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升級前奏
天還沒亮，宋誠就站在古河道邊上了。
不是他起得早——是他根本沒怎麼睡。
腦子裡一直在轉：富集層在哪兒，水流速度夠不夠，今天的活兒怎麼分。
他凌晨的時候眯了一會兒，夢見淘金盤裡全是金色的顆粒，醒來手心都是汗。
「100克，一天。」
「也是三個人，但這裡的土地比滇南要好太多了。」
宋誠在帳篷里坐了起來，目光看向遠處的古河道。
「不想了，幹活！」
他搓了搓臉，徑直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
河灘上，三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阿胖和阿岩跟在他身後，還在揉眼睛。
天還未亮，三個人打著手電，光柱在河床的石頭之間晃來晃去，把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水泵昨天晚上已經搬過來了，用石頭墊穩，進水管插在引水渠里，出水管沿著河床一直鋪到水槽上端。
水槽也架好了，不同於以前的簡單鋪設，這次直接用三根木樁打進河床里，卡得死死的。
宋誠蹲下來，把手伸進出水管的管口，摸了一下。裡面是乾的，昨晚他特意把管子拆下來倒空了，怕裂開。
雖然這玩意買回來的時候是全新的，但他習慣什麼都檢查一遍。
要是在淘金的時候出了麻煩，那反而會浪費更多的時間，畢竟北美可沒有五金店。
在將設備組裝完畢後，宋誠晃了晃水泵，裡面大概還有一點柴油，但考慮到今天要工作一整天，他還是決定補充一下。
「阿胖，把那個大鐵桶拿過來。」他頭也沒抬。
阿胖點了點頭，一路小跑地把油桶拎過來。
「神，這是什麼？」他好奇地問。
宋誠沒有回答，只是擰開油箱蓋，油嘴對準了往裡倒。
柴油的味道在清晨的空氣里散開，沖鼻子，一旁的二人都捂上了鼻子。
宋誠接過油桶，自己倒。
他倒得慢，聽聲音就知道加了多少。
加到三分之二，停了。
「行了。」
阿胖把油桶拎走，蹲在旁邊等著。
宋誠按了幾下油泵，聽到油路里咕嚕咕嚕的聲響，然後握住啟動繩，猛地一拉。
發動機吭哧了一聲，沒著。
他又拉了一下。
吭哧——突突突突。
水泵震動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宣告著這位淘金怪獸的歸來。
出水管先是空了一會兒，然後咕嚕咕嚕地響，一股渾水從管口噴出來，衝進水槽上端，濺起一片水花。
阿胖往旁邊跳了一步，沒濺到。
河水流過水槽，隨後從槽尾流進下面的深坑裡，而在那裡，另一個水泵則是在往外抽水，河水又通過另一種形式回到了河流中。
這就是一套完整的循環體系。
從引水渠弄過來的水是夠用的，宋誠之前還特意挖開了一下，現在基本處於一個滿流速運轉狀態。
宋誠走到古河道旁邊用於采土的坑邊上，看了一眼。
昨天挖的大坑還在，坑底的積水被水泵抽乾了，露出底下的礫石層。
礫石層表面坑坑窪窪的，有幾處明顯的凹陷，是昨天挖過的地方。
「從那裡開始。」宋誠指了最裡面的一處凹陷，「往下挖，別往兩邊擴，往深處走。」
阿胖拿起鏟子與鎬子，跳進坑裡。
坑底的泥還沒完全乾，踩上去滑膩膩的，他趔趄了一下，站穩了。
鏟子插進礫石層，發出沙沙的聲響，和挖普通土不一樣，這裡面全是石頭，大塊小塊擠在一起，鏟子插進去費勁，拔出來更費勁。
阿岩也帶著工具跳進去，兩人相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地拿出了鎬子開始挖了起來。
深坑內，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
沒多久礫石層那些鵝卵石以及較大的石頭就通通被挖開，只剩下了大塊大塊凝結起來的含金土料。
阿胖鏟了第一鏟，把礫石倒在坑邊的小車上，宋誠在他們工作的間隙也沒閒著，給那個小坑挖出了一條向上的道路。
阿岩推著小車往上走，隨後將塗料放進水槽的進料口中，隨著水泵的壓力加大，流出的水流也變得更加強勁，再經過一陣強力沖洗以後，衝出了尾礦以及廢水。
礫石倒進去，水一衝，細的沙子和泥漿順著槽底往下沖，粗的石頭留在料斗里。
阿岩隔一會兒就要把料斗里的石頭撿出來，扔到一邊。
石頭濕漉漉的，沉，撿幾塊手指就酸了。
宋誠沒動。
他站在木槽旁邊，看著水流，聽著料斗里石頭碰撞的聲音。
那個聲音不對，又或者說有點熟悉。
「之後得弄個更好的選料口了。」
