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00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2章 1000!

  森林的空地上。

  宋誠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阿珍。

  他還沒給這位最佳助理安排任務呢。

  「阿珍,你帶石頭去農田,昨天苗補上了,今天澆透一遍水。」

  阿珍點了點頭,從鍋邊上拿起一個木桶,遞給石頭。

  石頭接過來,跟在她後面,兩個人往北面走了。

  剩下的人全部跟著宋誠往古河道走。

  阿胖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鏟子,步子邁得很大。

  大山跟在他後面,阿岩推著小車跟在大山後面。

  福祿壽三個人走在最後面,阿福扛著鏟子,阿壽抱著鏟子,阿祿拄著鏟子和拐杖,三個人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

  岔溝到了。

  水槽還架在那裡,水泵還放在河邊,和昨天收工的時候一樣。

  宋誠蹲下來,按了幾下油泵,握住啟動繩,一拉,發動機突突突地響起來了。

  出水管咕嚕咕嚕地響了兩聲,兩股渾水同時從管口噴出來,衝進水槽,濺起一片水花。

  阿胖跳進坑裡,鏟子插進砂層,悶響一聲。

  大山跟著跳進去,站在他旁邊,也開始挖。

  阿福猶豫了一下,也跳進去了,站在大山的另一邊,鏟子插進去,挖了一鏟,甩到坑邊上。

  他的動作比昨天熟練了很多,鏟子插進去的角度准了,甩的時候手腕會轉了,砂子不散不灑。

  三個人並排站在坑底,鏟子一起一落,聲音錯開了,一個悶響,一個脆響,一個沙沙的,像三種樂器在合奏。

  阿岩推著小車,把砂子運到水槽上端的料斗里。

  阿壽蹲在料斗旁邊,用小鏟子把大塊的石頭撥開,扔到一邊。

  他的手速比昨天快了很多,石頭一塊一塊地往外扔,幾乎沒有停過。

  阿祿拄著拐杖站在水槽末端,把礦毯上卡住的大塊石頭撿出來,又用水瓢把水槽接口處漏出來的砂子鏟回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拐杖戳在地上,篤,篤,篤,像節拍器。

  宋誠蹲在水槽末端,開始淘洗。

  第一盤,第二盤,第三盤。

  手腕酸了,換一隻手。

  腰彎得疼了,直起來站一會兒,再彎下去。

  他淘完一盤,把金子倒進碗裡,又開始淘下一盤。

  今天的料比昨天還好。

  礦毯上的重砂比昨天厚,金色的顆粒比昨天密,大的像芝麻,小的像針尖,密密麻麻地嵌在黑色的重砂里,像夜空里的星星。

  他淘了三盤,碗底的金子已經堆了薄薄一層。

  他看了一眼,估了一下照這個速度,今天至少兩百五,弄不好能上三百。

  「快!」他對坑裡喊了一聲,「料不夠!」

  阿胖應了一聲,鏟子揮得更快了。

  大山也跟著加快了速度。

  阿福咬著牙,鏟子一下接一下,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砂子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太陽從林子後面爬出來,越來越高,越來越亮。

  岔溝里,水泵的突突聲,鏟子插進砂層的聲音,石頭在料斗里碰撞的聲音,水槽里水流的嘩嘩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從早上一直響到中午,從中午一直響到下午。

  宋誠的手腕已經腫了。

  他換了一隻手,繼續淘。

  腰已經直不起來了,他蹲在那裡,像一塊石頭,一動不動,只有手腕在轉。

  碗底的金子一層一層地往上堆,金燦燦的,壓在一起,越來越厚。

  他淘完一盤,把金子倒進碗裡,碗已經快滿了。

  「當年一個人的時候全都干,也沒這麼累呀。」

  「不行,得趕緊培養個負責最終淘洗的了。」

  「這樣下去神也得被他們累死。」

  太陽開始偏西的時候,坑裡挖到了硬底,再往下就是岩石,挖不動了。


  這個礦點僅僅兩天就被拿下了。

  阿胖從坑裡爬出來,兩條腿發軟,扶著坑沿站了一會兒才站穩。

  大山爬出來,靠在樹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阿福爬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宋誠把最後一盤淘完,把碗裡的金子倒進布袋。

  布袋沉甸甸的,壓在掌心裡,比昨天重了很多。他把口子紮緊,在手裡掂了掂。

  「多少?」阿胖問。

  宋誠把布袋放在石頭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碗,把布袋裡的金子倒出來。

  金燦燦的一堆,堆了大半碗,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把碗端起來,看了看,又放下。

  「四百多克。」他說。

  沒有人說話。

  阿胖張著嘴,沒合上。

  大山睜開眼睛,看著那碗金子,又閉上了。

  阿岩蹲在水邊,手在水裡泡著,沒動。阿壽坐在料斗旁邊,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在抖。

  阿祿拄著拐杖站在水槽末端,看著那碗金子,看了很久。

  阿福坐在地上,看著那碗金子,眼睛裡全是疑惑。

  他轉過頭,看了阿祿一眼,阿祿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神里是同一個問題這是什麼?

