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主動出擊
空地上。
宋誠站起來，將那把槍拿起。
很沉。
比他想像的重。
槍托抵在肩上，手感意外地順。
這是山民打鳥的那種火槍，火藥得自己裝填，不是現代那種。
但在這個地方，或者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已經足夠了。
他抬起頭，看向徐志偉。
「槍我來保管。」
徐志偉點點頭。
「對講機你拿著，有什麼問題直接說。」
宋誠指了指四周。
「以咱們兩個之間的距離來說，走路要十分鐘。」
「平時多注意，保護好自己。」
徐志偉又點點頭，這次用力了點。
「知道了誠哥！」
宋誠沒再說什麼，背著槍往回走。
……
回到營地，他迫不及待地把槍拿出來檢查。
槍管通一通，撞針試一下，火藥只有一小包，得自己裝。
「還得試試槍。」
他走到空地上，對著遠處的林子。
扣動扳機。
砰——！
聲音在山谷里炸開，驚起一群鳥，撲稜稜地往天上飛。
幾秒後，腰間的對講機響了。
滋滋——
「誠哥誠哥！是你開槍嗎？！」
宋誠拿起來，按下通話鍵。
「試了一下。」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徐志偉的聲音，隔著對講機都能聽出他在笑。
「誠哥你嚇死我了……」
宋誠沒回。
他把對講機放下，呼吸略微急促起來。
低頭看看那把槍，又看著腳邊的背包。
「既然有了這把東西。」
「那還說什麼？」
宋誠拿起手機，點了下去。
直接傳送！
——
一陣天旋地轉。
隨後沙漏被逆轉。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不對——不是完全沒有光。
不遠處，有一點微弱的火光，在黑暗裡跳動。
空氣中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煙燻過的獸皮、以及某種草藥、還有——人的氣息。
他的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
火光映出了三張臉。
一老，一大，一小。
分別是那個老奶奶、那個女生、那個小女孩。
三雙眼睛都在看著他。
宋誠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在他的設想里，這裡應該只有一個老人才對。
他幾乎是本能地舉起槍，對準她們。
腳下瘋狂的往後蹬，想要退出這個帳篷。
那三個人沒動。
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驚嚇，並沒有惡意。更沒有攻擊的傾向。
但下一秒，那個女生爬了過來。
動作很快，但並不兇狠，與那天截然不同。
她伸手，想要攔住他。
宋誠的槍口抵在了她的臉上，柔軟的臉頰瞬間陷進去一塊。
扳機就在手指下面，顫顫抖抖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摁下。
但不知為何，看著那個女孩，他就是扣不下去。
不是不想。
是——
他想起那天，那個女孩回頭看妹妹時，眼睛裡那汪快要滿溢出來的池水。
想起他站在溪水對面，像一頭美洲獅，但下一秒又伸手摘掉妹妹辮子上的樹葉。
想起她最後回頭，看向遠山的那一眼。
宋誠想起那些眼神。
手指僵住了。
而且他也知道，在這裡開槍，等於找死。
只要槍聲一響，整個部落的人都會過來，哪怕他真的殺了眼前這個女孩，自己也走不出去。
他盯著她，她盯著他。
那個女孩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警惕。
還有……一點疑惑？
那個小女孩躲在姐姐後面，探出半張臉，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他。
沒有尖叫，沒有害怕，就是看，眼神中微微透出一些好奇。
而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
她坐在最裡面，火光映在她乾枯的臉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老奶奶看著自己，一臉虔誠。
像是在看一個神。
宋誠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們在小聲說話，用的是他聽不懂的語言。
語速不快，像是在商量什麼。
宋誠聽不懂。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逃離這裡。
他繼續往後挪，眼看就要退出帳篷……
但腳踝卻被攥住了。
那個女生，一手攥著自己的腳踝，把他整個人往後一拉。