「就叫陳國富焊一個吧。」
宋誠向著水槽靠近，他蹲下來，用手接了一捧從木槽里流出來的水，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泥沙的味道，還有點鐵鏽味。他又看了看水的顏色——不是渾的，是發黑的。
「阿胖，停一下。」
阿胖直起腰，鏟子插在礫石層里。
「怎麼了？」
宋誠跳進坑裡，蹲下來，用手扒開阿胖剛才挖的地方。
礫石層下面不是沙子，是一層黏土，黑色的，亮晶晶的，像摻了石墨。
他用指甲摳了一下。黏土很硬，指甲摳不動。
「換地方，別挖這裡了。」
阿胖愣了一下。
「這兒不行？」
「黏土層，水走不動，金子沉不下去。換到那邊。」宋誠指了指坑的另一頭，「那邊有砂層，挖那個。」
阿胖把鏟子拔出來，走到坑的另一頭，鏟了一下。
這回的聲音不一樣，沙沙的，脆的，鏟子插進去很順。
他鏟起來的是一堆粗砂，裡面混著大大小小的石子，顏色是灰褐色的，和剛才的黑色黏土完全不一樣。
宋誠接過來一把，在手裡捻了捻。
砂粒粗，稜角分明，說明沒被水沖太久，沉積的位置離原生礦不遠。
雖然剛才那個位置看起來黃金含量很高。
但是那樣的粘土對於他們三個人來說還是太過費勁了，換一個地方對他們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宋誠指了指那個方向：「就這個，往下挖，別挖太寬，挖深。」
阿胖彎腰繼續干。
鏟子一下接一下，砂石堆在坑邊上的速度明顯快了。
阿岩一個人來不及送料，宋誠也蹲下來幫忙，用鏟子把砂石鏟進小推車裡，阿岩便只負責運。
三個人都不說話。
只有水泵的突突聲，鏟子插進砂石里的沙沙聲，石頭在料斗里碰撞的咔咔聲。
天色從灰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暖白。
太陽從林子後面爬上來，把整條古河道照得明晃晃的。
宋誠的腰開始酸了。
他幹活的時間太長，膝蓋僵了，這種感覺之前一個人淘金的時候也有，但那時候都是咬牙撐過來的。
但現在，宋誠站起來的時候腿發麻，扶著炕沿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換以前我估計就死磕下去了。」
「但是現在嘛……」
他的目光看向旁邊的兩位小伙子，雖然說兩人也累得不行，但是還是一副滿滿幹勁的樣子。
「行了，做老闆的哪能這麼拼。」
宋誠拍了拍手：「停停停，咱們先去檢查收穫。」
「難道你們就不好奇能有多少黃金嗎。」
此話剛出，阿胖與阿岩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看著宋誠遠去的身影，他們後知後覺，這才連忙跟上。
宋誠走到水槽末端，蹲下來看礦毯上的沉積物。
水流了一早上，礦毯上已經積了一層黑色的重砂，用手指一撥，裡面夾著密密麻麻的金色顆粒——比昨天多，顆粒也大了一圈，有的已經不像針尖了，像芝麻。
「這才是北美該有的樣子嘛。」
「總不能三個人還比不過我以前一個人的收穫？」
他皺了皺眉。
不是不滿意，是在算。
按照這個沉積速度，今天的產量至少是昨天的三倍。
宋誠將一張張礦毯掀了起來，放進了塑料桶裡面，身旁的二人都好奇地看著他。
他們心中同樣期待著這一次的收穫。
宋誠提著桶走到引水渠旁邊，手上拿著淘金盤，在將含金土料收集起來後，他馬不停蹄地開啟了篩洗。
隨著水流的沖刷，答案也逐漸揭曉，宋誠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這才僅僅過去三個小時，他們的成績十分不錯，至少達到了每小時10克。
總收穫也達到了50克，只差另一半，宋誠就可以升級了。
在得到這個結果後，他沒有聲張，而是回到坑邊上，繼續鏟料。
身旁的二人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選擇跟隨他回到了坑邊。
「神，這是怎麼了？」
「成績不錯，就是還得辛苦大家一會。」
又是一兩個小時過去。
阿胖的鏟子越來越沉。
不是他累了，是坑深了。
坑底已經到他大腿的位置，每鏟一鏟都要彎腰更深，把砂石從坑底甩上來，甩得高了濺得到處都是。
他的褲腿上全是泥，腳里也灌了沙，走起路來咯吱咯吱的。
阿岩的腰也彎得疼了。
他直起來站了一會兒，兩隻手撐著腰，往後仰了仰，骨節咔咔響了兩聲，然後又彎下去。
宋誠接過阿胖的鏟子，讓他上去休息，自己跳進坑裡接著挖。
他挖得快。不是力氣大，是准。
