秦川，又看了看陳國富。
「誠哥今天有點不一樣。」
秦川推了推眼鏡。「有錢了，當然不一樣。」
陳國富沒說話，拿起最後一串腰子，慢慢嚼著。
宋誠在巷子裡走了大概五分鐘，看見了一家酒店。
門面不大，但玻璃門擦得很乾淨，裡面的大堂亮著暖黃色的燈。
他推門進去，前台是個小姑娘，穿著深藍色的制服，頭髮紮成馬尾，正在低頭看手機。聽見門響，抬起頭，笑了一下。
「您好，住店嗎？」
「開四間房。」宋誠把身份證遞過去。
小姑娘愣了一下，看了看他。
宋誠知道她在看什麼一他的衣服上有油漬，褲腿上全是泥，鞋面上還有幹了的泥巴點子，頭髮亂糟糟的，臉上被煙燻得一道一道的，像個剛出工地的民工。
但她沒說什麼，接過身份證，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四間單人間，帶窗，含早，一共一千二。
「7
宋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付了款。
小姑娘把四張房卡遞給他，指了指電梯的方向。
「電梯上三樓，房間都在走廊兩邊。」
宋誠接過房卡，走進電梯。
電梯裡很乾淨，鏡面牆上映出他的樣子一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臉上有油光，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皺巴巴的，領口有一塊深色的污漬，不知道是汗還是油。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上次住的是三十塊的青年旅舍，上下鋪，和陳國富擠一間，整晚沒睡好。
現在是三百塊的商務酒店，一個人一間，床是軟的，被子是白的，廁所的門能關上。
電梯門開了，走廊里舖著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
他找到自己的房間，刷卡進門，插上房卡，燈亮了。
房間不大，但乾淨。
一張大床，白色的床單和被套，枕頭鼓鼓的，看著就軟。
床頭柜上放著一瓶礦泉水和兩個紙杯。
窗簾是米色的，拉了一半，外面是縣城的夜景，不高，但燈火通明。
衛生間用玻璃隔斷，裡面有淋浴房，馬桶是白色的，地上鋪著防滑墊。
宋誠站在房間中間，轉了一圈，然後把鞋脫了，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灰色的，有點硬，但比泥地軟多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去，床墊往下陷了一點，又彈回來。
他往後一仰，整個人倒在床上，床墊把他接住了，軟軟的，從後背一直托到後腦勺。
他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吸頂燈，白色的光，不刺眼。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床了。
在北美，他睡睡袋，地上鋪一層防潮墊，硬邦邦的，翻個身骨頭咯吱咯吱響。
在滇南，他睡帳篷，也是睡袋，也是硬地。
他以為他已經習慣了，但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沒有習慣。
他的腰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一被什麼東西托著，不用使勁，不用繃著，就那麼松著。
他閉上眼睛，腰上酸酸漲漲的，說不上是舒服還是不舒服，但就是不想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娜婭的消息。
這幾天都沒網，宋誠沒辦法回她。
而信息的內容大致就是自己快開學了，小屁孩說什麼很想他，老爹和爺爺也就是扎戈與扎努正在打賭他能不能完成。
他點開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我下一周就會回去了。」
發送。
對面幾乎是秒回，「具體什麼時候？」
宋誠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到時候收拾好東西自然就回來了。」
發送。
「沒出什麼大礙吧？」
他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沒有回答，發了一個表情包——一隻貓歪著頭，旁邊寫著「你猜」。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盯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沒看。
他知道娜婭會是什麼反應——大概會盯著那個表情包看幾秒，然後皺一下鼻子。
她會把手機扔在床上，過一會兒又拿起來再看一遍，然後更生氣了。
她生氣的時候不會大喊大叫，只會不說話，把臉別過去，不看你。
宋誠想著那個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
他拿起手機，開始看車。
二手平台，新車平台，翻了十幾分鐘。
