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日常
「城主，您要不要歇息一下？」
弗蘭快步走到田埂邊，看著跟亞人們一起彎腰揮鋤的艾因，語氣里滿是無奈。
艾因聞言停下動作，直起腰扭了扭脖子，擺了擺手，隨意道：「冬天過冬的物資都還沒準備好呢，一座城的人等著吃飯呢。」
被圍困這麼久，城裡已經開始要餓死人了，他帶回來的那點物資幾百個人分還行，一城的人就太少了，必須要趕快自給自足。
「這事由居民們來干就好了，您貴為城主，怎麼能幹這種粗活？」
弗蘭上前一步，想接過他手裡的鋤頭。
艾因掂了掂鋤頭，語氣平淡：「我也是農民，我怎麼就不能幹了？」
弗蘭皺著眉，顯然不相信：「您說笑了，您怎麼可能是農民呢？」
「弗蘭，你誤會了，我真是農民，你看。」艾因抬手輕念道，「祈禱術-雨雲。」
話音落下，上空緩緩聚起一小片輕薄的雲絮，淅淅瀝瀝落下幾滴細雨，潤透了乾裂的泥土。
弗蘭眼中閃過訝異，語氣愈發恭敬：「這是水系法術嗎？沒想到城主居然還是一名施法者，您更加尊貴了。」
「弗蘭，你真幽默。」艾因收回手，看著對方一臉鄭重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陣沉默對視，弗蘭看著艾因眼底毫不作偽的認真，終於打了個哈哈，順著話頭道：「對！城主，您是農民。」
艾因沒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驅逐出城的狼人動向呢？探查到了沒有？」
弗蘭收斂笑意，神色凝重起來：「城主，已經有眉目了，只是請恕我冒昧，城主您找那些狼人準備做什麼？雖然他們已經魔化了，但他們此前終歸是我的同族，用他們的身體提取魔物精華催熟食物這種事……」
「想什麼呢弗蘭，你看我像那種人嗎？」艾因眉頭微蹙，指了指遠處大片依舊泛著暗沉色的污染土地，「不會用來催熟食物的，那些土地還有很多沒淨化，這也是讓他們徹底解脫。」
「城主，謝謝您的仁慈。」弗蘭鬆了口氣，對著艾因深深躬身。
「康斯特那邊呢？審問得怎麼樣了？」艾因揮了揮手，示意他起身。
「康斯特對這件事咬得很緊，死不鬆口。」弗蘭直起身，語氣沉了下來。
「讓卡莉絲試試吧。」
凌厲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艾因回頭，便見妮娜提著食盒走來。
「妮娜你怎麼也來了？」艾因有些意外。
「來給你送午飯，摩洛做的。」妮娜將食盒放在田埂上，打開蓋子，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艾因從食盒裡捻起一塊餅，嚼了嚼道：「這種事讓手下人送就行了。」
「怎麼？議長就不能給你送飯了？」妮娜挑眉，雙手抱胸。
「額。」艾因一時語塞。
「我回去處理政務了，康斯特就交給卡莉絲吧，會讓他『心甘情願』地開口的。」妮娜拍了拍手，轉身便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待妮娜走遠，弗蘭上前一步，低聲道：「城主，還有一件事，關於那名叫丹頓的古斯人，他似乎非常想見您一面，當面效忠於您。」
「嗯……先讓他進兵營試試看。」艾因沉吟片刻，又問道，「對了，伊莉娜驅散那些士兵身上刻印的進程怎麼樣了？」
「有城主提供的精神回復藥劑，到現在，伊莉娜小姐已經驅散了六成士兵身上的刻印，他們也都融入了亞人生活中去了，除了個別士兵偶爾想念家鄉，其餘都很好。」弗蘭如實稟報。
「嗯！做得不錯！」艾因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好了，沒別的事了，你去忙你的吧，帶人把食物分發下去，將居民登記在冊，別打擾我種地了。」
弗蘭看著又彎腰揮起鋤頭的艾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躬身應道：「······好的，城主。」
……
廣場中央，幾口大鍋下架起了巨大的柴火，小麥在沸水中翻滾。
被通知出來領取食物的亞人們一個個都帶著激動的表情。
只有經歷過動亂和饑荒的人才會明白食物的可貴。
「排好隊，來這登記身份信息，每個人只允許領一份食物。」
弗蘭正帶著幾名隨從維持秩序。
「謝謝弗蘭叔叔。」
登記完後，一名穿著破爛布衣的亞人小孩向弗蘭真誠道謝。
弗蘭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亞人小孩的腦袋。
「不要謝我，謝城主大人，這是他帶來的。」
狼人種並不擅長種地，更擅長狩獵，種田能力幾乎為零，整座涅拉城的農夫職業屈指可數。