每一鏟都插在同一個位置，把砂層整塊整塊地撬起來，不像阿胖那樣東一鏟西一鏟。
坑在他手裡越挖越深，越挖越規整，四壁幾乎是直的。
阿胖蹲在坑邊上看著，眼睛跟著宋誠的鏟子走。
「神，你怎麼挖得那麼快？」
宋誠沒回答。他把鏟子插進坑底，撬起一塊砂石，甩上去。
有些事沒法教。不是技術的問題，是感覺。
鏟子插進砂層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底下是石頭還是砂，是松的還是緊的。
這種手感不是天生的，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不斷刨土刨出來的。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坑已經挖到了宋誠的腰。
坑邊的砂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比昨天一整天的量還多。
宋誠讓水泵停下來。
突突突的聲音突然消失，耳朵里嗡嗡的，林子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看著已經堆得滿滿的礦毯，宋誠想了想沒有接著篩洗。
而是揮了揮手。
這時候已經中午了，三個人都沒有吃早餐，再這樣餓下去會出問題的。
「上午就先干到這裡了。」
「吃飯。」
當然，在吃飯方面，宋誠可從不含糊。
三個人蹲在坑邊上，啃著精心準備的午飯。
是新鮮煮好的米飯，上面放了不少肉乾和堅果，雖然說比不上昨天的那一頓，但是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阿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好奇的問：「神，下午是不是能淘了？」
「嗯。」
「今天能有多少？」
宋誠嚼著飯糰，沒回答。
他也在算，但他不想說。
說少了沒意思，說多了萬一不夠，阿胖會失望。
宋誠清了清嗓子：「休息一會，我等會叫你們。」
「至於收穫……那就要看下午能不能滿意了。」
阿胖與阿岩此刻已經坐了下來，看著他，這兩個印第安男孩知道，收穫還遠遠沒有達到預期。
而這一切，就要看下午的工作了。
不是他起得早——是他根本沒怎麼睡。
腦子裡一直在轉：富集層在哪兒，水流速度夠不夠，今天的活兒怎麼分。
他凌晨的時候眯了一會兒，夢見淘金盤裡全是金色的顆粒，醒來手心都是汗。
「100克，一天。」
「也是三個人，但這裡的土地比滇南要好太多了。」
宋誠在帳篷里坐了起來，目光看向遠處的古河道。
「不想了，幹活！」
他搓了搓臉，徑直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
河灘上，三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阿胖和阿岩跟在他身後，還在揉眼睛。
天還未亮，三個人打著手電，光柱在河床的石頭之間晃來晃去，把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水泵昨天晚上已經搬過來了，用石頭墊穩，進水管插在引水渠里，出水管沿著河床一直鋪到水槽上端。
水槽也架好了，不同於以前的簡單鋪設，這次直接用三根木樁打進河床里，卡得死死的。
宋誠蹲下來，把手伸進出水管的管口，摸了一下。裡面是乾的，昨晚他特意把管子拆下來倒空了，怕裂開。
雖然這玩意買回來的時候是全新的，但他習慣什麼都檢查一遍。
要是在淘金的時候出了麻煩，那反而會浪費更多的時間，畢竟北美可沒有五金店。
在將設備組裝完畢後，宋誠晃了晃水泵，裡面大概還有一點柴油，但考慮到今天要工作一整天，他還是決定補充一下。
「阿胖，把那個大鐵桶拿過來。」他頭也沒抬。
阿胖點了點頭，一路小跑地把油桶拎過來。
「神，這是什麼？」他好奇地問。
宋誠沒有回答，只是擰開油箱蓋，油嘴對準了往裡倒。
柴油的味道在清晨的空氣里散開，沖鼻子，一旁的二人都捂上了鼻子。
宋誠接過油桶，自己倒。
他倒得慢，聽聲音就知道加了多少。
加到三分之二，停了。
「行了。」
阿胖把油桶拎走，蹲在旁邊等著。
宋誠按了幾下油泵，聽到油路里咕嚕咕嚕的聲響，然後握住啟動繩，猛地一拉。
發動機吭哧了一聲，沒著。
他又拉了一下。
吭哧——突突突突。
水泵震動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宣告著這位淘金怪獸的歸來。
