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孕期小饞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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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簡單,一盤瘦肉炒蒜苗,一碗中午剩下的魚湯熱了熱,還有一碟鹹魚。

  魚湯燉得奶白,上面飄著豬油,裡面加了豆腐和幾片姜,喝著鮮甜又暖胃。

  兩人坐在小桌旁吃飯,鎢絲燈吊在頭上,燈光昏黃,照著兩人的臉。

  「王嬸今天話真碎。」他夾了塊鹹魚,就著米飯吃。

  「嗯。」水容小口喝著湯,「都是誇你的。」

  張朝東笑了笑,沒接話,轉而說:「過兩天我去看看,買點水泥和瓦片。廚房房頂有幾處漏雨,得趕在下次下雨前補好。」

  「要多少錢?」水容問。

  「我問過了,沒多少錢,估計就花一兩塊錢,我自己干,能省點人工費。」

  水容點點頭:「該修就修。不然雨天難受。」

  兩人安靜地吃了會兒飯,窗外傳來隱約的打孩子聲音。

  他看向自家媳婦肚子,默默算著時間,在想自己什麼時候也能做回父親打孩子。

  要是生的女兒,那就不能打,得慢慢教導。

  如果生的是男孩,那得備點竹片日後頑皮的時候用。

  俗話說,棍棒之下出孝子。

  孝不孝倒是其次,男孩要經歷過父愛的洗禮才能保證以後不長歪。

  吃完飯,他搶著洗碗。

  水容沒爭,坐在灶間的小凳上看著他忙活。

  昏黃的燈光把他忙碌的影子投在牆上,莫名讓人安心。

  洗好碗,開始燒水洗漱。

  水容懷孕後怕涼,他特意多燒了半鍋,兌成溫水給她用。

  洗漱完,吹了燈,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的手臂很自然地伸過來,環住媳婦水容的腰。

  懷孕四周,腰身圓潤了不少,但水容人瘦,除了肚子微微突起,其他地方並沒胖多少。

  手在她肚子上輕輕摸了摸,低聲問:「我好像感受到他動了。」

  「胡說,才四周大,怎麼可能會動,」水容笑著把他的手拉過來,按在肚皮一側,「希望他快點長大。」

  兩人安靜地躺著,感受著掌下生命的跡象。

  夜很靜,只有遠處偶爾的狗叫,和風吹過椰樹葉的沙沙聲。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了,慢慢往水容上身移。

  水容身子僵了一下,抓住他作怪的手:「不行的,現在很危險,你忍忍。」

  他動作一頓,隨即老老實實把手放回她腰上,只是摟得更緊了些。

  「好吧!」

  他嘆了嘆氣,起身下床去茅廁沖涼,半小時過後,重點用皂角洗了下手,嗅了嗅沒有味道,才回房繼續睡覺。

  水容靠在他懷裡,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一點海風的咸腥。

  她閉上眼睛,心裡那點緊張慢慢散了。

  這個男人,真的不一樣了。

  從前他喝醉了回來,不管她願不願意,都要折騰。

  現在他知道克制,知道顧惜她的身子。

  這變化不大,卻讓她心裡踏實。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透過窗戶紙,在地上印出模糊的光斑。

  張朝東很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睡著了。

  水容卻還醒著。

  她聽著他的呼吸,感受著腰間手臂的溫度,日子好像真的有了盼頭。

  她輕輕挪了挪身子,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

  「朝東,朝東……」

  張朝東正在酣睡,然後感覺到肩膀上有雙溫熱的手在推他。

  「怎麼了水容?是不是孩子要生了,趕緊去縣醫院,快~」

  他嗓子有點啞,一下子從床上彈坐起來,毛手毛腳開始亂穿衣服。

  水容側身躺著,在他胳膊上用力拍了下,噗嗤笑出聲推了推他,彎腰捂著肚子:「哈哈~不行了,哎呦,笑死我了。現在才幾周大,我怎麼可能生的出來?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他聽到媳婦的笑聲後,手上動作戛然而止,愣了愣,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


