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條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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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山實訓來到了第三日。

  沈暮白在草堆旁醒來。不知不覺中,她和陳晞兩人無形中同仇敵慨,同心同德那是還遠遠不可能。

  在地下水遇到死漂後的前行中,遇到了三條岔路。

  第一條岔路,斷頭路。

  第二條岔路,鬼打牆。

  第三條岔路,除了昨日冒出的黑影子,其餘還算太平。

  周身寒戰連連,沈暮白避開陳晞的視線,查看自己的傷情。

  如她最壞的預料!

  在鬼幽崖缺醫少藥,還頻頻受驚,未經適當醫治的疊加下,她的左腿創口腫脹加重,甚至伴有滲液。沈暮白身子不自主地顫抖著,即使洞內溫度並不低,她感到異常的寒冷。

  肌肉還梆硬著,為了維持體溫,心房跳動明顯。

  這些病狀她都不以為意,可她真正怕的是左腿出現潰爛壞死!

  她要是行走受限,令國亦或是父皇,還會要一個瘸腿的儲君嗎?

  現實點吧,千秋萬代的記載,她都未看到這樣的先例。

  她又如何能在步履維艱中,篤定自己能掌握勝過眾生萬物的偏愛?

  還有四日,她等不得了!

  所以找到出口、逃出洞穴必須從速,她的腿拖不得了。

  她徐徐從行囊掏出了何藍為她備下的那瓶小小的藥酒,外敷、浸泡,也已經用盡了半瓶。

  沈暮白右手顫慄哆嗦著,將藥酒倒向創口,傷口處立刻傳來了灼痛,火油澆一般,她強撐著忍下痛楚。

  這算什麼!

  總好比處理不當,失了一條腿。

  咬著布條的一端,銜在嘴裡,沈暮白利落地把大腿患處重新包紮、壓實。

  現在起碼還有藥酒,勤換布條以及保持乾燥,應該暫無大礙。

  她記得陳晞還有些什麼附子,若藥酒用完可向他討要,死馬當活馬醫了。

  分寸感十足的陳晞,看到沈暮白欲要自行換藥,早早就躲到遠處呆著。

  「…我說……我們即刻起身出發吧!」

  是沈暮白髮聲了,估摸著上藥完成,陳晞才好緩緩回頭靠近。

  單手撐著洞穴地面,沈暮白想一氣呵成站起,卻忘記自己的傷患加重,左腿根本使不上力!

  整個身子就要墜回地面,她的雙手突然被向上拖住,免於尷尬的落地。

  是陳晞,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她的姿勢呈現著匍匐向前,就這樣順勢落在了陳晞的懷裡,又下意識地將雙手攀向了他的寬肩,給自己找到了支撐。沈暮白依賴著陳晞的托舉,終於站穩了雙腳和搖搖欲墜的身子。

  靠的未免太近了,沈暮白著急脫離陳晞的懷抱。

  一抬頭,目光正撞上分厘外,陳晞高挺卻不突兀的鼻尖。

  她的額頭,生生就與他的唇邊密切擦碰,一種不可言喻的觸覺,瞬息間牽動連通了她全身的感官。

  一道氣流似是穿透陳晞周身的經絡,他這在一刻,切身感受沈暮白細軟額頭觸碰他的嘴唇。

  血氣翻騰中,只留下陳晞驚愕發怔。他還沒反應過來前,沈暮白已猛力推開他。

  隻字不提方才教人酥軟的吐納氣息,沈暮白正色道,「收拾停當就出發。」

  還未回過神來的陳晞,也急忙背起行囊,就領頭向前。

  第三條岔路內說不是上別有洞天,不過是黑黢黢的穴中穴,可地形布局紊亂,有兇險之勢。

  沈暮白如履如臨地緊跟著陳晞,她不打算將自己腿傷日漸嚴重的狀況如實告知陳晞。

  自曝弱點是犯了大忌。

  生怕此趟,被陳晞有心利用。

  刻意撇下她自身自滅,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她可得好好盯緊了,這荒山是最易滋生卑鄙齷齪之地。

  放眼望去,像是一模一樣的畫面來回重放,沒有盡頭。

  沈暮白,頻頻皺眉,「我們迷路了嗎?為什麼這裡看起來似乎都一樣。」

  陳晞憂心忡忡,他煩躁著不想再碰上和第二條岔路同樣的情形,竭力去看兩邊,出手觸摸洞壁以驗證心中所想,他能確認的是他們沒有折返,「我們還在正常行徑路線上。」


  腦門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被沈暮白瞧見,她平添焦慮,心亂如麻。

  「我要的是確認!不是大概!」

  當權者最擅轉移壓力,沈暮白自己犯嘀咕,就透過斥責陳晞,來抹除疑慮帶來的忐忑不安。

  這套在陳晞這裡行不通暢,景國這樣向下抑制的手段怎麼會少?他司空見慣,不至於可能逼他就範。恰巧讓迷瞪的自己,從昏沉中強打精神。

  走在沈暮白前頭扯著系帶的陳晞,頓時停下腳步,原本不敢稍離的雙手,直接兩手一攤。

  他是在示意沈暮白,誰行誰上。

  氣不打一出來的沈暮白,容不得旁人定點的違抗,這樣公然的忤逆就是在煞她的威風與皇權。

  就憑他陳晞?

  一副靠不住的樣子,自己看好他,他在令國的日子才有望頭。

  奮力一扯,沈暮白鄙夷不屑原本將兩人系在一塊的帶子,直接撕斷。

  陳晞不覺得訝異,激將法對沈暮白極其有用,天塌下來就讓她頂罷。

  豪邁地走到陳晞前頭,「把火折給我!我走前面開道。」

  走在後頭的陳晞一點不感覺憋屈,有人主動沖在前面,是好事。

  這時的洞穴安然得很,風平浪靜的,且寬展了起來,平鋪開來一齊走八個大漢都無妨。

  感覺離出口不是很遠了,就這樣有了一點能逃出去的甜頭,沈暮白就喜上眉梢,甚為自得。

  正行徑間,沈暮白忽然停下駐足,陳晞覺得莫名其妙,也不得已止步。

  她方才還笑意盈盈的臉倏地拉了下來,如黑雲蔽日。

  沈暮白壓低聲量,「這洞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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