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煉星會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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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航船靜靜行駛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徹夜歡歌從未停止,但總有人遠離喧鬧。

  阿芙洛的房間裡靜謐一片,她戴著眼罩,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呼吸輕緩,睡得格外香甜。

  即便在沉睡之中,那股大家閨秀的端莊風範也分毫未減。

  住在隔壁的賽莉絲則蜷在柔軟的被褥里,像只安分的小貓,女僕裝束被疊得方方正正,安靜放在床頭。

  空氣忽然微微扭曲,一道細不可察的空間裂縫無聲撕開。

  一隻白白胖胖、軟乎乎的小觸手悄悄探了出來,動作輕柔得拂過她的臉頰,像是在確認她睡得安穩。

  片刻之後,觸手滿足地縮回裂縫,空間緩緩閉合,不留一絲痕跡。

  至於崔絲塔娜?

  她直接躺在地板上,睡得四仰八叉,手腳大大咧咧地攤開,那柄沉重冰冷的巨劍被她當成枕頭,穩穩墊在腦後。

  身旁鋪好的柔軟床榻乾乾淨淨,被徹底冷落。

  當然,也有人不願就此入眠。

  洛恩的房間裡凌亂一片,窗簾、地毯、書桌上都沾滿了可疑的水漬,至於床榻更是一塌糊塗。

  不過,也不是誰都能安穩享受夜晚。

  至少,煉星會的執事們做不到。

  ……

  遠離遠洋航船的陸地深處,一片幽暗谷地終年被濃霧纏繞。

  這裡環境怪異,嶙峋怪石如蟄伏的巨獸匍匐在地,唯有一座巍峨陰森的城堡刺破雲靄,在慘白月色下泛著冷硬的石質光澤。

  月下,一道黑影風馳電掣般掠過谷地,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殘影。

  來者一路疾馳,最終在城堡頂端一處空曠平台緩緩停下。

  一隻身形壯碩的巨鳥——黑羽烈梟舒展翅翼,護著主人穩穩落地。

  煉星會十三執事第十二席「夜鶯」艾薇爾久違地來到總部,身上的長裙沾了些許汗漬,看來趕路異常匆忙。

  在平台另一側,一個帶著單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等候她的到來。

  黑色高跟鞋踩在冰冷粗糙的石磚上,敲出一串細碎而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城堡頂端格外清晰。

  艾薇爾斂去周身趕路的急促,一步步走到那中年男人面前,身姿優雅地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沉穩:

  「掌印大人。」

  眼前的男人氣質儒雅溫和,單框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如水,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明明看上去毫無殺伐之氣,卻讓人不自覺心生敬畏。

  他輕輕頷首,聲音溫潤:「和我一起進去吧,該來的人基本都到齊了。」

  艾薇爾抬手,朝身後那隻仍在振翅的黑羽烈梟輕輕一揮。

  魔寵低鳴一聲,收攏巨大的翅翼,靜靜佇立在平台邊緣,沉默待命。

  她這才邁步跟在掌印身後,踏入城堡深處那條漆黑漫長的走廊。

  石壁兩側微弱的幽藍燈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一路沉默,艾薇爾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疑惑,輕聲開口:「大人,為何突然緊急召集我們?」

  掌印抬手,輕輕扶了扶鼻樑上的單眶眼鏡,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淡去幾分,多了一層凝重與遺憾。

  「碎片回收計劃出了問題。」他腳步未停,聲音壓得極低,「除此之外——第十一席執事,魔術師伊澤萊納,殉職了。」

  艾薇爾腳步猛地一頓,瞳孔微縮。

  「誰幹的?總不會是……」

  「就是洛恩。」掌印肯定了她的猜測。

  艾薇爾不敢相信,她討厭洛恩不假,但不會因此小覷其實力來給自己挽尊。

  明明交手時,洛恩並不能占到什麼便宜,怎麼實力在自己之上的伊澤萊納反而死在他手上呢?

  難道……當時他留手了?

  不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掌印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如同在宣告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艾薇爾,你便是煉星會第十一席執事。」

  話音剛落,兩人已來到一扇大門前。

  兩名身穿黑色鐵甲的守衛為他們推開大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空曠的大廳,正中只有一張長桌,擺著十三把椅子。

  上首左側的位子,一個沉默的男人面色平靜如水,在見到艾薇爾進來後,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艾薇爾,行動還順利吧?」

  「一路順遂,多謝父親大人關心。」

  那人正是煉星會十三執事第二席「執政官」魯道夫·哈斯卡納,也就是艾薇爾的父親。

  在外界,他是薔薇王庭黑岩城執政官,在這裡,他是煉星會之主的左膀右臂。

  父女倆相視一笑,卻受制於身份差距不得不坐在相隔甚遠的地方。

  兩人中間隔著幾個位子,即使今天有差不多一半的執事因任務未至,也不能逾越。

  「艾薇爾小姐晚上好,你看起來又漂亮了呢。」

  一個甜美的聲音傳來,循聲看去,說話的是個乖巧可愛的女孩。

  她一襲做工精緻的藍色連衣裙,臉蛋是圓潤軟嫩的鵝蛋臉,皮膚如白瓷一樣細膩透亮,臉頰上還暈著兩團淡淡的粉霞。

  可愛的臉蛋上是一雙異色眼瞳,猶如波斯貓,眼尾微微上挑,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輕輕顫動。

