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與沈月華女士的初次會晤
自從沈月琴女士和沈月華女士翻臉以後，陳野就沒有見過他大姨了。
換句話說，從陳野開智以來他就沒見過他大姨。
按理來說，這段日子去拜訪他們是最合適的。
畢竟六中也因為流感的原因暫時改成了網課。
牢俞這幾天應該沒什麼工作要忙。
至少人肯定在家裡。
但陳野最近的條件大家也知道，為了活下去還欠了李浩二百外帳。
這個時候去看他們……
臨走估計還得從牢俞家裡順倆蘋果，實在不太禮貌了。
誒對了！
買不起，但我可以自己做啊！
「瑤子你會烤餅乾嗎？」
樂瑤歪頭：
「誒？」
說是「自己」做，實際上陳野能幹的活也就切個蘋果了，剩下都是瑤子弄的。
第二天上午，陳野站在六中教師院樓下，手裡提著樂瑤昨晚特意烤的蔓越莓餅乾——
但眾所周知，蔓越莓很貴，並不是陳野這樣的農奴階級可以消費的。
所以他拿蘋果片代替了一下。
為什麼不拿更便宜的西瓜代替？
我是農奴又不是黑奴。
某種意義上，這個餅乾可以稱為蔓越莓風味餅乾。
有些聰明的朋友就要發問了：
陳野陳野，哪裡有蔓越莓風味呀？
心意是用蔓越莓的同款心意呀。
又便宜，又用心。
至於用的到底是陳野的心還是瑤子的心……
那你別管。
陳野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綠色單元門的門鈴。
這種門鈴是千禧年代的產物，和樓里每家人都有一個副機相連，可以通話，也可以遠程開門。
20年過去，大部分這種門鈴都已經不能用了，
但或許因為本校校長住在這棟，這裡的門鈴還能正常通話。
「哪個？」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爽利的中年女聲，帶著巴蜀特有的麻辣味兒。
是和沈月琴女士如出一轍的聲音。
如果俞旭強沒有養小三的話，那這個人大抵就是陳野的大姨了。
「大姨，我是陳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下，可能是沈月華在想陳野是誰（不是），
「咔噠」一聲，單元門開了。
陳野走上三樓。
301的門虛掩著，他輕輕敲了敲。
「進來進來，門沒鎖！」
還是那個女聲，這次近了。
陳野推門進去。
大姨家很小，甚至可以說是草率，
草率到不像是一個正處級幹部的家。
「鞋套在鞋柜上，小野你自己拿哈，我在弄豆角。」
聲音從廚房傳來。
陳野換上鞋套，走進客廳。
水磨石地磚，樣式有點老，
米白的牆紙，很多都脫落了。
陽台上擺著幾盆綠植……
都幾把死了。
然後他看到了沈月華。
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樣，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憔悴的中年婦人。
但眼前的沈月華——
呃，她正坐在廚房椅上摘豆角，面前擺著個不鏽鋼盆。
沈月華女士是那種很典型的，喜歡打麻將的髮型。
留長兩厘米能在老廣收租，
剪短兩厘米能在朋友圈發新提的瑪莎拉蒂。
進可攻退可守。
她抬起頭看向陳野：
「坐澀，回自己家你拘謹個啥子？」
大姨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然後繼續低頭摘豆角。
沒有什麼還我兒子命來的傻逼劇情；
也沒有想一刀剁了陳野的狗頭來報復沈月琴的神人劇情；
更沒有抱著陳野哭嚎訴說這麼多年來對俞陽思念的狗血劇情。
她跟天底下無數個大姨一樣：
你怎麼來了？
中午想吃啥？
要不要在這兒玩會兒？
「你咋突然想著過來了，你媽讓你來的？」
這是第一個問題。
「不是。」
陳野坐下，把餅乾放在茶几上：
「我自己想來的。這是我朋友做的餅乾，帶給您和姨父嘗嘗。」
沈月華繼續剝著豆角：
「你姨父在房間裡打電話，最近流感的事情搞得他們焦頭爛額的，一會兒出來，你有啥想吃的沒？我現在去買。」
這是第二個問題。
「沒有大姨，我就坐會兒就回去了……」
「留到吃飯，等會兒你媽說你來我屋頭一趟，我飯都不拿給你吃。」
牆上掛著幾張照片——
有俞旭強和沈月華的結婚照，兩人笑的很燦爛；
有俞旭強被選為人大代表時，在大會堂門口拍的照片；
還有一張……
那是一個小男孩的獨照。
大概四五歲，穿著海軍衫，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笑得很開心。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
