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二十年流不盡的英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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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二十年流不盡的英雄血!

  「不知道怎麼敲門?」「你們這是報喪呢!?」大門打開,只聽嗡的一聲刀鳴,明晃晃的繡春刀當即橫在了他脖頸上。錦衣衛冷冷一笑:「你要說是報喪也未嘗不可!」「官.官爺?」「你們..」古語云,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在這些小鬼眼中,錦衣衛就是最大的閻王。「走!」

  錦衣校尉押著門子走進二堂,見此處流筋曲水,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附近的一些下人聽到聲音都走了過來,還想跋扈的擺一番橫道,看見來人是錦衣衛頓時不敢再說一句話。

  有些骨頭軟的還卑躬屈膝的給錦衣衛領路。後堂,薛祥正在和小妾調情,錦衣衛突然沖了進來:「部堂大人!」薛祥罵道:「沒規沒矩,毛鑲就是這麼調教你們的嗎?」「出去敲門去!」錦衣衛冷冷一笑,拿出了宮裡面的腰牌:「皇上有旨,差你入宮!」「皇上?」薛祥一怔。

  「部堂大人尋日蝸居與府邸當中,恐怕還不知道吧。」

  「聊齋先生寫了個話本,吉安侯陸仲亨已經被拿到宮中,現在輪到你了。「走吧,別讓兄弟們為難。」聊齋?話本?薛祥內心咯噔一聲,腦袋也蒙了。

  現如今聊齋二字就和索命符一樣,沾上就死碰著就傷。他家裡面有關聊齋的東西都燒了。剛剛路過的那個亭子原本叫閒書齋,現在也改名叫閒書亭了!「讓本官換件衣服。」「不必!」一個錦衣校尉上前仔仔細細搜了下身,確保沒有任何東西,這才帶著薛祥入宮而去。後面的下人面面相覷,這種待遇,顯然是犯人啊!部堂大人一人突然跑了出去,見他奔跑的方向,分明是後花園,那裡有..珍寶閣!

  「站著!」眾人宛若狼奔豚突,向著各自所想的地方跑去。薛祥的府邸瞬間亂了起來。可惜,景陽鐘響,城門已經關閉了。他們註定徒勞無功。乾清宮。

  薛祥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見陸仲亨跪在地上,歐陽韶捧著話本念的爽朗,心中氤氳著無窮不妙。

  「父皇,薛祥來了。」朱標說道。朱元璋懶散的瞥了他一眼:「終於來了啊,夠慢的,等的咱都快睡著了。」「皇上恕罪。」「吾皇萬歲...」就連第一個諾都沒道完朱元璋便讓他站了起來:「行了行了,別說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你們當真希望咱活的萬歲?」「恐怕不是這樣吧!」

  「那話本裡面可說了,呂興.不不不!」

  「方國珍的私生子方興買通朝中的一個大官,讓他上奏海禁之策,明面上是為了防止倭寇其實..」

  「是為了讓方家獨霸海運的生意!」「為此他往京裡面送了不少銀子!」

  「咱記得,能稱得上大官的,又最為堅持海禁,隔三差五便和周觀政韓宜可動點苗頭的,可就你薛大人一個!」

  「是也不是!?」聽到這裡,薛祥當即臉色煞白,撲通一聲便跪在地上,脫口而說道:「皇上,臣冤枉!」「臣——」朱元璋兀的起身,伸手阻止了他:「冤不冤枉你說了不算,人後本事人前喊冤這一套咱見得多了。」

  「黃肅,周德興,李嘉,嚴東樓不都是這樣嗎?」「無非是死鴨子嘴硬,說什麼為了江山社稷一片公心。」「咱翻看宋濂修的蒙元史書,發現有些官員真是搞笑。」「明明弄的生靈塗炭,在朝廷上還說是為了國家好!」「呵呵呵!」

  「那種虛偽而又無恥的模樣,看得人實在反胃!朱元璋翻身從龍椅上走了下來,直接半蹲在他面前,苦口婆心說道:「你說你是冤枉的,可聊齋的話本裡面就是這麼寫的啊!」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話!」「這話本已經傳出去了!」「知道嗎?」