要不是背靠港口，可以依靠污染區狩獵到的魔物換取糧食，狼人種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就在這時，隊伍末尾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有人踉蹌著摔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
周圍的人驚呼著後退，弗蘭臉色一沉，立刻快步過去。
那是個中年亞人，此刻渾身青筋暴起，皮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硬灰黑，雙眼變紅，周身散發著不詳的黑氣，嘴裡溢出帶著腥氣的白沫，喉嚨里發出低沉、痛苦又瘋狂的嘶吼。
「魔、魔化了！」有人失聲尖叫。
話音未落，那亞人身體猛地膨脹，骨骼噼啪作響，衣衫被撐裂，利爪從指尖破土而出，獠牙刺破嘴唇，渾身覆上濃密的灰黑色狼毛。
「嗷——！」
不過數息，原本還算正常的亞人，徹底扭曲成一頭猙獰狂暴的狼人魔物，猩紅的眼睛掃過人群，發出一聲震耳的狼嚎。
所有人臉色大變。
弗蘭一臉沉重地看著變成狼人的亞人，聲音沙啞地對著隨從吩咐道：「關押起來，交給城主大人來處理。」
「不要！不要抓走我阿爸！」
一個亞人小孩突然衝出，直直地朝著魔化狼人跑去。
弗蘭目光一凝，閃身攔在亞人小孩面前，一把將他抓起，厲聲道：
「他現在不是你阿爸！那邊危險，不要過去！」
「不！他就是我阿爸！聖女姐姐？嗚嗚……聖女姐姐幫幫塔米。」
亞人小孩在弗蘭手上掙扎著，突然哭喊著看向聽到動靜趕來的伊莉娜。
伊莉娜眉頭微蹙：「發生什麼事了？」
「聖女姐姐，求求您救救塔米阿爸！」
弗蘭手上的小亞人還在掙扎著向伊莉娜求助。
弗蘭無奈地看著伊莉娜解釋道：「伊莉娜小姐，有亞人承受不住，魔化了，您不用在意，我會處理好的。」
伊莉娜看著面前哭喊的小亞人，心裡有些難受，仰起小臉認真道：「讓我試試吧，我相信我能夠淨化他。」
「這……」弗蘭感到為難，淨化魔化後的生物，這種事從未聽說過，小亞人已經很難過了，如果給予希望後又一次面臨絕望，他怕小亞人也會撐不住魔化。
不過看伊莉娜堅持的樣子，弗蘭還是點了點頭，大不了最後他收養這個孩子。
伊莉娜走到被弗蘭隨從壓制的魔化狼人面前，發動滿月光輝。
斑斑點點的月星落在狼人身上。
十分鐘過去了。
一小時過去了。
就在弗蘭以為即將慘澹收場時，
奇蹟的事情在這一刻發生了。
狼人逐漸褪去猙獰的外觀，不再躁動，變得安靜祥和，露出內里亞人原本的樣貌，就是流口水的樣子有點滑稽。
震天的呼聲響起。
弗蘭快步走到田埂邊，看著跟亞人們一起彎腰揮鋤的艾因，語氣里滿是無奈。
艾因聞言停下動作，直起腰扭了扭脖子，擺了擺手，隨意道：「冬天過冬的物資都還沒準備好呢，一座城的人等著吃飯呢。」
被圍困這麼久，城裡已經開始要餓死人了，他帶回來的那點物資幾百個人分還行，一城的人就太少了，必須要趕快自給自足。
「這事由居民們來干就好了，您貴為城主，怎麼能幹這種粗活？」
弗蘭上前一步，想接過他手裡的鋤頭。
艾因掂了掂鋤頭，語氣平淡：「我也是農民，我怎麼就不能幹了？」
弗蘭皺著眉，顯然不相信：「您說笑了，您怎麼可能是農民呢？」
「弗蘭，你誤會了，我真是農民，你看。」艾因抬手輕念道，「祈禱術-雨雲。」
話音落下，上空緩緩聚起一小片輕薄的雲絮，淅淅瀝瀝落下幾滴細雨，潤透了乾裂的泥土。
弗蘭眼中閃過訝異，語氣愈發恭敬：「這是水系法術嗎？沒想到城主居然還是一名施法者，您更加尊貴了。」
「弗蘭，你真幽默。」艾因收回手，看著對方一臉鄭重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陣沉默對視，弗蘭看著艾因眼底毫不作偽的認真，終於打了個哈哈，順著話頭道：「對！城主，您是農民。」
艾因沒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驅逐出城的狼人動向呢？探查到了沒有？」
弗蘭收斂笑意，神色凝重起來：「城主，已經有眉目了，只是請恕我冒昧，城主您找那些狼人準備做什麼？雖然他們已經魔化了，但他們此前終歸是我的同族，用他們的身體提取魔物精華催熟食物這種事……」
「想什麼呢弗蘭，你看我像那種人嗎？」艾因眉頭微蹙，指了指遠處大片依舊泛著暗沉色的污染土地，「不會用來催熟食物的，那些土地還有很多沒淨化，這也是讓他們徹底解脫。」
「城主，謝謝您的仁慈。」弗蘭鬆了口氣，對著艾因深深躬身。
「康斯特那邊呢？審問得怎麼樣了？」艾因揮了揮手，示意他起身。
「康斯特對這件事咬得很緊，死不鬆口。」弗蘭直起身，語氣沉了下來。
「讓卡莉絲試試吧。」
凌厲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艾因回頭，便見妮娜提著食盒走來。
「妮娜你怎麼也來了？」艾因有些意外。
