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提起褲子不認帳的事,朕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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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父親田弘遇遞牌子求見,想仿效周奎討個皇商特許,結果卻被皇帝以「外戚不宜經商」為由給駁回了。

  「外戚不可以經商?」田貴妃冷笑了一下:「那麼周奎又算得了什麼呢?」

  貼身宮女小翠小心地說:「娘娘,周國丈是皇后的父親,這……」

  「皇后又怎麼樣?」田貴妃憤憤道:「我是貴妃,我爹也是國丈!」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她心裡還是能感覺到兩者的不同。

  周皇后為正宮,所生嫡長子。

  她是貴妃,所生之子年紀尚幼。

  在大明朝里,嫡庶之分猶如天塹。

  「娘娘,陛下今晚翻了您的牌子。」另一個宮女小聲提醒。

  田貴妃深呼吸了一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走到妝檯前,對著銅鏡中的自己。

  雖然還是很好看,但眼角開始出現皺紋了。後宮中的女子就如同盛開的花朵一樣,開過一個季節就會凋謝。

  「準備沐浴。用玫瑰香露。」

  她要爭,但是不能硬爭,要軟爭。

  這是女人的武器!

  今日一早,乾清宮暖閣。

  崇禎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田弘遇,心裡迅速地算計起來。國丈今年五十左右,國字臉上長了三縷長須,很有幾分儒雅。

  崇禎皇帝很清楚他的底細,原先是揚州的一個鹽商,花錢買了一個官職,因為女兒進了皇宮才混成了國丈。

  此人貪婪,但是沒有周奎那麼精明;有野心,但是沒有周奎那麼大膽。

  「陛下,臣……臣也是忠心耿耿的。」田弘遇哭喪著臉說:「現在國家危難之際,我也想為皇上分憂。周國丈可以做商行,那臣……」

  「周奎是皇后之父。」崇禎打斷他,語氣冷淡,「你是貴妃之父。這區別,田卿不懂嗎?」

  田弘遇被噎住了。

  這道理他當然懂,但是沒想到皇帝會說的這麼直接。

  「況且,」崇禎繼續道:「四海商行是特許,特許就是特例。如果人人都來討要特權,那麼朝廷的法度又如何維持呢?開了外戚經商的先例之後,天下的勛貴都會效仿,到時,朕要怎麼處理?」

  這話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毛病。

  田弘遇只能叩首:「臣……臣糊塗。」

  「你且回去。好生教導子弟讀書,莫要總想著經商逐利。朝廷自有法度,外戚當為表率。」

  「臣……遵旨。」

  田弘遇退下之時,臉色已變得十分難看。他可以感覺到,皇帝並不把他放在眼裡。

  周奎是「國丈」,而他是「貴妃之父」;

  周奎可以「特許」,而他只能「守規矩」。

  這口氣,他是咽不下去的。

  崇禎坐在暖閣里揉太陽穴。王承恩端上參茶,小聲對皇帝說:「陛下,田國丈出去的時候臉色不好。田貴妃那裡……」

  「朕知道了。」崇禎喝了一口茶,平靜道:「田氏家族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會找靠山、結黨,想辦法給朕製造麻煩。」

  「那陛下為何……」

  「為何不給他們點甜頭?」崇禎冷笑一聲,道:「田弘遇跟周奎不一樣。周奎貪,但是有底線的。他不敢通敵,至少目前不敢。田弘遇……朕查過,他在揚州的時候就跟江南的東林黨有勾結。讓他經商的話,他賺的錢有一半會被東林黨拿走。」

  王承恩茅塞頓開。

  崇禎把茶杯放下後,繼續說道:「朕需要有不滿意的人,有怨恨的人。如果朝堂上鐵板一塊,表面上都擁護朕,暗地裡卻陽奉陰違,那就可怕了。有田氏這樣的反對者,有溫體仁這樣的重臣,有周奎這樣的貪官,朝局才不會失衡。互相牽制,朕才可以在中間騰挪。」

  這就是帝王心術。王承恩聽得脊背發涼。

  「那田貴妃那邊……」

  「朕今晚會去翊坤宮。」崇禎站起身:「該安撫的,還是要安撫。但是分寸要掌握好,既不能讓她絕望,也不能讓她得寸進尺。」

  王承恩躬身:「奴婢明白了。」

  翊坤宮裡,田貴妃已經洗浴完畢,換上了藕荷色睡衣,淡妝修飾。她坐在鏡子前面,由宮女給她梳理頭髮,而她的心裡則琢磨著一會兒怎樣開口。


  皇帝不買帳,不能太強硬。

  也不能太柔弱,讓自己顯得沒有分量。

  要柔中有剛,委屈而不屈,提醒皇帝不要忘記舊情……

  最好是在皇帝在床上溫柔之後,再做謀劃。

  拿下男人,女人就得學會玩陰的

  正想的時候,外面傳來了「陛下駕到」的聲音。

  田貴妃連忙起身,小跑到門口迎接。

  崇禎進來後,田貴妃盈盈下拜:「臣妾恭迎陛下。」

  崇禎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

  眉毛如同遠山黛青,用螺子黛輕輕描摹,末端微微上揚,揚出三分不經意的媚。

  眼睛如秋水橫波,眼尾自然帶有一抹淡淡的紅色。

  她皮膚不是周皇后那種端莊的象牙白,而是江南新雪後的宣紙一樣薄,能看見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又透著玉一樣的溫潤光澤。