出水管先是空了一會兒，然後咕嚕咕嚕地響，一股渾水從管口噴出來，衝進水槽上端，濺起一片水花。
阿胖往旁邊跳了一步，沒濺到。
河水流過水槽，隨後從槽尾流進下面的深坑裡，而在那裡，另一個水泵則是在往外抽水，河水又通過另一種形式回到了河流中。
這就是一套完整的循環體系。
從引水渠弄過來的水是夠用的，宋誠之前還特意挖開了一下，現在基本處於一個滿流速運轉狀態。
宋誠走到古河道旁邊用於采土的坑邊上，看了一眼。
昨天挖的大坑還在，坑底的積水被水泵抽乾了，露出底下的礫石層。
礫石層表面坑坑窪窪的，有幾處明顯的凹陷，是昨天挖過的地方。
「從那裡開始。」宋誠指了最裡面的一處凹陷，「往下挖，別往兩邊擴，往深處走。」
阿胖拿起鏟子與鎬子，跳進坑裡。
坑底的泥還沒完全乾，踩上去滑膩膩的，他趔趄了一下，站穩了。
鏟子插進礫石層，發出沙沙的聲響，和挖普通土不一樣，這裡面全是石頭，大塊小塊擠在一起，鏟子插進去費勁，拔出來更費勁。
阿岩也帶著工具跳進去，兩人相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地拿出了鎬子開始挖了起來。
深坑內，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
沒多久礫石層那些鵝卵石以及較大的石頭就通通被挖開，只剩下了大塊大塊凝結起來的含金土料。
阿胖鏟了第一鏟，把礫石倒在坑邊的小車上，宋誠在他們工作的間隙也沒閒著，給那個小坑挖出了一條向上的道路。
阿岩推著小車往上走，隨後將塗料放進水槽的進料口中，隨著水泵的壓力加大，流出的水流也變得更加強勁，再經過一陣強力沖洗以後，衝出了尾礦以及廢水。
礫石倒進去，水一衝，細的沙子和泥漿順著槽底往下沖，粗的石頭留在料斗里。
阿岩隔一會兒就要把料斗里的石頭撿出來，扔到一邊。
石頭濕漉漉的，沉，撿幾塊手指就酸了。
宋誠沒動。
他站在木槽旁邊，看著水流，聽著料斗里石頭碰撞的聲音。
那個聲音不對，又或者說有點熟悉。
「之後得弄個更好的選料口了。」
「就叫陳國富焊一個吧。」
宋誠向著水槽靠近，他蹲下來，用手接了一捧從木槽里流出來的水，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泥沙的味道，還有點鐵鏽味。他又看了看水的顏色——不是渾的，是發黑的。
「阿胖，停一下。」
阿胖直起腰，鏟子插在礫石層里。
「怎麼了？」
宋誠跳進坑裡，蹲下來，用手扒開阿胖剛才挖的地方。
礫石層下面不是沙子，是一層黏土，黑色的，亮晶晶的，像摻了石墨。
他用指甲摳了一下。黏土很硬，指甲摳不動。
「換地方，別挖這裡了。」
阿胖愣了一下。
「這兒不行？」
「黏土層，水走不動，金子沉不下去。換到那邊。」宋誠指了指坑的另一頭，「那邊有砂層，挖那個。」
阿胖把鏟子拔出來，走到坑的另一頭，鏟了一下。
這回的聲音不一樣，沙沙的，脆的，鏟子插進去很順。
他鏟起來的是一堆粗砂，裡面混著大大小小的石子，顏色是灰褐色的，和剛才的黑色黏土完全不一樣。
宋誠接過來一把，在手裡捻了捻。
砂粒粗，稜角分明，說明沒被水沖太久，沉積的位置離原生礦不遠。
雖然剛才那個位置看起來黃金含量很高。
但是那樣的粘土對於他們三個人來說還是太過費勁了，換一個地方對他們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宋誠指了指那個方向：「就這個，往下挖，別挖太寬，挖深。」
阿胖彎腰繼續干。
鏟子一下接一下，砂石堆在坑邊上的速度明顯快了。
阿岩一個人來不及送料，宋誠也蹲下來幫忙，用鏟子把砂石鏟進小推車裡，阿岩便只負責運。
三個人都不說話。
只有水泵的突突聲，鏟子插進砂石里的沙沙聲，石頭在料斗里碰撞的咔咔聲。
天色從灰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暖白。
太陽從林子後面爬上來，把整條古河道照得明晃晃的。
宋誠的腰開始酸了。
他幹活的時間太長，膝蓋僵了，這種感覺之前一個人淘金的時候也有，但那時候都是咬牙撐過來的。
但現在，宋誠站起來的時候腿發麻，扶著炕沿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換以前我估計就死磕下去了。」
「但是現在嘛……」
他的目光看向旁邊的兩位小伙子，雖然說兩人也累得不行，但是還是一副滿滿幹勁的樣子。
「行了，做老闆的哪能這麼拼。」