他看中了一輛黑色的SUV，國產的，落地十五萬，空間大，能拉貨能拉人，底盤高，適合跑爛路。
又看了一輛二手的皮卡，跑了三萬公里，只要八萬，車斗能拉設備，駕駛室能坐五個人。
他對比了一下，把兩個連結都收藏了，沒有下單。
不急，等回了昆明再說。
他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窗簾沒拉嚴，外面透進來一線光，路燈的光，橙黃色的，把窗簾映成暖色。
他盯著那線光，腦子裡又開始轉。
北美那邊，一天四百克，高純度的至少能兌出三百克，那就是將近三十萬。
滇南這邊，礦點已經挖得差不多了，但設備還在，那台水泵，那條水槽，那些篩子和淘金盤，都是現成的。
如果把滇南的設備帶到北美，兩條水槽變成四條，八個人分成兩組，一天八百克都有可能。
八百克高純度的按六折算，也值四十多萬。
一天四十多萬，一周兩百多萬。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搭在肚子上。
床太軟了，他反而有點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腦子裡轉著設備，轉著人手，轉著產量，轉著那些金燦燦的顆粒在礦毯上閃閃發光的樣子。
不知道轉了多久，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那三個人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半夜迷迷糊糊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有人在笑，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漏進來了。
然後是開門關門的聲音，然後安靜了。
宋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睡過去了。
天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一條一條的，落在白色的床單上，金燦燦的。
宋誠睜開眼睛，盯著那些光條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腰咯嘣響了一聲，他咧了咧嘴，揉了揉腰。
床太軟了，睡了一覺反而腰酸。
他洗漱完，下樓，走到前台。
前台換了一個人，是個年輕小伙子，戴著眼鏡，正在整理髮票。
宋誠走過去，敲了敲台面。
「昨晚那三個人，回來了嗎？」
「請問是？」
宋誠說了一遍三人名字。
小伙子抬起頭，翻了翻登記本。
「回來了，凌晨兩點多回來的，還需要什麼服務嗎？」
「不用。」
宋誠轉身走出酒店，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縣城的早晨空氣還算好，沒有大排檔的油煙味，只有路邊早點攤子飄出來的米線香。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早上八點半。
兌換界面亮著，今天的兩百克份額還沒用。
他把手伸進儲物空間，摸到裝黃金的瓶子，在儲物空間裡點了兌換。
屏幕上的數字跳了一下，又多了十九萬。
「這升級的錢花的真划算。」
「一眨眼就賺了別人一年的工資。」
他笑了笑，隨後騎上三輪車，去了批發市場。
批發市場在縣城東邊，一大片棚子連在一起，賣什麼的都有。
宋誠從門口進去，第一家是賣廚具的，鍋碗飄盆堆得滿地都是，不鏽鋼的、搪瓷的、
塑料的，摞在一起，在晨光下反著光。
他買了二十個不鏽鋼碗，二十雙筷子，五個大鐵鍋，三個湯桶，一把菜刀，一個砧板。
老闆娘幫他裝了兩個大編織袋，他付了錢，把東西放在推車上。
第二家是賣調料的。
門口擺著幾排大缸，裡面是醬油、醋、料酒，空氣里一股酸酸鹹鹹的味道。
他進去轉了一圈，買了鹽、醬油、醋、料酒、辣椒麵、花椒、八角、桂皮，又拿了兩大桶食用油。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一邊往袋子裡裝一邊問他：「開飯店的？」
「差不多。」宋誠說。
第三家是賣糧食的。
大米、麵粉、掛麵、小米、綠豆、黃豆，一袋一袋地摞著，從地上一直摞到天花板。
他買了十袋大米，每袋二十五公斤；五袋麵粉，每袋也是二十五公斤；兩箱掛麵，一箱二十斤。
老闆叫了兩個夥計幫忙搬上車，推車被壓得吱吱響，輪胎都扁了。
第四家是賣乾貨的。
木耳、香菇、海帶、腐竹、粉條，全都用大袋子裝著，著口，隨便挑。
他每樣抓了幾把，聞了聞，挑了兩大袋。
老闆娘用秤稱了，算了兩百多塊。
第五家是賣肉製品的。
臘肉、香腸、火腿、鹹魚，掛在鐵架子上，一排一排的，油光發亮。
他買了五條臘肉，三根大火腿，一捆香腸，又拿了兩條鹹魚。
老闆幫他切成小塊，用塑膠袋分裝好，塞進編織袋裡。
「這下北美那邊夠吃一陣子了。」
「但是怎麼運過去，又成一個問題了。」
太陽從棚子頂上照下來，越來越熱。
宋誠的推車上堆滿了編織袋和紙箱，他推著車在市場裡穿行，汗順著後背往下流，衣服濕透了。
路過一個賣蔬菜的攤子，他又停下來，買了土豆、洋蔥、胡蘿蔔、南瓜、西紅柿、青椒，每樣買了一麻袋。
