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種下希望
敕勒川，陰山下。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草原寬廣，一望無際，偶有山川水澤，或是崎嶇荒地。
山風颳過，帶著一絲絲清晨的涼意，慢慢吹入城中。
石灘城，比鄰中土，原是漢地，北宋年間徽欽二帝被俘後，已失陷百年之久。
被草原一族占領後，現今被劃分，成為了混蠻一部的領地。
說是城池，實際上就是一個小土城。
這裡作為蒙國的一處部落中樞點，時常有重兵把守。
除此之外，更多的，卻是一些宋人奴隸。
他們或是放羊的牧民，或是被俘的兵卒，三個一打，十個一籠，被關在這裡，大多是嗷嗷待宰的羔羊，還有一些是廉價的勞動力。
砰。
有人不甘心，重重的敲打著木籠，還有些則是面無表情，似乎早已麻木了。
「那個小孩，你再敲也沒用的！」
一個中年書生乾澀的開口，他被抓來兩個月了，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了。
「難道我們就這樣任人宰割嗎？我的家裡人，還等著我回去呢！」
聽到這話，有人微微抬頭看了一眼。
是啊，這裡被關的人，誰不想著回去，再見家人一面呢？
「難，就算你砸開了籠子，城中還有無數兵卒，跑不了多遠，又會被抓回來挨一頓毒打的！」
書生搖頭嘆息，潑下一盆冷水：「兩國交鋒，苦的，永遠是底層百姓！」
砰。
小孩眼神倔強，不為所動，繼續敲打木籠。
他不過八九歲大，家中還有更年幼的妹妹在等他回去。
「我決不能坐以待斃！」
又是一記用力的猛錘，他的手每次碰到木頭，都會被震得發紅，但是他渾然不在意，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敲打著。
忽的。
周圍隱約有哭喊聲傳來，又似有兵戈掉在地上，發出清脆聲。
籠中所有人不明所以，慌忙站了起來。
轟！
就在這時。
大地傳來震動，隨後蔓延開來，似山崩地裂般席捲此地。
眾人暈眩，感覺一震天旋地轉，好在，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
片刻後又突然止住了。
有人顫聲道：「地龍翻身了？」
有人碰到了蓋在籠子上的破布，光線猛地打了進來。
透著那絲微弱的縫隙，先前那小孩忙將腦袋湊了過去，瞳孔驟然放大。
見狀。
書生好奇：「小孩，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
小孩目瞪口呆，聲音打顫：「我看到了天神，天神來救我們了！」
眾人聞言皆是面面相覷。
天神？這小孩怕不是想回家想瘋了吧？
要知道，這裡可是石灘城，蒙國重兵把守之地，誰能來此救人？
就當他們竊竊私語之時，籠外世界，早已是天翻地覆。
城中慌亂不堪。
往日的喧囂已不復存在，商販走卒，奴隸頭子，全都溜之大吉。
士兵列陣，或是奔走相告，或是匆忙趕赴前線。
石灘城的城樓上，人影交錯，幾乎快挪不動道了。
所有人嚴陣以待，皆是面色緊張地看著面前那駭人的一幕。
許久。
終是有人開口道：「來人止步！」
他是混蠻一部族長的父親，被人簇擁著上前，沉聲道：
「煩請閣下報上姓名，須知，此處可是蒙宋邊界，閣下此舉，可是有些冒失了！」
高天之上。
一男一女騎乘白雕，聽聞此言，都是發出嗤笑。
「長生哥哥，那人好好笑哦，我們都打上門了，還在那瞎叫喚呢！」
「確實，這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顧長生瞥了下方一眼，神念掃過，啞然失笑。
「那個誰，你不是管事的吧，你的那個族長兒子在哪？」
老者聞言身子一顫，兒子？那倒霉玩意得知消息早就跑了！
話說，剛剛是哪個混蛋推我上來的！
當下。
他硬著頭皮道：「閣下說笑了，煩請告知來意！」