和陳野一樣。
書房門開了，俞旭強走出來。
看到陳野，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小野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你姨多買點菜。」
「不用麻煩，姨父。」
陳野站起來。
「坐坐坐，別客氣。」
俞旭強在沈月華旁邊坐下，看了眼茶几上的餅乾，
「喲，還帶東西了，哪兒買的蔓越……」
俞旭強拿起來一看：
蘋果餅乾？
這什麼玩意兒？
把餅乾放在一邊，牢俞說：
「小野啊，你來得正好，你姨今天買了條魚，中午咱們吃酸菜魚。你姨做的酸菜魚可是一絕。」
「那我可有口福了。」
「你先坐會兒，看會兒電視。」
俞旭強拿起遙控器，給陳野打開電視，調到了兒童教育頻道。
陳野：……
「我去幫你姨做飯。月華，豆角我來摘，你去弄魚。」
俞旭強接過盆，一邊摘豆角一邊和陳野聊天：
「最近網課上得怎麼樣？還適應嗎？」
「還行，就是有點想回學校。」
「快了，我這兒有消息，這波流感快過去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陳野偷偷看了眼廚房——玻璃門後，沈月華正背對著他們處理魚，動作利落。
午飯時，沈月華端上來四個菜：
酸菜魚、蒜蓉空心菜、番茄炒蛋、還有一碟泡菜。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來試下你大姨的手藝，看看跟你媽比怎麼樣？」
我咋感覺剛剛挨罵了？
沈月華給陳野盛了一大碗飯，擺在陳野面前。
三人坐下，沈月華先給陳野夾了塊魚：
「嘗嘗，我的拿手菜。」
陳野嘗了一口。
魚肉鮮嫩，酸菜爽口，湯底醇厚，帶著泡椒的微辣。
確實好吃。
跟沈月琴難分伯仲。
只能說老沈家的手藝是一脈相承的。
嘖，咋我就沒繼承到。
「好吃。」
陳野由衷說道。
「好吃就多吃點。」
沈月華又給他夾了塊魚：
「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等下吃完飯，在這兒耍會兒。」
好了，三板斧全乎了。
換句話說，從陳野開智以來他就沒見過他大姨。
按理來說，這段日子去拜訪他們是最合適的。
畢竟六中也因為流感的原因暫時改成了網課。
牢俞這幾天應該沒什麼工作要忙。
至少人肯定在家裡。
但陳野最近的條件大家也知道，為了活下去還欠了李浩二百外帳。
這個時候去看他們……
臨走估計還得從牢俞家裡順倆蘋果，實在不太禮貌了。
誒對了！
買不起，但我可以自己做啊！
「瑤子你會烤餅乾嗎？」
樂瑤歪頭：
「誒？」
說是「自己」做，實際上陳野能幹的活也就切個蘋果了，剩下都是瑤子弄的。
第二天上午，陳野站在六中教師院樓下，手裡提著樂瑤昨晚特意烤的蔓越莓餅乾——
但眾所周知，蔓越莓很貴，並不是陳野這樣的農奴階級可以消費的。
所以他拿蘋果片代替了一下。
為什麼不拿更便宜的西瓜代替？
我是農奴又不是黑奴。
某種意義上，這個餅乾可以稱為蔓越莓風味餅乾。
有些聰明的朋友就要發問了：
陳野陳野，哪裡有蔓越莓風味呀？
心意是用蔓越莓的同款心意呀。
又便宜，又用心。
至於用的到底是陳野的心還是瑤子的心……
那你別管。
陳野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綠色單元門的門鈴。
這種門鈴是千禧年代的產物，和樓里每家人都有一個副機相連，可以通話，也可以遠程開門。
20年過去，大部分這種門鈴都已經不能用了，
但或許因為本校校長住在這棟，這裡的門鈴還能正常通話。
「哪個？」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爽利的中年女聲，帶著巴蜀特有的麻辣味兒。
是和沈月琴女士如出一轍的聲音。
如果俞旭強沒有養小三的話，那這個人大抵就是陳野的大姨了。
「大姨，我是陳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下，可能是沈月華在想陳野是誰（不是），
「咔噠」一聲，單元門開了。
陳野走上三樓。
301的門虛掩著，他輕輕敲了敲。
「進來進來，門沒鎖！」
還是那個女聲，這次近了。
陳野推門進去。
大姨家很小，甚至可以說是草率，
草率到不像是一個正處級幹部的家。