  瓦房裡烏漆嘛黑一片,聽到磚縫裡的蟋蟀『咯咯』聲,窗外也是一片漆黑。

  「咳!嚇死我了!我在夢裡以為你要生了,正好你又叫醒我,把我整糊塗了。」

  他無奈的揉了揉頭髮,看向床上穿著清涼的媳婦,「怎麼了這是?大晚上不睡覺。」

  水容略有些不好意思,大晚上把人叫醒讓她過意不去,只不過她實在餓的不行,嘴上饞的緊,睡夢中她夢到自己吃著很多好吃的,胃裡酸的厲害,然後就醒來。

  水容有點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嘴饞的緊,就想吃東西,睡不著。酸酸的,辣辣的,什麼都行。」

  他看著媳婦一副小饞貓的樣子,很快清醒過來,這是孕期的症狀,據說懷孕的人會半夜醒來覓食,兩人也沒什麼經驗,水容更是很不好意思。

  「嘿~想吃什麼?」

  他一個翻身,跳下地,邊穿鞋邊問她。

  打算露兩手他的拿手菜,也沒有被突然叫醒感到惱,他覺得半夜給媳婦餵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上輩子沒做到,現在正好補給她。

  水容想了想,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想吃什麼,不過有點頭緒:「就帶點味兒的。家裡還有酸瓜皮嗎?我想吃酸辣味的瓜皮燉海魚。」

  這麼說著,她嘴角不自覺流起口水。

  「酸瓜皮前兩天吃完了,魚也沒有啊,只能現抓。」

  說著,他摸到床頭掛著的衣服穿上,夜裡涼,霧氣更是重。

  「是嗎?那我去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東西。」

  水容撐著身子要坐起來,床被掉落,露出婀娜的身材。

  「你起來幹嘛!現在霧氣重,別著涼了,躺著,我去看看就行。」

  張朝東按了按她肩膀,摸黑出了裡屋,往廚房走。

  灶間黑咕隆咚,他劃了根火柴,點上煤油燈。

  火光亮堂,他掀開鍋蓋,還有剩的魚湯還在,他拿勺子舀了點嘗嘗,不酸不辣,沒那個味兒。

  又翻了一遍柜子,就幾個干辣椒,幾頭蒜,酸瓜皮罈子確實是空的。

  這就難搞了。

  他聽著裡屋沒動靜,知道水容還等著,實在是不想媳婦希望落空。

  誒!

  有了!

  家裡好像還有點糟粕醋底料,那玩意酸辣酸辣的,應該合水容胃口。

  他頓時有了主意,決定弄個糟粕醋火鍋,主料就海貨,家裡沒海貨不要緊,去趕海不就有了?

  這時候,靠海吃海的便利性就體現出來了。

  「記得是這裡吧?」

  他伸手拿出柜子里擺前面的幾個空罐子,輕手輕腳往地上放好,

  「就是這個!」

  把最裡頭罐子拿了出來,罐子沉甸甸的,他搖了搖,裡面確實有東西。

  打開罐子,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間跑了出來。

  糟粕醋是南海漁民的特產,是用釀完米酒剩下的糟粕盛入陶缸發酵而成。

  靜置一段時間後酒糟便釀出酸汁,那味道清酸醒神。

  漁家婦人再添上紅椒、蒜末與嫩薑,小火慢熬,這一罐不起眼的酸湯,本是變廢為寶的生計智慧,酸得清爽,辣得溫和,一口下去,便能緩解因常年海上打魚的濕寒與辛勞。

  現在正好是大退潮的時候,潮水剛退下去沒多久,海邊的灘涂上應該有不少漁獲。

  把糟粕醋罐子密封上,放回柜子後回到裡屋。

  媳婦水容還睜著眼半躺在床上,聽到他腳步,眼裡有點期待,看見他,興奮道:「有沒有、有沒有?」

  「呃~家裡只有糟粕醋了。」

  「啊~怎麼會這樣!算了,不吃了。」

  張朝東的話讓她願望落空,有些喪氣的用力蓋上被子蒙住頭。

  他見媳婦表情沮喪,寬慰道:「我去海邊轉轉,撿點回來弄個糟粕醋,絕對好吃。」

  「現在?」水容掀開頭上的被子重新坐起來,「半夜三更的,別去了,我不吃了。」

  「沒事,潮剛退,這會兒東西多。」他已經套上連衣褲,「你別起來,躺著吧!我一會兒就能回來。」

  水容還想說什麼,就見他已經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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