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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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市的風,爆竹的溫熱。

  張陽身上那件黑色的風衣早已破。

  「老張,真不用哥幾個送你上樓?」徐萬鋒提著兩大盒崑崙特產的雪蓮和野山參,嘿嘿直笑,「這要是讓阿姨知道你帶著咱們回家,不得嚇著?」

  「滾蛋。」

  張陽笑罵了一句,接過賀禮。

  「年後武考的事情,你盯著點。這兩天,誰也別來煩我。」

  送走了歸墟小隊的眾人,張陽深吸了一口氣。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紅燒肉香撲面而來。

  「誰啊?老張,是不是你訂的春聯到了?」

  張玉禾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從廚房探出頭來。

  當她看見門口站著的身影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媽,我回來了。」

  張陽露出了一抹這一整年裡最燦爛、也最孩子氣的笑容。

  一頓團圓飯,半場生死談

  「瘦了,也黑了。」

  張玉禾紅著眼圈,一邊往張陽碗裡堆排骨,一邊嘟囔著:「你說你也不給家裡打視頻的?你看看這手上,怎麼全是繭子?」

  坐在主位上的張獨峰掐滅了手裡的煙,眼神複雜地盯著兒子。

  「爸,媽,這次回來,我是想接你們走。」

  張陽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

  張玉禾愣住了:「走?去哪兒?這還沒過年初一呢。」

  「去龍虎山。」張陽看著父親的眼睛,「那裡環境好,外公也在那兒。我已經安排好了,大年初一的飛機。」

  張獨峰的眉頭擰成一團,他放下酒杯,聲音沉了下來:「張陽,崑崙山那邊的動靜,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爸。」

  「我不去。」

  張獨峰沉默了很久,吐出了這三個字。

  「老張,你瘋了?」

  張玉禾急了。

  「兒子是為我們好,現在外面亂成那樣,去龍虎山陪陪老爺子不挺好嗎?」

  張獨峰猛地站起來,在大廳里踱步。

  「我什麼時候還要靠張耀龍那個混蛋保護了,你先跟小陽走吧,我在這外邊再呆一段時間再說。」

  深夜,安平市的鞭炮聲稀疏了下來。

  張家的客廳里沒開大燈,只有陽台上的一點菸火在忽明忽滅。

  張獨峰,或者說,在南派檔口裡威名赫赫的「總把頭」,此刻正枯坐在沙發上。

  他整個人陷在陰影里,像是一座沉寂的山。

  張陽推開房門走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還沒睡?」

  張陽遞過去一杯熱好的茶。

  張獨峰接過茶,沒喝,只是感受著杯身的溫度。

  他抬頭看著兒子。

  「小陽,你外公當年沒辦法拗不過你媽要嫁給我。」張獨峰自嘲地笑了笑,「但我這輩子是個土夫子,你讓我上龍虎山避難,是想讓我這雙還沒洗乾淨的手,去玷污天師府的清靜嗎?」

  張陽沉默了。

  他以前只知道父親和外公張凌霄關係極差,卻從未深想過,自己親爹竟然還有這種驚世駭俗的身份。

  「崑崙的雨一下,這地底下的『老鄰居』們也該翻身了。」

  張獨峰站起來,走到窗邊,指著安平市南郊的方向。

  那裡是連綿的丘陵,也是南派倒斗一脈守了數百年的盤口。

  「安平市地下的那座將軍冢,鎮著南派的運勢,也鎖著一截斷裂的靈脈。我要是走了,這安平市半個城的百姓,明天早上起來可能就得在夢裡被吸成乾屍。」

  張陽走到父親身邊,天眼微微開合,確實看見南郊的方向有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死氣在翻騰,其中還夾雜著剛覺醒的怪談波動。

  「這就是你剛才在飯桌上跟我犟的原因?」

  張陽低聲問。

  「在其位,謀其政。」

  張獨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極大。


  「你是歸墟的統帥,我是南派的總把頭,要守的是這一方水土的地氣。老子要是這時候跑了,南派幾千號弟兄怎麼看我?你外公那個老牛鼻子,又該怎麼笑話我?」

  這一刻,父子倆的背影在月光下重疊。

  張陽終於明白,這種刻在骨子裡的倔強,究竟是從哪裡遺傳來的。

  張陽退後一步,右手掐出一個雷法印記,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金色的符文憑空生出,沒入了張獨峰的胸口。

  「這是天師府的護心雷,能擋煉神返虛境界的三次全力一擊。無論安平市的盤口清沒清乾淨,歸墟的直升機會直接停在南郊墳頭,到時候,你不上車,我就親自動手把你敲暈了扛走。」

  張獨峰愣了一下,隨即笑罵道:「兔崽子,長本事了,敢跟老子動手了?」

  「行。」

  張獨峰披上大衣,眼神陡然變得凌厲。

  「現在開始安平市歸我管,你那個歸墟小隊,讓他們在城北待命,別來摻和我們的土路子。」

  說罷,他拉開大門,走廊里已經站著兩個精幹的漢子。

  兩人都穿著緊身的黑色背心,腰間挎著摺疊鏟和鎮魂鈴,見到張獨峰出來,齊齊低頭抱拳。

  「總把頭,弟兄們都到齊了,就等您發話了。」

  張獨峰迴頭看了一眼張陽,眼神裡帶著一種老驥伏櫪的狂傲。

  「兒子,好好過年,等老子把底下的爛攤子收拾了,再去龍虎山找你外公吵架。」

  三人消失在樓道的陰影中。

  張陽站在陽台上,看著幾輛沒有牌照的越野車風馳電掣地駛向南郊。

  深夜三點,本該是萬籟俱寂的時刻,南郊的上空卻詭異地裂開了一道暗紫色的縫隙,那是崑崙靈氣雨落下後,由於地脈承載不住過飽和的能量而產生的「靈壓坍塌」。

  幾輛沒有掛牌的黑色越野車在荒野上狂飆,引擎的轟鳴聲撕碎了寒冷的霧氣。

  「總把頭,羅盤轉瘋了!這地底下的東西……怕是吸飽了仙氣,要變旱魃了!」

  副駕駛上,一名綽號「土耗子」的漢子死死盯著手中的老式青銅羅盤。

  那指針不順時針轉,也不逆時針轉,竟然在原地瘋狂地跳動。

  張獨峰坐在后座,手裡摩挲著刀鋒。

  「變旱魃?它也得問問老子手裡的這把刀,願不願意讓它出土。」

  張獨峰猛地拉開車門,在車速接近百公里的狀態下,輕盈地一躍而下,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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