  兩側的頭髮被紮成了兩個巨大的螺旋雙馬尾,像兩團蓬鬆的棉花糖,各自繫著黑色蝴蝶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謝謝,你也是,盧克雷齊婭。」

  煉星會十三執事第八席「靈偶」盧克雷齊婭,年僅十五歲的她作為所有執事中最小的一位,身上帶著一股獨特的天真之氣,與身旁的同事們格格不入。

  與她相隔不遠的地方,一個容貌約莫十八九歲的姑娘身著一身白色長裙,容貌清冷雙眸緊閉,一條白色的絲帶遮蓋住了大半面頰。

  「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了,艾薇爾,真想看看你的樣子,可惜我看不見……」

  說話的人是第六席,代號「塞壬」。

  而兩位美少女之間,卻坐著一個放蕩不羈的男人。

  他一身邋遢隨意的皮夾克,領口敞開,衣襟上還沾著可疑的酒漬,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麥芽酒味。

  十三執事第七席,名為加雷斯,代號「浪子」。

  他斜倚在椅背上,一雙靴子直接翹在長桌桌面上,鞋尖還沾著泥點,完全沒把這肅穆的議事廳放在眼裡。

  看到艾薇爾走進來,他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夜鶯』小姐嗎?面子可真夠大的,居然讓第三席掌印大人親自出來迎接,看來這趟差事辦得不錯啊?」

  說話間,他漫不經心地一甩腿,靴尖「不小心」掃過了盧克雷齊婭放在桌角的精緻蕾絲陽傘。

  陽傘「啪嗒」一聲倒在地面上,傘面的珍珠流蘇都被蹭亂了。

  「加雷斯!你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麼沒禮貌!」

  盧克雷齊婭猛地站起身,馬尾氣得都快翹到頭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咪。

  加雷斯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完全把她當成了不懂事的孩童。

  「小丫頭片子,等你個子再長高一點,或者執事排名超過我了再來指指點點吧。現在,乖乖坐好別吵。」

  盧克雷齊婭氣得渾身發抖,攥緊了小拳頭,眼看就要炸毛。

  「信不信我現在就和你發起換位戰!」

  「來啊!誰怕誰?我正愁沒有架打。」

  這時,一旁的塞壬輕輕嘆了口氣,朝著左側那個身材高大、全身覆著暗銀板甲的男人柔聲開口。

  「騎士先生,盧克雷齊婭又和加雷斯吵架了,請您作為前輩稍微阻止一下他們吧。」

  那名騎士從頭到尾都沉默地端坐,面甲下的目光冷冽如冰。

  作為第五席,他似乎對後輩們的爭執視若無睹。

  「我對小孩子的矛盾沒有興趣。」

  面對兩人的爭執,艾薇爾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攥緊拳頭,也不敢看遠處的父親,生怕他袒護自己落得護短的名聲。

  而地位崇高的掌印也沒有制止,只是默默坐在艾薇爾父親的對面。

  就在加雷斯嗤笑不止、盧克雷齊婭氣得眼眶發紅,兩人吵得幾乎要掀翻屋頂時,一股恐怖到窒息的磅礴鬥氣毫無徵兆地從大廳深處轟然炸開。


  轟——!

  那氣勢如海嘯傾覆,狂暴的力量瞬間席捲每一個角落。

  大廳兩側厚重的窗簾被狂猛氣浪硬生生撕飛,碎布漫天亂舞,連堅固的石磚地面都微微震顫。

  方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聲音戛然而止。

  加雷斯臉上的戲謔瞬間僵住,把玩骰子的手猛地停在半空;盧克雷齊婭更是渾身一顫,蓬鬆的雙馬尾都嚇得垂落下去。

  黑暗之中,一道高大得近乎誇張的身影緩緩踏出。

  他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爬滿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疤,每一道都是生死廝殺留下的印記。

  寬闊肩膀如磐石般厚重,肌肉線條緊繃,充斥著磅礴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頂突兀伸出的一對漆黑彎角,在燈火下泛著冷冽而威嚴的光,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一刻,全場所有人齊刷刷起身。

  「執政官」「掌印」「騎士」「塞壬」「浪子」「靈偶」「夜鶯」無一人例外。

  所有人垂首躬身,語氣恭敬到極致,異口同聲低喝:「首席大人!」

  來者沒有多餘話語,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淡淡掃過全場。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比最鋒利的刀刃更讓人膽寒。

  他一步一步,徑直走向長桌最中央、那把唯一象徵著至高權位的主位,緩緩落座。

  大廳之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開始吧,希羅。」首席執事喊出了掌印的本名,他是這裡唯二可以直呼其名的人。

  「掌印」希羅隨即揮手示意大家落座,並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主上今天也會蒞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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