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申算院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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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鈞和柳鬆掉在顧影身後,看著逆光下少女孤獨的身影,可真是人如其名。

  方鈞看了看柳松,見他埋頭不說話,便撇開他走上前兩步,打破了沉默:

  「顧影,這次的事情是齊越老師在主導,我們之後一起去拜訪感謝他一下。」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顧影的側臉,她已經摘下了面具,雖然微微低著頭,額前幾縷碎發垂落,但秀挺的鼻樑和嬌小的櫻唇仍然勾勒出美好的弧度,她的皮膚冷白,更增添了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感。

  聽了方鈞的邀請,顧影微微側過頭,並未說話,只是輕點兩下。

  方鈞也並不在意,繼續說道:

  「以你的實力,應該是還要打職業的吧,齊越老師應該很樂意收你為徒。」

  顧影點頭。

  「你報名這次的青苗杯了嗎?」

  顧影搖頭。

  「那倒也是,你應該早就能參加定段賽了,想必也不是問題。」

  顧影點頭。

  方鈞見她始終不搭話,也不知道再說什麼,三人就這麼一前一後,沉默地向前走。

  沒過多久,方鈞覺得自己的袖子被人輕輕扯了一下,側過頭去,正好與一雙明亮的眸子對視,這片湖水裡少了幾分冷,而多了幾分探究與好奇,如果要比喻,那便是從貝加爾湖變成了賽里木湖,那份清澈與純淨,還是一如既往。

  顧影看方鈞轉過來,舉起她的手機,上面滾動播放著幾個大字:

  「我想和你下。」

  看著這奇特的表達方式,方鈞疑惑道,莫非她是個啞巴?只是他也並沒有問,回答道:

  「那好啊,隨時都可以,只是今天……」

  方鈞指了指天色,此時晨光漸亮,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我還得先回家一趟,跟爸媽報個平安,你要是願意,今天下午我們正好去齊越老師那裡下一盤。」

  顧影重重點了點頭,嘴角微抿,收回了手機,心情似乎十分不錯,連著步子都輕快了。

  行至岔路口,三人分開。柳松猶豫片刻,還是跟顧影說明了情況,沒想到後者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輕輕點頭,二人便一起回家去了。

  方鈞看著他們的背影,想到二人相似而戲劇的命運,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只是隨後,又釋懷起來。

  「倒是都有光明的未來。」他慨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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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國,申算院。

  史上最年輕的九冠王,韓國職業九段,李永碩,正在研究面前的棋譜。

  研究棋譜倒是職業棋手的日常訓練,即使是職業九段也不能免俗。

  只是,若是說這局棋譜是一局網棋,而且其中一名選手的身份還不明確,那這件事情就很稀奇了。

  若是說這局名不經傳的棋譜,李永碩已經研究了快一個星期,那就真是駭人聽聞了!

  什麼樣的對局,什麼樣的高手,值得韓國新生代第一人,花費如此精力?

  這時候,敲門聲輕輕響起。

  「請進。」

  推門而入的,是申通鶴九段。

  作為手握五個世界冠軍的職業高手,申通鶴也是韓國圍棋界的中流砥柱了。

  只是這兩年,他似乎有漸漸退出核心賽事,轉身投入教學的意向。

  而他的轉型,已經初見成效,韓國的少年棋手,最具潛力的未來新星,崔元真,便是他親自指導出來的。

  可以說,這二人在一起所研究的,所探討的,能代表大半個韓國圍棋界。

  而這張棋譜,正是當初方鈞與崔元真在坐隱棋壇上進行的十分鐘包幹對局!

  只是,他們此刻還不認識這個日後響徹全球的名字。

  更令他們關心的,是這局棋背後所呈現的,無比強大甚至恐怖的實力。

  申通鶴走到近前,看見李永碩手中的棋譜,也是面色沉重。

  這棋譜被列印下來,翻了又翻,邊角都捲起了。

  他來到李永碩同一側,發現電腦屏幕上也是這局棋,正進行到第三十一手。

  「來了。」李永碩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專注,「這棋越看越有意思。」


  申通鶴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昨天他也沒有上線,不過我們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看著。」

  「嗯。」李永碩放下棋譜,目光轉向電腦,「再守一周吧,希望他還會使用這個帳號。」

  他的手指快速點動,來回翻動棋譜,似乎已經對整個棋局的變化了如指掌,最後,他停在第四十二手。

  「你看這裡一間低夾的變化,黑棋立下這手,我們先前已經說了有問題,這裡應該頂住,更好一點。」

  說完這句,他第一次看向申通鶴,似乎在等待他的意見。

  申通鶴推了推眼鏡,俯身上來,說道:

  「沒錯,這裡厚勢與實地的轉換,黑棋吃虧了,但我認為,這是站在事後來說的,不夠有說服力。」

  他接過滑鼠,翻到了開局左下的變化。

  「我們也認為,這裡的先手定型黑棋吃虧,但是基於這個局部,提出的種種優化,都說不出哪裡更好。」

  李永碩聞言,扶著下巴笑道:「是啊,是啊……」

  「剛開始拿到這張棋譜,我也很奇怪,到底是差在哪裡了呢?開局,中盤戰鬥?事後諸葛亮的角度我們都能給出更優的變化,但是原來的行棋有什麼問題呢?」

  這是令申算院所有棋手苦思不得其解的問題,任誰都無法接受,明明自己的每一步棋都走在合理的地方,但幾十手後,就陷入了不可挽回的劣勢。

  如果方鈞在此,他會告訴他們,這只是目差論的一個小小實踐。

  可是,此時此刻的韓國棋手,顯然根本不可能意識到這點,他們還在用舊時代的理論,去探究新時代的先進武器,也就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困惑與自我懷疑之中。

  李永碩又翻了兩遍中局的戰鬥,這個地方的種種變化,他都已經能夠默寫在棋盤上,只是,這依舊解答不了他的疑惑。

  不久後,他停止了翻動,苦笑著,說出了一個他自己也不願意接受的判斷:

  「我有一種模糊的感覺,說不清楚。」

  「我有理由懷疑,其實在中盤之前,白棋就取得了優勢,雖然目數上還沒有體現出來,但從對中腹的發展,以及全局的厚薄來說,這五目,可能不是在中盤爆發的。」

  「這五目的優勢,是從布局的每一手棋開始,就一點點積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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