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鮮明對比
大排檔旁，燒烤還在滋滋作響。
陳金富握著酒瓶，手指微微發緊。
「淘金」那兩個字，像石頭一樣砸在他腦子裡，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這也沒到睡覺時候，怎麼兩個小伙子說上夢話了呢？！」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宋誠沒看他。
只是拿起幾串羊肉，慢條斯理地啃著。
上面撒滿了孜然，油脂與肉香交織，比昨天一整天啃麵條好太多了。
他偶爾喝一口啤酒，偶爾看一眼手機，偶爾抬頭看看街邊的路燈。
徐志偉更誇張，埋頭猛啃腰子，啃得滿嘴流油，壓根不管旁邊兩個人是什麼表情。
「這小子，嘴上很倔強，身體蠻老實的。」宋誠心想。
但彼此都沒有說話。
氣氛就這麼沉默下來。
陳金富的腦子在轉。
「看這倆人表情，不像是假的呀。」
「這兩個小子，到底是幹什麼的？」
陳金富一邊想，一邊小口小口地灌著啤酒，生怕喝多了。
剛才那句「淘金」是真的假的？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可要是假的，他們圖什麼？
他看了宋誠一眼。
宋誠正對著手機屏幕，神情平靜，像是在看什麼內容。
他又看了徐志偉一眼。
徐志偉正好抬起頭，跟他對視了一下，咧嘴一笑，又低頭啃腰子。
陳金富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對著宋誠，正要開口——
手機屏幕亮起來。
宋誠的手指划過屏幕，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在兩人之間。
陳金富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去。
他愣住了。
屏幕上是一條簡訊。
銀行發的那種。
卡號尾號xxxx收到公司匯款9500元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又看了看日期，又看了看時間。
今天，上午，9500。
半天。
陳金富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他下意識看向徐志偉。
徐志偉正對著屏幕瞪大眼睛，然後點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兩個人，9500。
半天。
陳金富把酒瓶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
他更糾結了。
「媽的，這是真的？」
「要是真的……那得是多少錢？一個月得是多少？一年得是多少？」
他想不下去了。
可他媽要是假的呢？
萬一被騙了怎麼辦？
他又想起那個女人的臉。想起她最後說的那些話。
「陳金富，你也就這樣了。」
「跟你過了二十年，我圖什麼？」
「圖你窮，圖你沒出息，圖你連個家都給不起？」
他閉上眼。
悅悅的臉又浮出來。
「爸爸，我考了一百分！」
「爸爸，我想買那個文具盒……」
「沒事的爸爸，不買也行。」
他睜開眼。
宋誠還是那副樣子，不緊不慢地吃著喝著，好像剛才那9500隻是幾塊錢。
徐志偉忽然開口了。
「陳師傅。」
陳金富看著他，眼裡的憂慮稍微少了一些。
徐志偉放下手裡的腰子，擦了擦嘴，笑了。
「你知道我為啥來這兒嗎？」
陳金富沒說話，卻隱約猜出他話里的意思。
徐志偉拍了拍宋誠的肩膀。
「就是因為誠哥收留了我。」
他的笑容淡了一點，但語氣很認真。
「我以前被騙過好多次。」
「錢被騙過，東西被騙過，人也差點被騙沒了。」
「我爸媽說我沒出息，我朋友笑話我，我自己也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
他頓了頓。
「可誠哥不一樣。」
他看著陳金富。
「咱們不是騙人的。咱們是真的在干。」
「你看。」
徐志偉伸出手，上面是被工具劃傷的傷疤。
陳金富看著他，沒說話。
就在二人聊天的間隙，宋誠吸完一隻生蚝，把殼扔進盤子裡，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著陳金富，沒說話。
但那眼神，像是在等，也像是在邀請。
陳金富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聽到徐志偉說。
「不信你看。」
一個手機甩過來，落在他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視頻。
一個戴著熊貓頭套的人，站在河邊，桌上放著一塊東西。
彈幕在飛，密密麻麻，看都看不清。
但有一行字他看清了。
狗頭金！真是狗頭金！
陳金富盯著屏幕，手指微微發抖。
他又想起那些事。
老媽的病，悅悅的學費，那個女人的冷臉。
還有他自己說的那句話。
「真是沒用啊……」
他抬起頭。
宋誠看著他。徐志偉也看著他。
夜風吹過來，帶著燒烤的煙味和啤酒的涼意。
忽然，他站了起來。
「宋誠兄弟！」
聲音有點大，旁邊幾桌的人往這邊看了一眼。
宋誠放下酒瓶，看著他。
陳金富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恐懼被他拋之腦後。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那我陳金富，也不是孬種！」
他拿起酒瓶，對著兩人舉了一下。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一瓶啤酒，一口氣灌完。
他放下瓶子，打了個嗝，臉上有點紅。
兩個年輕人站起來，一左一右勾住他的肩。
