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黑雲壓城
在配合軍營門口的哨兵完成登記之後，楊四海興致勃勃地走出了大門，走向了家的方向。
——醫療城的黑暗觸角伸過來之時，死亡威脅陡然具象，但林銘卻反而下令三個營輪流各放了一天假。
這些日子以來，新兵們沒日沒夜地訓練，心裡那根弦從未松過。
而現在，當這個火藥桶終於點燃了引線，每個人心中積攢的緊張情緒恐怕都已達到了極限。
林銘不希望這些新兵緊繃著神經上戰場，很可能一個心理崩潰了，便會一傳十十傳百的形成裹挾浪潮，順風局確實可以玩命的衝鋒，逆風局潰逃起來卻也能兵敗如山倒。
要是想打贏這場仗，靠這樣一口瘋勁是極度危險的，毫無容錯率可言。
林銘要讓兵們明白究竟為何而戰。
古代封建帝國的軍隊，要是缺了軍餉和賞賜，打起仗來立刻就會撂挑子不干甚至直接投敵，在破城之後要是不允許士兵燒殺擄掠，甚至可能激起譁變叛亂。
這種軍隊便是為了那赤裸裸的利益而戰。
沒了利益催動，士兵就談不上戰鬥力，也就可以無所顧忌地投敵或者退縮。
而直到太陽升起，一支建立在人心上的子弟兵軍隊誕生，一個內部混戰、對外卻一觸即潰的軍閥型軍隊在被洗滌之後，竟突然間具有了劃時代的戰鬥力。
金錢銅臭的利益被偉大志向所蕩滌，這樣的軍隊縱使武器落後裝備貧瘠，卻也能與一個超級大國抗衡甚至打贏。
不過嘛，短時間之內，連江城的新軍不可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那便只能放低一些要求了。
不求我為人人，哪怕是為了自己和家人而戰，便也夠了。
因此，在這個節骨眼上放個探親假，讓戰士們回家去和家裡人嘮嘮嗑，不僅能放鬆一些緊繃的神經，也更能堅定一些自己究竟為何而戰的信念。
……
連江城西南角的棚戶群。
楊四海提溜著自己沒捨得吃的幾個肉罐頭，一路興致勃勃地沖向家的方向，拐了幾個熟悉的彎，終於到了家門口。
「媽，我回來了！」
家裡卻是沒人，不過鍋灶正飄來了一陣陣肉香味。
楊四海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肉罐頭，又看了看正咕嚕咕嚕的鍋灶，不免有些奇怪。
這時候，一個背著鋤頭的婦人正和其他幾人有說有笑的走進了巷口。
楊四海立刻喊了一聲：「媽！」
婦人看到他，頓時眼睛一亮，無比驚喜：「小海，你怎麼回來了！？」
楊四海嘿嘿一笑：「城主大人給我們放了一天假，讓我們回家來看看。」
楊媽喜悅的打量著自己的兒子，笑道：「臭小子變黑了，也變壯實了！」
楊四海挺起胸膛，朝著老媽敬了個禮。
接著，這小子又笑嘻嘻的問道：「媽，鍋里燉肉了？你怎麼還背著我偷偷吃好的？」
楊媽敲了一下他的寸頭，問道：「臭小子，你在城防軍表現怎麼樣？」
楊四海驕傲道：「媽，我都被城主大人挑去狙擊手小隊了呢！我打的是狙擊槍，用的子彈和其他兵都不一樣呢！」
楊媽一半欣喜一半擔憂的看著兒子，笑著道：「媽不懂你說的什麼狙擊槍，只知道我把戰壕挖得深一點，你到時候就安全一點。」
說著，楊媽眼角有點濕潤，趕忙轉身走進家門，朝後喊道：「臭小子，還沒吃飯吧，趕緊來吃飯！」
楊四海走了過去，小聲道：「媽，我還給你帶了四個肉罐頭呢，雖然有點咸，但是就飯吃可香了……對了，家裡哪裡來的肉？」
「可不是只有你們有肉吃，」楊媽笑了笑：「城主大人每天也都給我們發一個肉罐頭呢。」
「媽一開始還想攢著給你吃，可後來城主大人下令我們必須每天吃一個，不吃後面就不發了。」
楊媽笑著道：「所以媽也是有口福咯，天天吃肉，都變胖了。」
楊四海重重點頭，堅定說道：「城主大人是個大好人！」
「嗯，人人都念著城主大人的好。」