力道大得驚人，宋誠的褲子險些都被扯掉。
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整個人被拖了回去。
砰。
槍托砸在自己的下巴上，疼得宋誠差點叫出聲。
那個女孩連忙將他護住。
然後……
她抱住了宋誠，將他的身軀穩穩接住。
女孩整個人貼了上來，手臂環住他的背，將他箍得緊緊的。
另一隻手還捂住他的嘴。
溫軟的軀體貼在他的身上，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溫度。
她的呼吸聲就在宋誠耳邊，急促但並不慌亂，氣流弄得耳朵痒痒的。
宋誠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女孩的心跳。
能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量，能感受到她捂在自己嘴上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硬。
很顯然，這是怕宋誠弄傷自己，而且也怕他發出聲音。
掙扎？沒有意義了，倒不如看看她們想說什麼吧。
他慢慢放鬆下來。
那個女孩感受到了他的變化，手上的力道鬆了一點。
夾緊他身體的雙腿也鬆開了。
但他還被她抱著，可謂是前胸貼後背。
宋誠不知道該想什麼。
「話說，印第安人的腦子裡有沒有吃豆腐這個概念？」
他不知道。
但看女孩的反應，應該是沒有？
——
過了很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那個老奶奶無聲地笑了。
她開始說話。
還是那種聽不懂的語言，但語氣很柔和，像是在說什麼事情。
宋誠看著她，略帶迷茫地搖搖頭。
「聽不懂思密達。」
他小聲地說著，就差寄希望於她們會說中文了。
聽到他開口，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比如……
神明聽不懂他們的話？！
但那個大的女孩想了想，還是對著旁邊的二人點了點頭。
她抬起手，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隨後她徹底鬆開宋誠，後背那股熾熱的溫度也消失了。
宋誠看著她一步一步挪到房子外，往四周看了看。
回來後，她和老奶奶以及那個小女孩低聲說了幾句。
然後女孩從旁邊的籃子裡拿出幾塊東西，火光下，宋誠看不太清。
應該是烤過的肉，以及幾顆野果，遞到了他的面前。
她在他旁邊坐下，肩靠著肩，手腳並用的比劃著名。
等一會、安靜的、不要動。
宋誠花了點時間才看懂她想表達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
隨後又將手指指了指房子外面，表情露出了焦急的樣子。
三個人看著他，也花了一段時間才搞懂他的意思。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又是一陣交流，她們點了點頭，大概是看懂了。
但是。
情況沒有改變，兩個人就那麼坐著。
氣氛詭異得要命。
宋誠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那個幾天前還在追他的女孩，現在就坐在他旁邊，和他分享著籃子裡的食物。
那個小女孩沒有尖叫，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還是那麼好奇。
那個老奶奶還是那副虔誠的樣子，像是在等待什麼神跡發生。
「這是什麼鬼，怎麼一下就打進敵人內部了？」
宋誠看著自己手上的槍，感覺它有那麼一些多餘。
「但當務之急，還得是回到自己的營地處。」
「要不然，以後就只能穿梭過來敘敘舊了。」
「唉……還是等一會吧。」
宋誠想著剛才女孩那副模樣，垂下眼，沒再看她。
只是閉著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呼吸漸漸平穩。
——
不知過了多久。
小女孩和老奶奶已經睡了。
房子裡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和那一點跳動的火光。
宋誠在此前一直觀察著這棟建築，典型的半坡小房子，是印第安人常見的建築，跟科普裡面看到的差不多。
然後又研究他們的衣服，研究他們的食物，但研究來研究去，他卻不能改變現狀。
宋誠慢慢地困了，眼皮開始打架。
就在這時，有人推了推他。
他被嚇了一跳，連忙睜開了眼。
身邊的那個女孩看著他，眼神很清醒。
她抬起手，往帳篷外指了指，又做了個和他差不多的手勢，也是指向房子外。
意思好像是……
跟著我。
不要出聲。
宋誠看著她堅毅的眼神，心跳又快了。
這是要——
