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可不玩的刺激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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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均哥,你啥時候背著我練成絕世武功了?」柳松在一旁化身好奇寶寶,「十六歲才去打青苗杯,這起步是不是有點晚?那個江秋定段才九歲多。」

  的確,對於真正致力於圍棋的選手來說,平均定段年齡在十五歲左右,且往往是通過道場業餘段位一路紮實打拼上去的。

  方鈞今年十六歲,已經算是比較遲了。

  他擺了擺手,故作高深道:「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與你相處,可換來的卻是疏遠。現在我不裝啦!攤牌了!我是圍棋大師!」

  「滾蛋!傻缺!」

  柳松笑罵著踹了他一腳,兩個少年追趕著往廁所跑去。

  痛痛快快放過水後,柳松倚在欄杆上,神色多了幾分認真:

  「鈞哥,真不是說著玩兒,你這圍棋水平有多高啊。青苗杯那都是清一色五段高手,沒一個省油的燈。」

  方鈞保持著和他相同的姿勢,很是慵懶:「大概,三四層樓那麼高吧。」他忽然轉過頭,衝著柳松咧嘴一笑:

  「來時已是無敵路,天下誰人不識君!」

  方鈞的自信仿佛有一種強大的感染力,讓柳松心頭也生起一份信任來。

  他搖搖頭,詫異道自己怎麼會輕易聽信了這麼不靠譜的豪言。

  兩人相識三年多,一起逃過課,打過球,分享過無數泡麵和美女,他自以為對方鈞了如指掌,卻從未發現這位好友身上,竟還藏著這樣一面。

  但少年的友誼,本就純粹而堅固,那點疑惑很快被更強大的信任壓過。

  「那哥們包信你的呀!」他用力拍拍方鈞的肩膀,隨即一改臉色,嚴肅道:「鈞哥,今天下午放學後,咱去玩點兒刺激的!」

  「別穿校服!」

  他這鄭重其事的模樣,和「玩點刺激的」這種說辭搭配在一起,顯得有些古怪。

  方鈞挑了挑眉,想到放學後左右無事,松松又能有什麼壞心思?便隨意點了點頭:「行啊。」

  放學後。

  看著眼前的海報,方鈞陷入了沉思。

  「午夜時分,一個人在家……寂寞難耐!」

  「火熱!勁爆遊戲!」

  「忍不住的躁動,無需再忍!」

  「盡情釋放,徹夜不休!」

  ……

  「海克斯大亂鬥,五黑啟動!」

  方鈞滿臉黑線,雙目一片死氣,無奈說道:

  「這就是你說的,刺激的?」

  「嗨呀!」柳松卻興奮異常,攬住方鈞就往裡面推,聲音激動得有些變調:

  「鈞哥,你說一個人,要是能忍住不玩海克斯大亂鬥,他的心,得有多狠啊!」

  來都來了。方鈞在心裡嘆了口氣:開黑,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環啊!

  柳松輕車熟路,帶著方鈞到一處角落的位置,快速進入了戰鬥。

  兩三把之後,二人酣暢淋漓,點好泡麵,方鈞特意加了兩個滷蛋,一根腸。

  兩人抱著面桶,呼哧呼哧吃得正香。

  方鈞正拿叉子對付滑溜溜的滷蛋,卻隱隱感覺到旁邊柳松的目光,時不時地瞟過來。

  一次,兩次,三次……終於,柳松咽下一口面,遲疑著,再次舊話重提:「鈞哥,你圍棋水平到底有多高啊?給兄弟交個底唄。」

  方鈞吃得正美,熱氣騰騰的泡麵香得他迷迷糊糊,豪言道:「水平?你看我上把那亮劍男槍,猛不猛?無敵!我下棋,比那亮劍男槍還無敵!」

  柳松輕輕放下面桶,語氣更加鄭重,甚至多了幾分緊張:「真的……無敵嗎?」

  方鈞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抬起頭,看向柳松。

  柳松的臉上沒有玩笑,眼神深處藏著某種複雜的,他看不懂的東西。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咬斷含進去的泡麵,兩口快速下肚,認真說道:「松,你信我。」考慮片刻,他說道:「就我家那片兒,劉大爺你知道吧,強五的實力,不是我的對手。你去打聽打聽。」

  柳松的目光直直落在方鈞臉上,似乎要穿過他的身體。他緩緩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只是重新抱起面桶,大口大口吃起來。


  方鈞心中有疑慮,快速吃完收拾好,在一旁靜靜等待著。

  沒想到柳松吃完之後,一抹嘴,又麻利坐起,抄起滑鼠鍵盤,臉上瞬間切換回之前那種興奮投入的表情,仿佛剛才無事發生:

  「鈞哥,再來!」

  方鈞拉住他的椅子,臉色一沉,問道:「別跟老子搞謎語人,有話直說。」

  柳松的神情突然愣住,閉上了眼睛。

  過了許久,他扭頭對著方鈞,嘶啞喊道:「鈞哥,我信你,你也一定要信我!」

  見方鈞重重點頭,他起身往網吧更深處走去。

  方鈞跟在他身後,穿過廁所的過道,進入一片類似綠色通道的樓梯區。光線驟然昏暗,空氣也變得悶熱潮濕。

  樓梯里只有幾盞慘綠的應急燈,映得牆壁上的污漬斑駁噁心。

  向下一路拐去,漸漸有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浪傳來,腳下的地面也開始傳來微微的震動。原本昏暗的燈光被前方變幻的光影映照得光怪陸離。方鈞心頭湧起不太好的預感。

  樓梯盡頭,一扇厚實的大門擋住了去路。

  門口站著一個鐵塔般的漢子,身高接近兩米。

  柳松似乎早有準備,默默抽出兩張黑色硬質卡片遞了過去。

  那大漢銳利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在方鈞臉上停留片刻,才側過身,拉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門開的一剎那,巨大的聲浪淹沒了聽覺,沖得方鈞心跳陣陣加速。

  眼前是一條甬道,牆壁上塗滿了各色狂放混亂的噴漆塗鴉,在不斷閃爍的燈光照射下,那些扭曲的圖案好似牛鬼蛇神。

  越往裡走,腳下震感越強,空氣也越發燥熱渾濁,充滿了汗水、煙味和不知名氣息。

  走出甬道,面前豁然開朗:

  只見四面高起看台,上面擠滿了喧鬧的人群。中間一片平坦的擂台上,懸吊四張巨型屏幕,上面赫然播放著不同的圍棋棋局!

  而在擂台最中心,萬眾簇擁之中,竟靜靜地擺放著一張棋桌。

  原木棋桌配著古樸的蒲團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那份潔淨、規整與聖潔感,依然穿透狂亂的聲光,清晰地傳遞過來,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

  方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更遠處一面牆壁吸引。那面牆上,用誇張的霓虹燈管彎曲纏繞出四個碩大無比的字:

  嘆為觀止。

  方鈞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久,他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勉強回過神,扭頭看向身旁的柳松。

  柳松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眼神空洞地望著擂台中心,嘴唇抿得發白。

  一股冰冷的怒意竄上方鈞心頭。

  他一把抓住柳松的衣領,將他狠狠按在牆壁上!

  「砰!」

  方鈞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狠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柳松!你他媽敢賭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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