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少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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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少龍王

  主持人站在比武場中央,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戴蒙的槍尖,落在高台上韋賽里斯的眉頭皺在一起,兩道眉毛幾乎擰成了一條線。他看著戴蒙,不滿徑直寫在了國王的臉上。

  他最終還是向主持人點了點頭,下巴往下壓了一寸。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氣;

  「戴蒙·坦格利安王子,下一個挑戰的,是一」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高到整個比武場都被他的聲音灌滿。

  「安達斯親王國之主,金桂葉騎士團與聖殿騎士團大團長,聖地光復者,胡戈山丘的保護者,東方勝利者,受神蒙福者,少龍王—」

  「戴倫·坦格利安親王!」

  他說完了這一長串頭銜,嘴巴大張著喘著粗氣,胸口一起一伏。主持人往後退到場邊,手扶著欄杆。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

  如果說平民為戴蒙的歡呼聲是給韋賽里斯的兩倍,那給戴倫的歡呼聲便又是戴蒙的兩倍有餘。看台上的情緒被徹底點燃,那些人把手舉過頭頂,張著嘴大聲歡呼。有人在原地蹦跳著,靴子踩在木板上發出悶響,和歡呼聲混在一起。即便是那些貴婦人,此刻也顧不上禮儀。她們身體往前傾去,頭跟著場上那個身影轉動。

  他們大多沒見過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頭銜意味著什麼。吟遊詩人與帶著榮耀歸鄉的志願者,已經將少龍王的威名傳遍了七國上下,更別提此刻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還是名相貌驚人,英俊非凡的美少年。

  戴倫攥緊了韁繩,馬在他的胯下踏著碎步。他輕夾了下馬腹,愛馬的前蹄高高揚起,又落了下去。

  他緩緩騎行至台前,紅色的板甲在陽光下像一團火焰。胸甲上刻畫著一條黑色的三頭龍,翅膀展開,眼睛還用紅寶石加以點綴。他的個人紋章占了半個胸口的位置,頭盔被戴倫端在了腋下,那是頂帶著黑色飛翼裝飾的蛙嘴盔。

  「加油!兄弟!」

  蘭尼諾的聲音從看台上傳來,他的身體從座位上彈起,臉色通紅。蘭尼諾的外衣胸口處繡了個海馬紋章,銀線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蘭娜爾嘴角只是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就平復下去。她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弟弟的手臂。蘭尼諾的身體往後縮了一點,但他固執的沒有坐下,只是沒有繼續再往外探了。

  「蘭娜爾·瓦列利安小姐,我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戴倫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他的馬停在看台正下方。他的頭微微仰著,看著看台上那張臉,看著那雙紫色的眼睛,看著少女白皙的肌膚。

  蘭娜爾拾起了膝上的花環,那是用藍色玫瑰編織而成的,在頂端還繫上了一條銀質的小海馬。她的指尖捏著花環的邊緣,站起身來,走到欄杆邊上。

  蘭娜爾彎下腰,把花環放到了戴倫的騎槍上。花環滑下去,停在了護手的位置,藍色的花瓣在風裡微微顫動。

  「願戰士庇護你。」

  她的手在槍桿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回身坐下。

  戴倫勒馬回身,棕馬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他的目光越過槍尖上的花環,戴蒙戴著的鬍子盔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那雙淡紫色的眼睛,隔著半空從那條細縫裡與戴倫對視著,他看不清堂兄的表情。【1】

  林曼坐在看台的角落裡,他招了一下手,動作很小。

  僕人彎下腰,將耳朵湊了過去,林曼的聲音很低;

  「五枚金龍,賭戴蒙王子贏。」

  他猶豫了一下。

  林曼的目光從僕人的臉上移開,落在比武場上那個紅甲的少年身上。

  「這一枚是賭戴倫親王的。」

  他從腰間摸出六枚金龍,把金幣遞了過去。僕人接住了,將它們收進懷前的錢袋。

  僕人正要離去時,科利斯叫住了他,海蛇的手從膝蓋上抬起;