賣菜的大姐幫他扛上車，拍了拍手，笑著說：「兄弟，你這是要開食堂啊？」
宋誠擦了擦臉上的汗，笑了笑：「差不多。」
他又逛了五金區，買了錘子、鉗子、扳手、鐵絲、釘子、膠帶，又拿了兩卷電線和幾個插線板。
賣五金的是個老頭，戴著一副老花鏡，幫他挑了一把好用的鉗子，說：「這個牌子結實，不會斷。」
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市場裡的人少了一些，很多攤主開始吃午飯了。
宋誠把推車推到市場門口的一片空地上，看著面前這一大堆東西。
編織袋、紙箱、麻袋，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大米、麵粉、臘肉、鍋碗、調料、五金，吃的用的，加起來至少兩百公斤。
他要一趟一趟地搬，來回穿梭，至少得跑十幾趟。
他掏出手機，打開那個界面，看了一眼技能列表。
儲藏空間，一星，一立方米，已經被他塞滿了。
他盯著那個技能後面的數字升級到二星，需要三百克黃金。
三百克，按現在的金價，將近三十萬。
他把手指懸在升級按鈕上，停了一下。
三十萬，換不知道多少提升的空間。
值不值？
他想了想。
如果沒有這個空間，他要把這些東西運到北美，得來回跑十幾趟，一趟五分鐘，將近一個小時。
如果升級後，哪怕只是翻倍，那也能節省很多時間。
省下來的時間，他能幹別的。
而且空間大了，以後運設備、運糧食、運工具，都不用一趟一趟地搬了。
長遠來看，這三十萬花得值。
他點了一下升級按鈕。
屏幕彈出一行確認框，他點了是。
夜風從街上吹過來，帶著燒烤的煙火氣和汽車尾氣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好聞，但很真實。
宋誠靠在椅背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有穿著拖鞋拎著塑膠袋的大叔，有挽著手走在一起的小情侶，有騎著電動車載著孩子的女人，有蹲在路邊抽菸的年輕人。
這條街不大，但這個點還熱鬧著，像個縮小版的夜市。
徐志偉已經吃不動了，他面前的簽子堆得像小山，手裡還拿著一串，但已經舉了半天沒往嘴裡送。
秦川也放慢了速度，慢慢地嚼著一串烤饅頭片。
陳國富還在吃，速度沒減，但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
「陳師傅，你還能吃？」徐志偉看著他。
「能。」陳國富說，又拿起一串板筋，咬了一口，嚼得很用力，腮幫子鼓鼓的。
宋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他想起上次住的那個小旅館，三十塊錢一晚，床頭柜上有一層灰，被子有股霉味，廁所的門關不上。
他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那三個人。
「今晚別回營地了，住縣城。」
徐志偉愣了一下，眼睛亮了。
「住哪兒？」
「找個酒店。」宋誠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現金，抽了幾張放在桌上，「你們慢慢吃，我先去找地方。」
「誠哥，你不吃了？」
「飽了。」宋誠拍了拍肚子，往街對面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吃完別亂跑，等我電話。」
三個人坐在那裡，看著他穿過馬路，走進對面那條巷子。
徐志偉轉回頭，看了看秦川，又看了看陳國富。
「誠哥今天有點不一樣。」
秦川推了推眼鏡。「有錢了，當然不一樣。」
陳國富沒說話，拿起最後一串腰子，慢慢嚼著。
宋誠在巷子裡走了大概五分鐘，看見了一家酒店。
門面不大，但玻璃門擦得很乾淨，裡面的大堂亮著暖黃色的燈。
他推門進去，前台是個小姑娘，穿著深藍色的制服，頭髮紮成馬尾，正在低頭看手機。聽見門響，抬起頭，笑了一下。
「您好，住店嗎？」
「開四間房。」宋誠把身份證遞過去。
小姑娘愣了一下，看了看他。
宋誠知道她在看什麼一他的衣服上有油漬，褲腿上全是泥，鞋面上還有幹了的泥巴點子，頭髮亂糟糟的，臉上被煙燻得一道一道的，像個剛出工地的民工。
但她沒說什麼，接過身份證，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四間單人間，帶窗，含早，一共一千二。
「7
宋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付了款。
小姑娘把四張房卡遞給他，指了指電梯的方向。
「電梯上三樓，房間都在走廊兩邊。」
宋誠接過房卡，走進電梯。
電梯裡很乾淨，鏡面牆上映出他的樣子一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臉上有油光，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皺巴巴的，領口有一塊深色的污漬，不知道是汗還是油。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上次住的是三十塊的青年旅舍，上下鋪，和陳國富擠一間，整晚沒睡好。