宋誠拍了拍手：「停停停，咱們先去檢查收穫。」
「難道你們就不好奇能有多少黃金嗎。」
此話剛出，阿胖與阿岩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看著宋誠遠去的身影，他們後知後覺，這才連忙跟上。
宋誠走到水槽末端，蹲下來看礦毯上的沉積物。
水流了一早上，礦毯上已經積了一層黑色的重砂，用手指一撥，裡面夾著密密麻麻的金色顆粒——比昨天多，顆粒也大了一圈，有的已經不像針尖了，像芝麻。
「這才是北美該有的樣子嘛。」
「總不能三個人還比不過我以前一個人的收穫？」
他皺了皺眉。
不是不滿意，是在算。
按照這個沉積速度，今天的產量至少是昨天的三倍。
宋誠將一張張礦毯掀了起來，放進了塑料桶裡面，身旁的二人都好奇地看著他。
他們心中同樣期待著這一次的收穫。
宋誠提著桶走到引水渠旁邊，手上拿著淘金盤，在將含金土料收集起來後，他馬不停蹄地開啟了篩洗。
隨著水流的沖刷，答案也逐漸揭曉，宋誠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這才僅僅過去三個小時，他們的成績十分不錯，至少達到了每小時10克。
總收穫也達到了50克，只差另一半，宋誠就可以升級了。
在得到這個結果後，他沒有聲張，而是回到坑邊上，繼續鏟料。
身旁的二人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選擇跟隨他回到了坑邊。
「神，這是怎麼了？」
「成績不錯，就是還得辛苦大家一會。」
又是一兩個小時過去。
阿胖的鏟子越來越沉。
不是他累了，是坑深了。
坑底已經到他大腿的位置，每鏟一鏟都要彎腰更深，把砂石從坑底甩上來，甩得高了濺得到處都是。
他的褲腿上全是泥，腳里也灌了沙，走起路來咯吱咯吱的。
阿岩的腰也彎得疼了。
他直起來站了一會兒，兩隻手撐著腰，往後仰了仰，骨節咔咔響了兩聲，然後又彎下去。
宋誠接過阿胖的鏟子，讓他上去休息，自己跳進坑裡接著挖。
他挖得快。不是力氣大，是准。
每一鏟都插在同一個位置，把砂層整塊整塊地撬起來，不像阿胖那樣東一鏟西一鏟。
坑在他手裡越挖越深，越挖越規整，四壁幾乎是直的。
阿胖蹲在坑邊上看著，眼睛跟著宋誠的鏟子走。
「神，你怎麼挖得那麼快？」
宋誠沒回答。他把鏟子插進坑底，撬起一塊砂石，甩上去。
有些事沒法教。不是技術的問題，是感覺。
鏟子插進砂層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底下是石頭還是砂，是松的還是緊的。
這種手感不是天生的，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不斷刨土刨出來的。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坑已經挖到了宋誠的腰。
坑邊的砂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比昨天一整天的量還多。
宋誠讓水泵停下來。
突突突的聲音突然消失，耳朵里嗡嗡的，林子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看著已經堆得滿滿的礦毯，宋誠想了想沒有接著篩洗。
而是揮了揮手。
這時候已經中午了，三個人都沒有吃早餐，再這樣餓下去會出問題的。
「上午就先干到這裡了。」
「吃飯。」
當然，在吃飯方面，宋誠可從不含糊。
三個人蹲在坑邊上，啃著精心準備的午飯。
是新鮮煮好的米飯，上面放了不少肉乾和堅果，雖然說比不上昨天的那一頓，但是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阿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好奇的問：「神，下午是不是能淘了？」
「嗯。」
「今天能有多少？」
宋誠嚼著飯糰，沒回答。
他也在算，但他不想說。
說少了沒意思，說多了萬一不夠，阿胖會失望。
宋誠清了清嗓子：「休息一會，我等會叫你們。」
「至於收穫……那就要看下午能不能滿意了。」
阿胖與阿岩此刻已經坐了下來，看著他，這兩個印第安男孩知道，收穫還遠遠沒有達到預期。
而這一切，就要看下午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