楊媽笑了笑，把鍋里的鹹豬肉全都撈進一個碗裡遞了過來：「快吃，吃完陪媽聊聊天。」
楊四海搖搖頭，舉起胳膊來：「媽，你吃，我在部隊裡天天吃的可飽了，你看我這胳膊都粗了。」
楊媽搖搖頭：「那是部隊讓你吃，現在是媽讓你吃，不准不吃。」
楊四海沒招，只好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頓時兩眼放光：「媽，你燒的肉比部隊的還要香！」
楊媽：「好吃多吃點，吃飽了要記得在部隊裡好好努力。」
楊四海連連點頭：「放心吧媽，我一定會努力的，我都打死過……」
楊媽嚇了一跳：「小海，你都打死過人了？」
楊四海表情一含糊，嘿嘿笑著搖搖頭：「豬，我打死的是豬。」
楊媽拍了拍胸口：「嚇我一跳，你這臭小子要是打死人，媽晚上睡覺都睡不著了。」
「哦對了，小海，媽很快就不住這兒了。」
「啊？」
「城主大人說，這一片的房子等打起仗來很可能會被戰火波及，接下來都要被改成工事了。」
「那你住哪兒啊媽。」
楊媽道：「我們都要搬去安全一點的島中心，那邊這幾天新建了不少的簡易板房，專門給拆遷戶住的。」
楊四海鬆了口氣：「媽，你放心去，城主大人不會害咱們的。」
楊媽：「媽知道，不要擔心媽。你在部隊上也要給城主大人好好干，可不能對不起城主大人的好。」
楊四海認真搖頭：「城主大人說了，我們不是替他打仗，而是在替自己打仗。」
楊媽笑了笑：「你長大了，媽說不過你。但媽還是要囑咐你，真打起仗來，你可一定要小心點。」
楊四海：「別擔心，我是狙擊手，離著戰場老遠了，我那槍上還有能放大的瞄準鏡，敵人都看不見我，我就已經一槍把對方打死了……」
看著眼前活靈活現的兒子，楊媽只是微笑，不禁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兒子，等仗打完了，媽天天給你燉肉吃。」
——醫療城的黑暗觸角伸過來之時，死亡威脅陡然具象，但林銘卻反而下令三個營輪流各放了一天假。
這些日子以來，新兵們沒日沒夜地訓練，心裡那根弦從未松過。
而現在，當這個火藥桶終於點燃了引線，每個人心中積攢的緊張情緒恐怕都已達到了極限。
林銘不希望這些新兵緊繃著神經上戰場，很可能一個心理崩潰了，便會一傳十十傳百的形成裹挾浪潮，順風局確實可以玩命的衝鋒，逆風局潰逃起來卻也能兵敗如山倒。
要是想打贏這場仗，靠這樣一口瘋勁是極度危險的，毫無容錯率可言。
林銘要讓兵們明白究竟為何而戰。
古代封建帝國的軍隊，要是缺了軍餉和賞賜，打起仗來立刻就會撂挑子不干甚至直接投敵，在破城之後要是不允許士兵燒殺擄掠，甚至可能激起譁變叛亂。
這種軍隊便是為了那赤裸裸的利益而戰。
沒了利益催動，士兵就談不上戰鬥力，也就可以無所顧忌地投敵或者退縮。
而直到太陽升起，一支建立在人心上的子弟兵軍隊誕生，一個內部混戰、對外卻一觸即潰的軍閥型軍隊在被洗滌之後，竟突然間具有了劃時代的戰鬥力。
金錢銅臭的利益被偉大志向所蕩滌，這樣的軍隊縱使武器落後裝備貧瘠，卻也能與一個超級大國抗衡甚至打贏。
不過嘛，短時間之內，連江城的新軍不可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那便只能放低一些要求了。
不求我為人人，哪怕是為了自己和家人而戰，便也夠了。
因此，在這個節骨眼上放個探親假，讓戰士們回家去和家裡人嘮嘮嗑，不僅能放鬆一些緊繃的神經，也更能堅定一些自己究竟為何而戰的信念。
……
連江城西南角的棚戶群。
楊四海提溜著自己沒捨得吃的幾個肉罐頭，一路興致勃勃地沖向家的方向，拐了幾個熟悉的彎，終於到了家門口。
「媽，我回來了！」