現在是三百塊的商務酒店，一個人一間，床是軟的，被子是白的，廁所的門能關上。
電梯門開了，走廊里舖著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
他找到自己的房間，刷卡進門，插上房卡，燈亮了。
房間不大，但乾淨。
一張大床，白色的床單和被套，枕頭鼓鼓的，看著就軟。
床頭柜上放著一瓶礦泉水和兩個紙杯。
窗簾是米色的，拉了一半，外面是縣城的夜景，不高，但燈火通明。
衛生間用玻璃隔斷，裡面有淋浴房，馬桶是白色的，地上鋪著防滑墊。
宋誠站在房間中間，轉了一圈，然後把鞋脫了，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灰色的，有點硬，但比泥地軟多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去，床墊往下陷了一點，又彈回來。
他往後一仰，整個人倒在床上，床墊把他接住了，軟軟的，從後背一直托到後腦勺。
他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吸頂燈，白色的光，不刺眼。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床了。
在北美，他睡睡袋，地上鋪一層防潮墊，硬邦邦的，翻個身骨頭咯吱咯吱響。
在滇南，他睡帳篷，也是睡袋，也是硬地。
他以為他已經習慣了，但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沒有習慣。
他的腰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一被什麼東西托著，不用使勁，不用繃著，就那麼松著。
他閉上眼睛，腰上酸酸漲漲的，說不上是舒服還是不舒服，但就是不想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娜婭的消息。
這幾天都沒網，宋誠沒辦法回她。
而信息的內容大致就是自己快開學了，小屁孩說什麼很想他，老爹和爺爺也就是扎戈與扎努正在打賭他能不能完成。
他點開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我下一周就會回去了。」
發送。
對面幾乎是秒回，「具體什麼時候？」
宋誠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到時候收拾好東西自然就回來了。」
發送。
「沒出什麼大礙吧？」
他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沒有回答，發了一個表情包——一隻貓歪著頭，旁邊寫著「你猜」。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盯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沒看。
他知道娜婭會是什麼反應——大概會盯著那個表情包看幾秒，然後皺一下鼻子。
她會把手機扔在床上，過一會兒又拿起來再看一遍，然後更生氣了。
她生氣的時候不會大喊大叫，只會不說話，把臉別過去，不看你。
宋誠想著那個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
他拿起手機，開始看車。
二手平台，新車平台，翻了十幾分鐘。
他看中了一輛黑色的SUV，國產的，落地十五萬，空間大，能拉貨能拉人，底盤高，適合跑爛路。
又看了一輛二手的皮卡，跑了三萬公里，只要八萬，車斗能拉設備，駕駛室能坐五個人。
他對比了一下，把兩個連結都收藏了，沒有下單。
不急，等回了昆明再說。
他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窗簾沒拉嚴，外面透進來一線光，路燈的光，橙黃色的，把窗簾映成暖色。
他盯著那線光，腦子裡又開始轉。
北美那邊，一天四百克，高純度的至少能兌出三百克，那就是將近三十萬。
滇南這邊，礦點已經挖得差不多了，但設備還在，那台水泵，那條水槽，那些篩子和淘金盤，都是現成的。
如果把滇南的設備帶到北美，兩條水槽變成四條，八個人分成兩組，一天八百克都有可能。
八百克高純度的按六折算，也值四十多萬。
一天四十多萬，一周兩百多萬。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搭在肚子上。
床太軟了，他反而有點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腦子裡轉著設備，轉著人手，轉著產量，轉著那些金燦燦的顆粒在礦毯上閃閃發光的樣子。
不知道轉了多久，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那三個人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半夜迷迷糊糊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有人在笑，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漏進來了。