主動出擊？
宋誠站起來，將那把槍拿起。
很沉。
比他想像的重。
槍托抵在肩上，手感意外地順。
這是山民打鳥的那種火槍，火藥得自己裝填，不是現代那種。
但在這個地方，或者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已經足夠了。
他抬起頭，看向徐志偉。
「槍我來保管。」
徐志偉點點頭。
「對講機你拿著，有什麼問題直接說。」
宋誠指了指四周。
「以咱們兩個之間的距離來說，走路要十分鐘。」
「平時多注意，保護好自己。」
徐志偉又點點頭，這次用力了點。
「知道了誠哥！」
宋誠沒再說什麼，背著槍往回走。
……
回到營地，他迫不及待地把槍拿出來檢查。
槍管通一通，撞針試一下，火藥只有一小包，得自己裝。
「還得試試槍。」
他走到空地上，對著遠處的林子。
扣動扳機。
砰——！
聲音在山谷里炸開，驚起一群鳥，撲稜稜地往天上飛。
幾秒後，腰間的對講機響了。
滋滋——
「誠哥誠哥！是你開槍嗎？！」
宋誠拿起來，按下通話鍵。
「試了一下。」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徐志偉的聲音，隔著對講機都能聽出他在笑。
「誠哥你嚇死我了……」
宋誠沒回。
他把對講機放下，呼吸略微急促起來。
低頭看看那把槍，又看著腳邊的背包。
「既然有了這把東西。」
「那還說什麼？」
宋誠拿起手機，點了下去。
直接傳送！
——
一陣天旋地轉。
隨後沙漏被逆轉。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不對——不是完全沒有光。
不遠處，有一點微弱的火光，在黑暗裡跳動。
空氣中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煙燻過的獸皮、以及某種草藥、還有——人的氣息。
他的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
火光映出了三張臉。
一老，一大，一小。
分別是那個老奶奶、那個女生、那個小女孩。
三雙眼睛都在看著他。
宋誠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在他的設想里，這裡應該只有一個老人才對。
他幾乎是本能地舉起槍，對準她們。
腳下瘋狂的往後蹬，想要退出這個帳篷。
那三個人沒動。
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驚嚇，並沒有惡意。更沒有攻擊的傾向。
但下一秒，那個女生爬了過來。
動作很快，但並不兇狠，與那天截然不同。
她伸手，想要攔住他。
宋誠的槍口抵在了她的臉上，柔軟的臉頰瞬間陷進去一塊。
扳機就在手指下面，顫顫抖抖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摁下。
但不知為何，看著那個女孩，他就是扣不下去。
不是不想。
是——
他想起那天，那個女孩回頭看妹妹時，眼睛裡那汪快要滿溢出來的池水。
想起他站在溪水對面，像一頭美洲獅，但下一秒又伸手摘掉妹妹辮子上的樹葉。
想起她最後回頭，看向遠山的那一眼。
宋誠想起那些眼神。
手指僵住了。
而且他也知道，在這裡開槍，等於找死。
只要槍聲一響，整個部落的人都會過來，哪怕他真的殺了眼前這個女孩，自己也走不出去。
他盯著她，她盯著他。
那個女孩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警惕。
還有……一點疑惑？
那個小女孩躲在姐姐後面，探出半張臉，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他。
沒有尖叫，沒有害怕，就是看，眼神中微微透出一些好奇。
而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
她坐在最裡面，火光映在她乾枯的臉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老奶奶看著自己，一臉虔誠。
像是在看一個神。
宋誠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們在小聲說話，用的是他聽不懂的語言。
語速不快，像是在商量什麼。
宋誠聽不懂。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逃離這裡。
他繼續往後挪，眼看就要退出帳篷……
但腳踝卻被攥住了。
那個女生，一手攥著自己的腳踝，把他整個人往後一拉。
力道大得驚人，宋誠的褲子險些都被扯掉。
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整個人被拖了回去。