「我來這裡，只為了辦一件事。」
顧長生開口：「蕩平此地，放宋人回故土！」
他聲音清澈，猶如天籟，伴隨著風聲，迅速傳播開來。
聞聽這番言語，此地瞬間炸鍋。
什麼玩意，要蕩平這裡？開玩笑呢吧？
不少士兵對此皆是冷笑！
他們承認，對方的出場方式很是特別。
但這不意味著，自己這邊就是軟柿子，可以任人欺負。
須知，現下城中的鐵騎就不下五百，更有過萬士兵均是披甲執戈，不客氣的說，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對面！
相比於他們的樂觀，那老者卻是冷汗直流。
他知曉，對方絕不是妄言！
之前，就有部落傳信，聖山附近有天人下界，隨手便送了渾邪部過萬人去見了長生天。
這些重要消息底層士兵接觸不到，就算知道了，也只會當作戲言。
唯有高層才清楚，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演習。
那一男一女，簡直就是蓋世惡魔！
「兒啊，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老者戰戰兢兢，大聲道：「閣下切勿妄言，我這城中乃是百戰之師，並不懼怕爾等！」
「而且我部族長已去求援，要不了多久，此地還會源源不斷，有更多的草原雄獅湧來！屆時閣下功夫再高，也有力盡時！」
所謂輸人不輸陣，他深切明白此中道理。
與聖山附近那些臨時拼湊的士兵不同，石灘城中，可皆是裝備精良之兵！
他還是有點信心，與對方周旋一番的！
「哈哈，真是糊塗了，我跟你們廢什麼話？」
顧長生搖頭一笑：「你說的求援，不會是指附近那十來個小部落吧？」
「可惜啊，數天之前，他們確實組織了一番兵力，發起了衝鋒，不過都被我悉數剿滅了。」
他話音輕柔，語調歡快。
落至老者耳中，卻仿佛惡魔在悄聲低語。
老者目眥欲裂，他聽到了什麼？！
那些部族雖沒有他混蠻部兵強馬壯，但加起來，也有五六萬人之多。
而今，竟然全滅了！
未等他有所反應，高空之上，已是風雲變化。
顧長生輕點白雕，躍至天上，手中光芒綻放開來。
天穹瞬間暗淡，一把耀眼的金色光劍，帶著霹靂火焰，赫然出現。
嗤。
虛空震盪，那璀璨光劍攜帶著無窮的威勢，猛然劈向城門。
未有任何意外，只輕輕一碰，寬實厚重的城門頓時轟然炸裂！
城牆亦是瞬間坍塌，兵卒哀嚎聲不斷。
老者跌之一旁，顧不得站起，忙下命令：「快放箭！」
然而此時已經晚了，士兵見此一幕皆是驚駭，作鳥獸散去。
剩餘不多的人，完全無法做出有效反擊。
見狀。
老者心中嘆息一聲，不再抵抗，顫顫巍巍站起，高呼投降。
「長生哥哥，收回這石灘城，此後，西南方向可保無憂！」
黃蓉眼睛閃閃發光：「算上之前的戰績，我們相當於炸開了一條天路，可以直達草原深處啊！」
「蓉兒，這才哪到哪！」
顧長生輕笑：「相比當年冠軍侯，我等做的還是不夠。」
「待得這些宋人重回故土，我們便再往北上逛逛，到那燕然山，走上一遭！」
他眼中神采飛揚，充滿自信。
霍去病戰績雖猛，但他可是帶了幾十萬大軍。
現下，自己一方可是只有兩人！
雖說不至於屠滅草原，但殺個七進七出，還是不費力的。
而且相比這些虛名，或許，多救一些人出來，會更有意義。
金光肆虐，橫掃滌盪，很快，石灘城便是恢復了和平與寧靜。
城中，先前那些奴隸俘虜，都是被放了出來。
他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竟然真的有人攻破了重兵把守，固若金湯的石灘城，救下了他們！
「快看天上，那是天人啊，就是他們救了我們！」
「天人在上，請受我等一拜！」
「天人老爺，謝謝你們！」
書生感慨連連，沒想到真的時來運轉，被救了出來。
那眼神倔強的小孩亦是激動不已，他知道，自己可以回去再見妹妹了！
有人跪伏在地，有人向天禱告。
人生百態，莫不如是。
顧長生見狀洒然一笑：「希望，就在其中！」