然後是開門關門的聲音，然後安靜了。
宋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睡過去了。
天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一條一條的，落在白色的床單上，金燦燦的。
宋誠睜開眼睛，盯著那些光條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腰咯嘣響了一聲，他咧了咧嘴，揉了揉腰。
床太軟了，睡了一覺反而腰酸。
他洗漱完，下樓，走到前台。
前台換了一個人，是個年輕小伙子，戴著眼鏡，正在整理髮票。
宋誠走過去，敲了敲台面。
「昨晚那三個人，回來了嗎？」
「請問是？」
宋誠說了一遍三人名字。
小伙子抬起頭，翻了翻登記本。
「回來了，凌晨兩點多回來的，還需要什麼服務嗎？」
「不用。」
宋誠轉身走出酒店，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縣城的早晨空氣還算好，沒有大排檔的油煙味，只有路邊早點攤子飄出來的米線香。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早上八點半。
兌換界面亮著，今天的兩百克份額還沒用。
他把手伸進儲物空間，摸到裝黃金的瓶子，在儲物空間裡點了兌換。
屏幕上的數字跳了一下，又多了十九萬。
「這升級的錢花的真划算。」
「一眨眼就賺了別人一年的工資。」
他笑了笑，隨後騎上三輪車，去了批發市場。
批發市場在縣城東邊，一大片棚子連在一起，賣什麼的都有。
宋誠從門口進去，第一家是賣廚具的，鍋碗飄盆堆得滿地都是，不鏽鋼的、搪瓷的、
塑料的，摞在一起，在晨光下反著光。
他買了二十個不鏽鋼碗，二十雙筷子，五個大鐵鍋，三個湯桶，一把菜刀，一個砧板。
老闆娘幫他裝了兩個大編織袋，他付了錢，把東西放在推車上。
第二家是賣調料的。
門口擺著幾排大缸，裡面是醬油、醋、料酒，空氣里一股酸酸鹹鹹的味道。
他進去轉了一圈，買了鹽、醬油、醋、料酒、辣椒麵、花椒、八角、桂皮，又拿了兩大桶食用油。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一邊往袋子裡裝一邊問他：「開飯店的？」
「差不多。」宋誠說。
第三家是賣糧食的。
大米、麵粉、掛麵、小米、綠豆、黃豆，一袋一袋地摞著，從地上一直摞到天花板。
他買了十袋大米，每袋二十五公斤；五袋麵粉，每袋也是二十五公斤；兩箱掛麵，一箱二十斤。
老闆叫了兩個夥計幫忙搬上車，推車被壓得吱吱響，輪胎都扁了。
第四家是賣乾貨的。
木耳、香菇、海帶、腐竹、粉條，全都用大袋子裝著，著口，隨便挑。
他每樣抓了幾把，聞了聞，挑了兩大袋。
老闆娘用秤稱了，算了兩百多塊。
第五家是賣肉製品的。
臘肉、香腸、火腿、鹹魚，掛在鐵架子上，一排一排的，油光發亮。
他買了五條臘肉，三根大火腿，一捆香腸，又拿了兩條鹹魚。
老闆幫他切成小塊，用塑膠袋分裝好，塞進編織袋裡。
「這下北美那邊夠吃一陣子了。」
「但是怎麼運過去，又成一個問題了。」
太陽從棚子頂上照下來，越來越熱。
宋誠的推車上堆滿了編織袋和紙箱，他推著車在市場裡穿行，汗順著後背往下流，衣服濕透了。
路過一個賣蔬菜的攤子，他又停下來，買了土豆、洋蔥、胡蘿蔔、南瓜、西紅柿、青椒，每樣買了一麻袋。
賣菜的大姐幫他扛上車，拍了拍手，笑著說：「兄弟，你這是要開食堂啊？」
宋誠擦了擦臉上的汗，笑了笑：「差不多。」
他又逛了五金區，買了錘子、鉗子、扳手、鐵絲、釘子、膠帶，又拿了兩卷電線和幾個插線板。
賣五金的是個老頭，戴著一副老花鏡，幫他挑了一把好用的鉗子，說：「這個牌子結實，不會斷。」
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市場裡的人少了一些，很多攤主開始吃午飯了。
宋誠把推車推到市場門口的一片空地上，看著面前這一大堆東西。
編織袋、紙箱、麻袋，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大米、麵粉、臘肉、鍋碗、調料、五金，吃的用的，加起來至少兩百公斤。
他要一趟一趟地搬，來回穿梭，至少得跑十幾趟。
他掏出手機，打開那個界面，看了一眼技能列表。
儲藏空間，一星，一立方米，已經被他塞滿了。
他盯著那個技能後面的數字升級到二星，需要三百克黃金。
三百克，按現在的金價，將近三十萬。
他把手指懸在升級按鈕上，停了一下。
三十萬，換不知道多少提升的空間。
值不值？
他想了想。
如果沒有這個空間，他要把這些東西運到北美，得來回跑十幾趟，一趟五分鐘，將近一個小時。
如果升級後，哪怕只是翻倍，那也能節省很多時間。
省下來的時間，他能幹別的。
而且空間大了，以後運設備、運糧食、運工具，都不用一趟一趟地搬了。
長遠來看，這三十萬花得值。
他點了一下升級按鈕。
屏幕彈出一行確認框，他點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