砰。
槍托砸在自己的下巴上，疼得宋誠差點叫出聲。
那個女孩連忙將他護住。
然後……
她抱住了宋誠，將他的身軀穩穩接住。
女孩整個人貼了上來，手臂環住他的背，將他箍得緊緊的。
另一隻手還捂住他的嘴。
溫軟的軀體貼在他的身上，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溫度。
她的呼吸聲就在宋誠耳邊，急促但並不慌亂，氣流弄得耳朵痒痒的。
宋誠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女孩的心跳。
能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量，能感受到她捂在自己嘴上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硬。
很顯然，這是怕宋誠弄傷自己，而且也怕他發出聲音。
掙扎？沒有意義了，倒不如看看她們想說什麼吧。
他慢慢放鬆下來。
那個女孩感受到了他的變化，手上的力道鬆了一點。
夾緊他身體的雙腿也鬆開了。
但他還被她抱著，可謂是前胸貼後背。
宋誠不知道該想什麼。
「話說，印第安人的腦子裡有沒有吃豆腐這個概念？」
他不知道。
但看女孩的反應，應該是沒有？
——
過了很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那個老奶奶無聲地笑了。
她開始說話。
還是那種聽不懂的語言，但語氣很柔和，像是在說什麼事情。
宋誠看著她，略帶迷茫地搖搖頭。
「聽不懂思密達。」
他小聲地說著，就差寄希望於她們會說中文了。
聽到他開口，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比如……
神明聽不懂他們的話？！
但那個大的女孩想了想，還是對著旁邊的二人點了點頭。
她抬起手，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隨後她徹底鬆開宋誠，後背那股熾熱的溫度也消失了。
宋誠看著她一步一步挪到房子外，往四周看了看。
回來後，她和老奶奶以及那個小女孩低聲說了幾句。
然後女孩從旁邊的籃子裡拿出幾塊東西，火光下，宋誠看不太清。
應該是烤過的肉，以及幾顆野果，遞到了他的面前。
她在他旁邊坐下，肩靠著肩，手腳並用的比劃著名。
等一會、安靜的、不要動。
宋誠花了點時間才看懂她想表達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
隨後又將手指指了指房子外面，表情露出了焦急的樣子。
三個人看著他，也花了一段時間才搞懂他的意思。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又是一陣交流，她們點了點頭，大概是看懂了。
但是。
情況沒有改變，兩個人就那麼坐著。
氣氛詭異得要命。
宋誠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那個幾天前還在追他的女孩，現在就坐在他旁邊，和他分享著籃子裡的食物。
那個小女孩沒有尖叫，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還是那麼好奇。
那個老奶奶還是那副虔誠的樣子，像是在等待什麼神跡發生。
「這是什麼鬼，怎麼一下就打進敵人內部了？」
宋誠看著自己手上的槍，感覺它有那麼一些多餘。
「但當務之急，還得是回到自己的營地處。」
「要不然，以後就只能穿梭過來敘敘舊了。」
「唉……還是等一會吧。」
宋誠想著剛才女孩那副模樣，垂下眼，沒再看她。
只是閉著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呼吸漸漸平穩。
——
不知過了多久。
小女孩和老奶奶已經睡了。
房子裡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和那一點跳動的火光。
宋誠在此前一直觀察著這棟建築，典型的半坡小房子，是印第安人常見的建築，跟科普裡面看到的差不多。
然後又研究他們的衣服，研究他們的食物，但研究來研究去，他卻不能改變現狀。
宋誠慢慢地困了，眼皮開始打架。
就在這時，有人推了推他。
他被嚇了一跳，連忙睜開了眼。
身邊的那個女孩看著他，眼神很清醒。
她抬起手，往帳篷外指了指，又做了個和他差不多的手勢，也是指向房子外。
意思好像是……
跟著我。
不要出聲。
宋誠看著她堅毅的眼神，心跳又快了。
這是要——
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