「師傅，寶刀未老啊！」
「可以可以！這酒量！」
陳金富被他們逗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去拿串。
與此同時……
隔壁桌。
三個人，四根串，幾個大餅。
戴著眼鏡的瘦男人伸著脖子往那邊看，懷中的手提電腦又抱得緊了一些。
「光頭佬，他們那邊聊啥呢？咋這麼熱鬧？」
光頭男人縮著脖子，眼睛也不停地往那邊瞟。
「不知道啊，先吃吧。」
他說著，伸手去拿串。
啪。
手被打了回來。
「你還好意思吃？」另一個穿衛衣的男人瞪著他，「要不是你惹老大生氣，咱們至於三個人點四根串？」
他提了提盤子：「還有這幾個大餅，幹得咽不下去！哪有油水！」
光頭男人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道。
「那也不能全怪我啊……老大脾氣本來就……」
「我都說了那天打PK，就差那麼一點，後來不也見面了不是？」
聽到他這麼說話，二人更是來氣。
那個年輕人敲著桌子道：「光頭佬，不是我說你，我秦川在大學閱女無數。」
「他媽的，這麼丑的還是第一次見！」
「就是就是，別看我穿這麼多，想起來都能背後發涼！」那個中年人跟著補刀。
光頭佬略帶尷尬地看著二人，只能笑著說道:「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
話沒說完，他的手又悄悄往串那邊伸。
啪。
又被打回來。
「還想偷？！」
「我就拿一根！」
「不行！」
三個人搶成一團。
……
宋誠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那邊。
從坐下開始，他就覺得那三個人有點眼熟。
尤其是那個光頭。
在哪見過？
他想了兩秒，沒想起來。
不過一瓶啤酒三個人喝，恐怕也不是什麼干正事的人。
哪來的小混混？
他收回目光，正準備和陳金富碰杯。
服務員端著新上的烤串走過來，正好擋在他和那桌之間。
「羊肉串來了，讓一讓啊——」
宋誠往後靠了靠。
就在服務員側身的時候，他聽見一句。
「嘖！幾個大男人搶一根串，真窮酸！」
服務員小聲嘀咕著，走過去了。
宋誠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他拿起酒瓶，對著陳金富和徐志偉舉了舉。
「來，再走一個。」
兩人舉瓶，碰在一起。
陳金富喝了一大口，放下瓶子，看著宋誠。
「誠哥，以後……」
宋誠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再說以後的事。」他說，「先把今晚的串吃完。」
陳金富愣了愣，然後笑了。
「好！」
三個人又吃起來。
烤串滋滋響，啤酒冒著泡。
街燈亮著，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隔壁桌還在搶那幾根串。
宋誠的眼角餘光，一直沒離開。
陳金富握著酒瓶，手指微微發緊。
「淘金」那兩個字，像石頭一樣砸在他腦子裡，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這也沒到睡覺時候，怎麼兩個小伙子說上夢話了呢？！」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宋誠沒看他。
只是拿起幾串羊肉，慢條斯理地啃著。
上面撒滿了孜然，油脂與肉香交織，比昨天一整天啃麵條好太多了。
他偶爾喝一口啤酒，偶爾看一眼手機，偶爾抬頭看看街邊的路燈。
徐志偉更誇張，埋頭猛啃腰子，啃得滿嘴流油，壓根不管旁邊兩個人是什麼表情。
「這小子，嘴上很倔強，身體蠻老實的。」宋誠心想。
但彼此都沒有說話。
氣氛就這麼沉默下來。
陳金富的腦子在轉。
「看這倆人表情，不像是假的呀。」
「這兩個小子，到底是幹什麼的？」
陳金富一邊想，一邊小口小口地灌著啤酒，生怕喝多了。
剛才那句「淘金」是真的假的？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可要是假的，他們圖什麼？
他看了宋誠一眼。
宋誠正對著手機屏幕，神情平靜，像是在看什麼內容。
他又看了徐志偉一眼。
徐志偉正好抬起頭，跟他對視了一下，咧嘴一笑，又低頭啃腰子。
陳金富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對著宋誠，正要開口——
手機屏幕亮起來。
宋誠的手指划過屏幕，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在兩人之間。
陳金富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去。
他愣住了。
屏幕上是一條簡訊。
銀行發的那種。
卡號尾號xxxx收到公司匯款9500元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又看了看日期，又看了看時間。
今天，上午，9500。
半天。
陳金富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他下意識看向徐志偉。
徐志偉正對著屏幕瞪大眼睛，然後點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兩個人，9500。
半天。
陳金富把酒瓶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
他更糾結了。
「媽的，這是真的？」
「要是真的……那得是多少錢？一個月得是多少？一年得是多少？」
他想不下去了。
可他媽要是假的呢？
萬一被騙了怎麼辦？
他又想起那個女人的臉。想起她最後說的那些話。
「陳金富，你也就這樣了。」