  他為什麼要收集這個?

  阿壽從料斗旁邊站起來,走到碗邊上,蹲下來,盯著那些金色的顆粒,伸出手指想撥一下,又縮回去了。

  「呃————」阿福開口了,但似乎不願意承認宋誠,他的聲音有點干,「這些————是什麼?」

  宋誠把金子裝回布袋,紮緊口子,放進口袋。

  他看了阿福一眼,說了一句:「我的力量來源。」

  宋誠又開始了忽悠。

  但所有人幾乎都信了。

  福祿壽三兄弟皆是愣了一下。

  三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宋誠,又看了看他放布袋的那個地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但轉不過來。

  他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雷聲,想起了那根被打斷的長矛,想起了那個腿上的洞。

  如果這些金燦燦的小東西是那個力量來源,那他收集它們,就是在積攢力量。

  那他要積攢多少力量?他要拿這些力量幹什麼?

  這些問題在他們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沒有人問出口。

  「收工。」宋誠說。

  一行人往回走。

  阿胖扛著鏟子走在最前面,大山跟在後面,阿岩推著小車,福祿壽三個人走在最後面。

  阿福攙著阿祿,阿壽抱著鏟子,三個人走得不快,但步子比來的時候穩了很多。

  回到營地的時候,阿珍已經回來了。

  鍋里的湯已經煮上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空氣里飄著肉乾和蔬菜混在一起的香味。

  她蹲在篝火旁邊,用勺子攪著鍋里的湯,看見宋誠回來,站起來。

  「農田那邊澆透了。」她說,「苗都站起來了,沒倒的。」

  宋誠點了點頭,走到鍋邊上,拿起勺子嘗了一口湯。

  鹹淡剛好,肉乾燉得軟爛,蔬菜也入味了。

  今天不僅僅如此,宋誠還提前準備了米飯和燉菜。

  他放下勺子,轉過身,看著那九個人。

  「今晚一起吃飯。」他說。

  阿福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阿祿,又看了看阿壽,又看了看宋誠。

  一起吃飯?

  在部落里,一起吃飯意味著是一家人,意味著是自己人。

  可這才過去一天,不對,一晚上,這就已經化敵為友了?

  他看著宋誠,宋誠已經轉過身去盛湯了,沒有看他。

  小魚把碗拿出來,摞在鍋邊上。

  阿珍一碗一碗地盛,阿胖一碗一碗地遞。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個碗,蹲在篝火邊上,喝湯,吃肉乾,吃南瓜和胡蘿蔔。

  阿福端著碗,蹲在篝火最外面,喝了一口湯。燙,但香。

  他又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吃裡面的肉乾。

  肉乾燉得軟爛,一嚼就碎,鹹淡剛好。

  他吃著吃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不知道是熱氣熏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碗裡,大口大口地喝湯。

  就跟昨天的味道一樣,香得讓人簡直要室息過去。

  阿祿靠著樹幹坐著,受傷的那條腿伸在前面,碗放在膝蓋上,慢慢地喝。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裡含一會兒才咽下去,像是在品味什麼。

  阿壽蹲在阿福旁邊,喝得很快,燙得直吸氣,但沒停。

  宋誠端著碗,蹲在篝火正對面,慢慢地喝湯。

  他看著這九個人,看著他們蹲在篝火邊上,一人一個碗,喝同一鍋湯。

  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臉都是暖紅色的,亮亮的。

  他喝完了最後一口湯,把碗放在地上。

  宋誠拍了拍手:「裝飯,試試我的燉菜!」

  此話一出,吃過的那幾位老員工受到歡呼,福祿壽三兄弟看著這一幕,竟然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宋誠看著他們這副狂歡的樣子,可內心卻只是冷靜計算著時間。

  今天晚上回滇南。

  兌黃金,買補給,看看那三個人。

  這邊的事,交給阿珍盯著。

  福祿壽三個人,已經鬆口了。

  再養幾天傷,就能當正式工用了。

  他站起來,走到帳篷前面,蹲下來,拉開拉鏈。

  鑽進去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九個人還蹲在篝火邊上,有人還在喝湯,有人在洗碗,有人在添柴。

  篝火的光映在他們臉上,一跳一跳的,像九朵花,開在這片空地上。

  他鑽進了帳篷,躺在睡袋上,把手機掏出來,按亮屏幕。

  那個紅色的任務還在,數字沒變。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胸口上。

  「這樣一看,50萬其實還真不多。」

  「我手裡有多少黃金了呢?」

  「1000,整整1000!」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轉著那三個人的臉——徐志偉、秦川、陳國富。

  幾天不見,還真有點想他們。

  他翻了個身,把睡袋拉到胸口。

  帳篷外面,篝火噼里啪啦地響,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聽不清在說什麼。

  但那些聲音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和北美的夜風一起,從帳篷外面湧進來。

  他聽著那個聲音,慢慢睡著了。

  只需要睡幾個小時,宋誠就有足夠的精力回到滇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