他輕拍身下，白雕載著兩人遠去了。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草原寬廣，一望無際，偶有山川水澤，或是崎嶇荒地。
山風颳過，帶著一絲絲清晨的涼意，慢慢吹入城中。
石灘城，比鄰中土，原是漢地，北宋年間徽欽二帝被俘後，已失陷百年之久。
被草原一族占領後，現今被劃分，成為了混蠻一部的領地。
說是城池，實際上就是一個小土城。
這裡作為蒙國的一處部落中樞點，時常有重兵把守。
除此之外，更多的，卻是一些宋人奴隸。
他們或是放羊的牧民，或是被俘的兵卒，三個一打，十個一籠，被關在這裡，大多是嗷嗷待宰的羔羊，還有一些是廉價的勞動力。
砰。
有人不甘心，重重的敲打著木籠，還有些則是面無表情，似乎早已麻木了。
「那個小孩，你再敲也沒用的！」
一個中年書生乾澀的開口，他被抓來兩個月了，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了。
「難道我們就這樣任人宰割嗎？我的家裡人，還等著我回去呢！」
聽到這話，有人微微抬頭看了一眼。
是啊，這裡被關的人，誰不想著回去，再見家人一面呢？
「難，就算你砸開了籠子，城中還有無數兵卒，跑不了多遠，又會被抓回來挨一頓毒打的！」
書生搖頭嘆息，潑下一盆冷水：「兩國交鋒，苦的，永遠是底層百姓！」
砰。
小孩眼神倔強，不為所動，繼續敲打木籠。
他不過八九歲大，家中還有更年幼的妹妹在等他回去。
「我決不能坐以待斃！」
又是一記用力的猛錘，他的手每次碰到木頭，都會被震得發紅，但是他渾然不在意，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敲打著。
忽的。
周圍隱約有哭喊聲傳來，又似有兵戈掉在地上，發出清脆聲。
籠中所有人不明所以，慌忙站了起來。
轟！
就在這時。
大地傳來震動，隨後蔓延開來，似山崩地裂般席捲此地。
眾人暈眩，感覺一震天旋地轉，好在，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
片刻後又突然止住了。
有人顫聲道：「地龍翻身了？」
有人碰到了蓋在籠子上的破布，光線猛地打了進來。
透著那絲微弱的縫隙，先前那小孩忙將腦袋湊了過去，瞳孔驟然放大。
見狀。
書生好奇：「小孩，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
小孩目瞪口呆，聲音打顫：「我看到了天神，天神來救我們了！」
眾人聞言皆是面面相覷。
天神？這小孩怕不是想回家想瘋了吧？
要知道，這裡可是石灘城，蒙國重兵把守之地，誰能來此救人？
就當他們竊竊私語之時，籠外世界，早已是天翻地覆。
城中慌亂不堪。
往日的喧囂已不復存在，商販走卒，奴隸頭子，全都溜之大吉。
士兵列陣，或是奔走相告，或是匆忙趕赴前線。
石灘城的城樓上，人影交錯，幾乎快挪不動道了。
所有人嚴陣以待，皆是面色緊張地看著面前那駭人的一幕。
許久。
終是有人開口道：「來人止步！」
他是混蠻一部族長的父親，被人簇擁著上前，沉聲道：
「煩請閣下報上姓名，須知，此處可是蒙宋邊界，閣下此舉，可是有些冒失了！」
高天之上。
一男一女騎乘白雕，聽聞此言，都是發出嗤笑。
「長生哥哥，那人好好笑哦，我們都打上門了，還在那瞎叫喚呢！」
「確實，這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顧長生瞥了下方一眼，神念掃過，啞然失笑。
「那個誰，你不是管事的吧，你的那個族長兒子在哪？」
老者聞言身子一顫，兒子？那倒霉玩意得知消息早就跑了！
話說，剛剛是哪個混蛋推我上來的！
當下。
他硬著頭皮道：「閣下說笑了，煩請告知來意！」
「我來這裡，只為了辦一件事。」
顧長生開口：「蕩平此地，放宋人回故土！」
他聲音清澈，猶如天籟，伴隨著風聲，迅速傳播開來。