「來給你送午飯，摩洛做的。」妮娜將食盒放在田埂上，打開蓋子，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艾因從食盒裡捻起一塊餅，嚼了嚼道：「這種事讓手下人送就行了。」
「怎麼？議長就不能給你送飯了？」妮娜挑眉，雙手抱胸。
「額。」艾因一時語塞。
「我回去處理政務了，康斯特就交給卡莉絲吧，會讓他『心甘情願』地開口的。」妮娜拍了拍手，轉身便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待妮娜走遠，弗蘭上前一步，低聲道：「城主，還有一件事，關於那名叫丹頓的古斯人，他似乎非常想見您一面，當面效忠於您。」
「嗯……先讓他進兵營試試看。」艾因沉吟片刻，又問道，「對了，伊莉娜驅散那些士兵身上刻印的進程怎麼樣了？」
「有城主提供的精神回復藥劑，到現在，伊莉娜小姐已經驅散了六成士兵身上的刻印，他們也都融入了亞人生活中去了，除了個別士兵偶爾想念家鄉，其餘都很好。」弗蘭如實稟報。
「嗯！做得不錯！」艾因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好了，沒別的事了，你去忙你的吧，帶人把食物分發下去，將居民登記在冊，別打擾我種地了。」
弗蘭看著又彎腰揮起鋤頭的艾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躬身應道：「······好的，城主。」
……
廣場中央，幾口大鍋下架起了巨大的柴火，小麥在沸水中翻滾。
被通知出來領取食物的亞人們一個個都帶著激動的表情。
只有經歷過動亂和饑荒的人才會明白食物的可貴。
「排好隊，來這登記身份信息，每個人只允許領一份食物。」
弗蘭正帶著幾名隨從維持秩序。
「謝謝弗蘭叔叔。」
登記完後，一名穿著破爛布衣的亞人小孩向弗蘭真誠道謝。
弗蘭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亞人小孩的腦袋。
「不要謝我，謝城主大人，這是他帶來的。」
狼人種並不擅長種地，更擅長狩獵，種田能力幾乎為零，整座涅拉城的農夫職業屈指可數。
要不是背靠港口，可以依靠污染區狩獵到的魔物換取糧食，狼人種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就在這時，隊伍末尾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有人踉蹌著摔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
周圍的人驚呼著後退，弗蘭臉色一沉，立刻快步過去。
那是個中年亞人，此刻渾身青筋暴起，皮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硬灰黑，雙眼變紅，周身散發著不詳的黑氣，嘴裡溢出帶著腥氣的白沫，喉嚨里發出低沉、痛苦又瘋狂的嘶吼。
「魔、魔化了！」有人失聲尖叫。
話音未落，那亞人身體猛地膨脹，骨骼噼啪作響，衣衫被撐裂，利爪從指尖破土而出，獠牙刺破嘴唇，渾身覆上濃密的灰黑色狼毛。
「嗷——！」
不過數息，原本還算正常的亞人，徹底扭曲成一頭猙獰狂暴的狼人魔物，猩紅的眼睛掃過人群，發出一聲震耳的狼嚎。
所有人臉色大變。
弗蘭一臉沉重地看著變成狼人的亞人，聲音沙啞地對著隨從吩咐道：「關押起來，交給城主大人來處理。」
「不要！不要抓走我阿爸！」
一個亞人小孩突然衝出，直直地朝著魔化狼人跑去。
弗蘭目光一凝，閃身攔在亞人小孩面前，一把將他抓起，厲聲道：
「他現在不是你阿爸！那邊危險，不要過去！」
「不！他就是我阿爸！聖女姐姐？嗚嗚……聖女姐姐幫幫塔米。」
亞人小孩在弗蘭手上掙扎著，突然哭喊著看向聽到動靜趕來的伊莉娜。
伊莉娜眉頭微蹙：「發生什麼事了？」
「聖女姐姐，求求您救救塔米阿爸！」
弗蘭手上的小亞人還在掙扎著向伊莉娜求助。
弗蘭無奈地看著伊莉娜解釋道：「伊莉娜小姐，有亞人承受不住，魔化了，您不用在意，我會處理好的。」
伊莉娜看著面前哭喊的小亞人，心裡有些難受，仰起小臉認真道：「讓我試試吧，我相信我能夠淨化他。」
「這……」弗蘭感到為難，淨化魔化後的生物，這種事從未聽說過，小亞人已經很難過了，如果給予希望後又一次面臨絕望，他怕小亞人也會撐不住魔化。
不過看伊莉娜堅持的樣子，弗蘭還是點了點頭，大不了最後他收養這個孩子。
伊莉娜走到被弗蘭隨從壓制的魔化狼人面前，發動滿月光輝。
斑斑點點的月星落在狼人身上。
十分鐘過去了。
一小時過去了。
就在弗蘭以為即將慘澹收場時，
奇蹟的事情在這一刻發生了。
狼人逐漸褪去猙獰的外觀，不再躁動，變得安靜祥和，露出內里亞人原本的樣貌，就是流口水的樣子有點滑稽。
震天的呼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