家裡卻是沒人，不過鍋灶正飄來了一陣陣肉香味。
楊四海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肉罐頭，又看了看正咕嚕咕嚕的鍋灶，不免有些奇怪。
這時候，一個背著鋤頭的婦人正和其他幾人有說有笑的走進了巷口。
楊四海立刻喊了一聲：「媽！」
婦人看到他，頓時眼睛一亮，無比驚喜：「小海，你怎麼回來了！？」
楊四海嘿嘿一笑：「城主大人給我們放了一天假，讓我們回家來看看。」
楊媽喜悅的打量著自己的兒子，笑道：「臭小子變黑了，也變壯實了！」
楊四海挺起胸膛，朝著老媽敬了個禮。
接著，這小子又笑嘻嘻的問道：「媽，鍋里燉肉了？你怎麼還背著我偷偷吃好的？」
楊媽敲了一下他的寸頭，問道：「臭小子，你在城防軍表現怎麼樣？」
楊四海驕傲道：「媽，我都被城主大人挑去狙擊手小隊了呢！我打的是狙擊槍，用的子彈和其他兵都不一樣呢！」
楊媽一半欣喜一半擔憂的看著兒子，笑著道：「媽不懂你說的什麼狙擊槍，只知道我把戰壕挖得深一點，你到時候就安全一點。」
說著，楊媽眼角有點濕潤，趕忙轉身走進家門，朝後喊道：「臭小子，還沒吃飯吧，趕緊來吃飯！」
楊四海走了過去，小聲道：「媽，我還給你帶了四個肉罐頭呢，雖然有點咸，但是就飯吃可香了……對了，家裡哪裡來的肉？」
「可不是只有你們有肉吃，」楊媽笑了笑：「城主大人每天也都給我們發一個肉罐頭呢。」
「媽一開始還想攢著給你吃，可後來城主大人下令我們必須每天吃一個，不吃後面就不發了。」
楊媽笑著道：「所以媽也是有口福咯，天天吃肉，都變胖了。」
楊四海重重點頭，堅定說道：「城主大人是個大好人！」
「嗯，人人都念著城主大人的好。」
楊媽笑了笑，把鍋里的鹹豬肉全都撈進一個碗裡遞了過來：「快吃，吃完陪媽聊聊天。」
楊四海搖搖頭，舉起胳膊來：「媽，你吃，我在部隊裡天天吃的可飽了，你看我這胳膊都粗了。」
楊媽搖搖頭：「那是部隊讓你吃，現在是媽讓你吃，不准不吃。」
楊四海沒招，只好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頓時兩眼放光：「媽，你燒的肉比部隊的還要香！」
楊媽：「好吃多吃點，吃飽了要記得在部隊裡好好努力。」
楊四海連連點頭：「放心吧媽，我一定會努力的，我都打死過……」
楊媽嚇了一跳：「小海，你都打死過人了？」
楊四海表情一含糊，嘿嘿笑著搖搖頭：「豬，我打死的是豬。」
楊媽拍了拍胸口：「嚇我一跳，你這臭小子要是打死人，媽晚上睡覺都睡不著了。」
「哦對了，小海，媽很快就不住這兒了。」
「啊？」
「城主大人說，這一片的房子等打起仗來很可能會被戰火波及，接下來都要被改成工事了。」
「那你住哪兒啊媽。」
楊媽道：「我們都要搬去安全一點的島中心，那邊這幾天新建了不少的簡易板房，專門給拆遷戶住的。」
楊四海鬆了口氣：「媽，你放心去，城主大人不會害咱們的。」
楊媽：「媽知道，不要擔心媽。你在部隊上也要給城主大人好好干，可不能對不起城主大人的好。」
楊四海認真搖頭：「城主大人說了，我們不是替他打仗，而是在替自己打仗。」
楊媽笑了笑：「你長大了，媽說不過你。但媽還是要囑咐你，真打起仗來，你可一定要小心點。」
楊四海：「別擔心，我是狙擊手，離著戰場老遠了，我那槍上還有能放大的瞄準鏡，敵人都看不見我，我就已經一槍把對方打死了……」
看著眼前活靈活現的兒子，楊媽只是微笑，不禁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兒子，等仗打完了，媽天天給你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