聞聽這番言語，此地瞬間炸鍋。
什麼玩意，要蕩平這裡？開玩笑呢吧？
不少士兵對此皆是冷笑！
他們承認，對方的出場方式很是特別。
但這不意味著，自己這邊就是軟柿子，可以任人欺負。
須知，現下城中的鐵騎就不下五百，更有過萬士兵均是披甲執戈，不客氣的說，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對面！
相比於他們的樂觀，那老者卻是冷汗直流。
他知曉，對方絕不是妄言！
之前，就有部落傳信，聖山附近有天人下界，隨手便送了渾邪部過萬人去見了長生天。
這些重要消息底層士兵接觸不到，就算知道了，也只會當作戲言。
唯有高層才清楚，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演習。
那一男一女，簡直就是蓋世惡魔！
「兒啊，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老者戰戰兢兢，大聲道：「閣下切勿妄言，我這城中乃是百戰之師，並不懼怕爾等！」
「而且我部族長已去求援，要不了多久，此地還會源源不斷，有更多的草原雄獅湧來！屆時閣下功夫再高，也有力盡時！」
所謂輸人不輸陣，他深切明白此中道理。
與聖山附近那些臨時拼湊的士兵不同，石灘城中，可皆是裝備精良之兵！
他還是有點信心，與對方周旋一番的！
「哈哈，真是糊塗了，我跟你們廢什麼話？」
顧長生搖頭一笑：「你說的求援，不會是指附近那十來個小部落吧？」
「可惜啊，數天之前，他們確實組織了一番兵力，發起了衝鋒，不過都被我悉數剿滅了。」
他話音輕柔，語調歡快。
落至老者耳中，卻仿佛惡魔在悄聲低語。
老者目眥欲裂，他聽到了什麼？！
那些部族雖沒有他混蠻部兵強馬壯，但加起來，也有五六萬人之多。
而今，竟然全滅了！
未等他有所反應，高空之上，已是風雲變化。
顧長生輕點白雕，躍至天上，手中光芒綻放開來。
天穹瞬間暗淡，一把耀眼的金色光劍，帶著霹靂火焰，赫然出現。
嗤。
虛空震盪，那璀璨光劍攜帶著無窮的威勢，猛然劈向城門。
未有任何意外，只輕輕一碰，寬實厚重的城門頓時轟然炸裂！
城牆亦是瞬間坍塌，兵卒哀嚎聲不斷。
老者跌之一旁，顧不得站起，忙下命令：「快放箭！」
然而此時已經晚了，士兵見此一幕皆是驚駭，作鳥獸散去。
剩餘不多的人，完全無法做出有效反擊。
見狀。
老者心中嘆息一聲，不再抵抗，顫顫巍巍站起，高呼投降。
「長生哥哥，收回這石灘城，此後，西南方向可保無憂！」
黃蓉眼睛閃閃發光：「算上之前的戰績，我們相當於炸開了一條天路，可以直達草原深處啊！」
「蓉兒，這才哪到哪！」
顧長生輕笑：「相比當年冠軍侯，我等做的還是不夠。」
「待得這些宋人重回故土，我們便再往北上逛逛，到那燕然山，走上一遭！」
他眼中神采飛揚，充滿自信。
霍去病戰績雖猛，但他可是帶了幾十萬大軍。
現下，自己一方可是只有兩人！
雖說不至於屠滅草原，但殺個七進七出，還是不費力的。
而且相比這些虛名，或許，多救一些人出來，會更有意義。
金光肆虐，橫掃滌盪，很快，石灘城便是恢復了和平與寧靜。
城中，先前那些奴隸俘虜，都是被放了出來。
他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竟然真的有人攻破了重兵把守，固若金湯的石灘城，救下了他們！
「快看天上，那是天人啊，就是他們救了我們！」
「天人在上，請受我等一拜！」
「天人老爺，謝謝你們！」
書生感慨連連，沒想到真的時來運轉，被救了出來。
那眼神倔強的小孩亦是激動不已，他知道，自己可以回去再見妹妹了！
有人跪伏在地，有人向天禱告。
人生百態，莫不如是。
顧長生見狀洒然一笑：「希望，就在其中！」
他輕拍身下，白雕載著兩人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