  她此刻正低下頭,頸項彎出的弧度仿佛天鵝低頭,耳邊垂下的幾縷碎發襯得耳垂上的珍珠耳墜搖搖晃晃,晃得人心也跟著晃。

  確實很美,眼角微紅,好像哭過一樣,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平身。」崇禎躬身攙扶,鼻尖內傳來幽幽體香,令崇禎腦子一懵。

  攙扶的手不禁在田貴妃胳膊上輕輕一捏,隔著薄紗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膚的光滑,一個字「潤」。

  田貴妃順勢而起,故意腳下一軟,撲在了崇禎懷裡。

  柔魅道:「謝陛下,陛下許久未來,臣妾著實想念的緊。天色已晚,不如讓臣妾早點伺候陛下就寢!」

  聲音如瑩,好聽的很!

  我靠,這誰受的了!

  崇禎也是二十來歲的大小伙,面如如此尤物,一陣心猿意馬,恨不得……(起點不讓說,這裡省略萬字!)

  但話說回來,崇禎知道自己今夜前來的目的,是為了安撫!

  若真讓田貴妃得逞後,再提她父親皇上特許的事,還真不好意思拒絕。

  崇禎雖貴為皇帝,有著生殺大權。

  但提起褲子就不認帳的事,無論崇禎還是現代李維都做不到。

  所以,只能忍了!

  崇禎咬了一下舌尖,疼痛感讓他頭腦頓時清醒了不少。

  「不急!」崇禎萬般不舍地推開田貴妃:「貴妃陪朕說說話吧!」

  田貴妃看著崇禎,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她掩飾極好,沒有露出任何不滿,微笑著伸出玉手,拉著崇禎坐下。

  兩人坐在暖榻之上,宮女送上茶點之後便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陛下……」田貴妃首先開口,聲音有些哽咽:「臣妾的父親今天觸犯了陛下龍顏,是臣妾的責任……」

  「與你無關。」崇禎擺手道:「國丈一片忠心,朕心中有數。朝廷有規定,朕也不能破例。」

  「臣妾明白。」田貴妃低著頭說:「只是父親年紀大了,總是想著給子孫們謀點產業。看到他失望的樣子,我心裡……」

  她恰到好處地流了兩滴眼淚。

  崇禎心中冷笑,但是表面上依然保持溫和:「你的心思朕懂。田卿既然想要做事,朕就給他安排一個差事,讓他去南京擔任南京禮部祠祭司郎中。雖然是個閒差,但是體面。南京很富饒,田卿在那裡也可以過上安定的生活。」

  田貴妃愣住了。去南京,那就是明降暗漲了。禮部祠祭司,負責祭祀禮儀,清水衙門,沒油水。

  「陛下……父親他……」

  「怎麼,不滿意?」崇禎語氣變的冷冷清清。

  田貴妃心中一驚,連忙說:「妾不敢,只是父親年紀大了,去南京路途遙遠……」

  「南京是好地方。」崇禎打斷她說:「那裡比北京暖和,很適合養老。況且田卿在揚州有老朋友,去了也可以照應。好了,就這麼定了,明天朕就下旨。」

  話說到這個地步,田貴妃自己已經無法改變崇禎的決定了。她只能勉強一笑:「謝陛下隆恩。」

  但她心裡感到十分淒涼。

  這是打發,是流放。

  皇帝對她的情分,看來是真的是淡了。

  崇禎從翊坤宮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亥時末了。

  崇禎走在回乾清宮的路上,仰頭望了望星空。今夜的星空很美,獵戶座掛在天空的最右邊。

  王承恩跟在後面,在旁邊對皇帝說:「陛下,田貴妃怕是會記恨……」

  「記恨就記恨吧。」崇禎淡然道:「她父親跟東林黨走得過近,在北京就是禍害。把他打發到南京去,眼不見心不煩,唉,只是可惜了田貴妃,嘖嘖……」

  王承恩理解不了崇禎的嘖嘖深意,繼續道:「那田貴妃在後宮裡……」

  「她掀不起波瀾。」崇禎停了下來:「周皇后並不是一個善妒的人,但是也不會讓貴妃勢力壯大。後宮的事情就讓她們自己去處理吧。只要不越界,朕也不想管。」

  王承恩點點頭,又問道:「陛下,湯先生那裡,玻璃已經燒成了,接下來……」

  「接下來該做更重要的事了。」崇禎看向西苑方向,「有了玻璃,有瞭望遠鏡,朕就能做一件事……」

  「重新測繪。」

  「測繪?」

  「對。」崇禎的聲音在夜裡很輕,但是很清:「大明的疆域圖很多還是永樂年間的老圖。山川河流的位置不準確,城池關隘的距離不對。我要重新測繪,做一個精確的地圖。有了準確的地圖,調兵遣將、運輸糧草、修築工事,才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王承恩似懂非懂。但是他可以感受到,皇帝在布一個很大的局,每一步都是緊緊相連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

  宮燈在走廊上搖晃著,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田貴妃在宮裡坐了一夜,沒有睡覺。

  西苑裡,湯若望還在研究那塊玻璃,思考著怎樣磨製鏡片。

  四海商行帳房中,皇城司密探今天帳目加密的工作。

  北京城外,陸文昭帶人又一次潛入黑夜。

  這個晚上,有很多人沒有睡覺。

  大明的命運,在這無眠的夜裡,正悄悄地發生著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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