「鞋套在鞋柜上，小野你自己拿哈，我在弄豆角。」
聲音從廚房傳來。
陳野換上鞋套，走進客廳。
水磨石地磚，樣式有點老，
米白的牆紙，很多都脫落了。
陽台上擺著幾盆綠植……
都幾把死了。
然後他看到了沈月華。
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樣，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憔悴的中年婦人。
但眼前的沈月華——
呃，她正坐在廚房椅上摘豆角，面前擺著個不鏽鋼盆。
沈月華女士是那種很典型的，喜歡打麻將的髮型。
留長兩厘米能在老廣收租，
剪短兩厘米能在朋友圈發新提的瑪莎拉蒂。
進可攻退可守。
她抬起頭看向陳野：
「坐澀，回自己家你拘謹個啥子？」
大姨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然後繼續低頭摘豆角。
沒有什麼還我兒子命來的傻逼劇情；
也沒有想一刀剁了陳野的狗頭來報復沈月琴的神人劇情；
更沒有抱著陳野哭嚎訴說這麼多年來對俞陽思念的狗血劇情。
她跟天底下無數個大姨一樣：
你怎麼來了？
中午想吃啥？
要不要在這兒玩會兒？
「你咋突然想著過來了，你媽讓你來的？」
這是第一個問題。
「不是。」
陳野坐下，把餅乾放在茶几上：
「我自己想來的。這是我朋友做的餅乾，帶給您和姨父嘗嘗。」
沈月華繼續剝著豆角：
「你姨父在房間裡打電話，最近流感的事情搞得他們焦頭爛額的，一會兒出來，你有啥想吃的沒？我現在去買。」
這是第二個問題。
「沒有大姨，我就坐會兒就回去了……」
「留到吃飯，等會兒你媽說你來我屋頭一趟，我飯都不拿給你吃。」
牆上掛著幾張照片——
有俞旭強和沈月華的結婚照，兩人笑的很燦爛；
有俞旭強被選為人大代表時，在大會堂門口拍的照片；
還有一張……
那是一個小男孩的獨照。
大概四五歲，穿著海軍衫，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笑得很開心。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
和陳野一樣。
書房門開了，俞旭強走出來。
看到陳野，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小野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你姨多買點菜。」
「不用麻煩，姨父。」
陳野站起來。
「坐坐坐，別客氣。」
俞旭強在沈月華旁邊坐下，看了眼茶几上的餅乾，
「喲，還帶東西了，哪兒買的蔓越……」
俞旭強拿起來一看：
蘋果餅乾？
這什麼玩意兒？
把餅乾放在一邊，牢俞說：
「小野啊，你來得正好，你姨今天買了條魚，中午咱們吃酸菜魚。你姨做的酸菜魚可是一絕。」
「那我可有口福了。」
「你先坐會兒，看會兒電視。」
俞旭強拿起遙控器，給陳野打開電視，調到了兒童教育頻道。
陳野：……
「我去幫你姨做飯。月華，豆角我來摘，你去弄魚。」
俞旭強接過盆，一邊摘豆角一邊和陳野聊天：
「最近網課上得怎麼樣？還適應嗎？」
「還行，就是有點想回學校。」
「快了，我這兒有消息，這波流感快過去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陳野偷偷看了眼廚房——玻璃門後，沈月華正背對著他們處理魚，動作利落。
午飯時，沈月華端上來四個菜：
酸菜魚、蒜蓉空心菜、番茄炒蛋、還有一碟泡菜。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來試下你大姨的手藝，看看跟你媽比怎麼樣？」
我咋感覺剛剛挨罵了？
沈月華給陳野盛了一大碗飯，擺在陳野面前。
三人坐下，沈月華先給陳野夾了塊魚：
「嘗嘗，我的拿手菜。」
陳野嘗了一口。
魚肉鮮嫩，酸菜爽口，湯底醇厚，帶著泡椒的微辣。
確實好吃。
跟沈月琴難分伯仲。
只能說老沈家的手藝是一脈相承的。
嘖，咋我就沒繼承到。
「好吃。」
陳野由衷說道。
「好吃就多吃點。」
沈月華又給他夾了塊魚：
「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等下吃完飯，在這兒耍會兒。」
好了，三板斧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