「跟你過了二十年，我圖什麼？」
「圖你窮，圖你沒出息，圖你連個家都給不起？」
他閉上眼。
悅悅的臉又浮出來。
「爸爸，我考了一百分！」
「爸爸，我想買那個文具盒……」
「沒事的爸爸，不買也行。」
他睜開眼。
宋誠還是那副樣子，不緊不慢地吃著喝著，好像剛才那9500隻是幾塊錢。
徐志偉忽然開口了。
「陳師傅。」
陳金富看著他，眼裡的憂慮稍微少了一些。
徐志偉放下手裡的腰子，擦了擦嘴，笑了。
「你知道我為啥來這兒嗎？」
陳金富沒說話，卻隱約猜出他話里的意思。
徐志偉拍了拍宋誠的肩膀。
「就是因為誠哥收留了我。」
他的笑容淡了一點，但語氣很認真。
「我以前被騙過好多次。」
「錢被騙過，東西被騙過，人也差點被騙沒了。」
「我爸媽說我沒出息，我朋友笑話我，我自己也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
他頓了頓。
「可誠哥不一樣。」
他看著陳金富。
「咱們不是騙人的。咱們是真的在干。」
「你看。」
徐志偉伸出手，上面是被工具劃傷的傷疤。
陳金富看著他，沒說話。
就在二人聊天的間隙，宋誠吸完一隻生蚝，把殼扔進盤子裡，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著陳金富，沒說話。
但那眼神，像是在等，也像是在邀請。
陳金富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聽到徐志偉說。
「不信你看。」
一個手機甩過來，落在他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視頻。
一個戴著熊貓頭套的人，站在河邊，桌上放著一塊東西。
彈幕在飛，密密麻麻，看都看不清。
但有一行字他看清了。
狗頭金！真是狗頭金！
陳金富盯著屏幕，手指微微發抖。
他又想起那些事。
老媽的病，悅悅的學費，那個女人的冷臉。
還有他自己說的那句話。
「真是沒用啊……」
他抬起頭。
宋誠看著他。徐志偉也看著他。
夜風吹過來，帶著燒烤的煙味和啤酒的涼意。
忽然，他站了起來。
「宋誠兄弟！」
聲音有點大，旁邊幾桌的人往這邊看了一眼。
宋誠放下酒瓶，看著他。
陳金富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恐懼被他拋之腦後。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那我陳金富，也不是孬種！」
他拿起酒瓶，對著兩人舉了一下。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一瓶啤酒，一口氣灌完。
他放下瓶子，打了個嗝，臉上有點紅。
兩個年輕人站起來，一左一右勾住他的肩。
「師傅，寶刀未老啊！」
「可以可以！這酒量！」
陳金富被他們逗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去拿串。
與此同時……
隔壁桌。
三個人，四根串，幾個大餅。
戴著眼鏡的瘦男人伸著脖子往那邊看，懷中的手提電腦又抱得緊了一些。
「光頭佬，他們那邊聊啥呢？咋這麼熱鬧？」
光頭男人縮著脖子，眼睛也不停地往那邊瞟。
「不知道啊，先吃吧。」
他說著，伸手去拿串。
啪。
手被打了回來。
「你還好意思吃？」另一個穿衛衣的男人瞪著他，「要不是你惹老大生氣，咱們至於三個人點四根串？」
他提了提盤子：「還有這幾個大餅，幹得咽不下去！哪有油水！」
光頭男人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道。
「那也不能全怪我啊……老大脾氣本來就……」
「我都說了那天打PK，就差那麼一點，後來不也見面了不是？」
聽到他這麼說話，二人更是來氣。
那個年輕人敲著桌子道：「光頭佬，不是我說你，我秦川在大學閱女無數。」
「他媽的，這麼丑的還是第一次見！」
「就是就是，別看我穿這麼多，想起來都能背後發涼！」那個中年人跟著補刀。
光頭佬略帶尷尬地看著二人，只能笑著說道:「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
話沒說完，他的手又悄悄往串那邊伸。
啪。
又被打回來。
「還想偷？！」
「我就拿一根！」
「不行！」
三個人搶成一團。
……
宋誠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那邊。
從坐下開始，他就覺得那三個人有點眼熟。
尤其是那個光頭。
在哪見過？
他想了兩秒，沒想起來。
不過一瓶啤酒三個人喝，恐怕也不是什麼干正事的人。
哪來的小混混？
他收回目光，正準備和陳金富碰杯。
服務員端著新上的烤串走過來，正好擋在他和那桌之間。
「羊肉串來了，讓一讓啊——」
宋誠往後靠了靠。
就在服務員側身的時候，他聽見一句。
「嘖！幾個大男人搶一根串，真窮酸！」
服務員小聲嘀咕著，走過去了。
宋誠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他拿起酒瓶，對著陳金富和徐志偉舉了舉。
「來，再走一個。」
兩人舉瓶，碰在一起。
陳金富喝了一大口，放下瓶子，看著宋誠。
「誠哥，以後……」
宋誠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再說以後的事。」他說，「先把今晚的串吃完。」
陳金富愣了愣，然後笑了。
「好！」
三個人又吃起來。
烤串滋滋響，啤酒冒著泡。
街燈亮著，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隔壁桌還在搶那幾根串。
宋誠的眼角餘光，一直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