  「十枚金龍,賭戴倫贏。」

  戴倫到達了預定的位置。

  他的馬在戴倫胯下踏著碎步,它是一匹棕色的公馬,前額有一塊花紋,彎彎曲曲的,像是兩隻牛角。這便是它名字的來歷一「牛頭」。此刻牛頭的鼻孔張得很大,蹄子在地上留下的溝壑越來越深。【2】

  戴倫將手扶在馬背上,手掌貼著鬃毛。他彎下了腰,嘴唇幾乎貼著馬耳朵。


  「好男孩..看我們的了。」

  牛頭的耳朵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戴倫一般。

  戴倫把頭盔戴好,蛙嘴盔從頭上壓下來的時候,世界被切割成了窄窄的一條,他只能看見正前方的那個人。

  他將長槍端起,將其卡在了騎槍架上。

  「鳴兩匹馬開始全速奔跑,就連看台仿佛也開始隱隱震動,看台上的觀眾們屏住了呼吸。

  那桿槍尖對著戴倫的胸口,戴蒙的手很穩,槍桿一動不動。

  戴倫在交擊前的一刻把身體微微一挪,肩膀往左邊歪了一下。戴蒙的槍尖失去了目標,刺向畫著黑龍的盾牌之上,又順著盾面滑向半空。

  戴倫的槍尖直直撞在戴蒙的胸口上,木片在半空中四散開來。戴蒙在馬背上搖晃著,他的身體往後仰去。阿莉森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那個在馬背上搖晃的身影。

  觀眾里響起一陣粗魯的叫好聲,他們用力拍打著座位或是欄杆,向兩名選手發出歡呼。

  戴蒙總算還是穩住了身子,沒有掉下去。他的手抓住了韁繩,猛地勒馬轉身,黑馬在原地轉了個圈。侍從匆忙跑上來,遞上一支新的騎槍。

  戴倫拋下槍桿,從史蒂芬手裡撈起一支新矛。他重新把槍端起,再度指向戴蒙的胸口戴蒙用力一夾馬肚,策騎前奔。戴倫也騎馬相迎,牛頭的馬蹄砸在地上,和戴蒙的馬交疊在一起。

  兩支長槍在半空中相撞,它們同時爆裂。那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木片飛濺,碎片落在了泥地上。他們各自騎到道路盡頭,勒住胯下了馬匹,重新轉過身來。

  雷妮絲端著酒杯,杯里的金黃色的酒液輕輕晃動,盪出一圈圈的漣漪。她的目光沒有離開比武場,嘴唇貼著杯沿。

  「科利斯,你覺得戴倫會贏嗎?」

  「夫人,我是一名水手,而不是陸地上的騎士。」

  蘭娜爾與蘭尼諾,還有喬漢娜擠在了一塊。蘭尼諾的手緊緊攥著欄杆;

  「上啊,戴倫!」

  仿佛要跟她們較勁一樣,雷妮拉同樣直起身來。

  「給戴倫點顏色看看!叔叔!」

  長槍再次在半空中相撞,那聲音比剛才還要更響。戴倫感到肩上傳來一陣巨力,像被人拿戰錘砸了一下,整條手臂都開始微微發麻。

  戴蒙的狀態同樣也不太好,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戴蒙從侍從手裡接過一面新的盾牌,把盾牌舉起擋在胸前。

  棕馬與黑馬不斷相互交馳而過,長槍碎裂的巨響不斷從下方傳出,觀眾們目不轉晴,緊緊盯著台下的二人。他們屏住了呼吸,臉憋得通紅。

  戴倫的呼吸變重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他的手臂有些發酸,左肩有些發疼,身體似乎接近到了極限。牛頭也在喘著粗氣,呼出的氣息在空氣里凝成一團白霧。

  戴蒙的長槍又來了,那杆騎槍從對面刺來,帶著呼嘯的風聲。

  【1】巴布塔什盔的英文名為「Barbute」,這個單詞起源於義大利語,意為「鬍子」

  【2】布西發拉斯(古希臘語:BoUK中a入oc)是亞歷山大大帝的著名戰馬,其名意為「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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