  「你得自證清白!」薛祥慌了神,趕忙說道:「皇上——我的忠誠您一向是知道的,這是聊齋...是聊齋在誣陷我!」

  「我之前上奏彈劾與他,他便用了這麼個法子..」

  「聊齋之前雖沒說過謊話,可不代表他這次..對對對對,他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利用了皇上和百姓對他的信任!」

  「企圖治我與死地!」

  「這是欺君之罪,這是肆意煽動民心!」「還請皇上明察!」薛祥磕頭猶如搗蒜一般,說的聲淚俱下,言語中有一股與聊齋不共戴天的仇恨!朱元璋卻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好,是你讓咱明察的。」「是吧!」「咱給你個機會!」「左右錦衣衛!!」「臣在!」

  朱元璋道:「去將薛部堂的府邸從上到下好好搜一遍,任何一個死角都不要放過!「牆縫砸開,池塘裡面的水都給放了,茅廁也掏乾淨!」「皇后罵咱沒有憑據便枉下決定,咱這次就明察秋毫!」「如果薛部堂的府邸真的沒搜出什麼,那便是聊齋這賊子在欺君,咱定饒不了此賊!」「可若是搜出來了.」朱元璋靠近薛祥說了句森然若骨的話:「那就別怪咱沒給你機會。」薛祥剎那間身體便軟了下去,手腳嚇的冰涼。怎麼..


  怎麼可能沒東西啊。可他現在還得強裝,畢竟藏的很深。萬一錦衣衛什麼都沒搜到呢?

  現在的他就好像跪在地上等著被審判一般,是被砍頭還是無罪釋放,就看在那一句話了。此時,他只覺得四周一片寂靜,可卻總感覺有一股目光游離在外,有若有無的盯著他。這種氛圍更加恐怖!啪!

  就在提心弔膽的剎那,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嚇的他當即驚叫一聲,面孔充血赤紅。

  他抬頭一看,卻見朱元璋正直勾勾的看著他,見他倉亂慌張突然大笑:「哈哈哈!」

  「拍你一下至於嚇成這樣嗎?」「是不是心裡有鬼!!」「我.」朱元璋示意他別說:「咱現在什麼都不想聽。」他翻身重新坐到了龍椅上,看了眼朱標,眼神中滿是蔑視。標兒,看他那股慫樣,顯然聊齋說的沒錯!

  「繼續念!」

  歐陽韶跪的腿都麻了,宋和給他拿了個軟墊來,這才舒服了一些。「那方興將呂澤武勇二人安穩妥當,安排人端上瓜果蔬菜,又擺了幾盤點心,三人在後堂中觥籌交錯,不多時便喝的酪酊大醉!」

  「武勇說道:要說現在這官當的是真沒意思,皇帝老子看的太嚴,這也不讓干那也不讓干「就連吃點空餉都要偷偷摸摸的。」

  「這哪有當年在老大人麾下當官好啊!」「出來賣命,誰為的不是榮華富貴!」「草i

  」

  「現在好了,江山坐穩了,三核桃倆棗就想把我們都打發走了?「呂澤也罵道:誰說不是呢!」

  「尋常能說出來的終究是陳腔濫調,而心中所想只能借著酒勁說出,這便是人心之幽密!

  「聊齋言:」

  「殺人須見血,立功要立徹!」「都是會中人,不勞言下說!」「方興道:二位兄弟,今日別說這種喪氣話,我帶你們看個好東西~」「肯定讓你們盡興而歸!」「哦?什麼好東西?」

  「那方興帶著呂澤武勇來到後院,二人定睛一看,卻見此處依山傍水,宛若畫中世界,水上竟修了一座樓閣!」

  「雕樑畫棟,飛檐反宇!」「湖水乃是活水,一起一落!」「在眾人驚嘆的眼中,那樓閣竟然也伴隨日光好似搖擺起來!」「呂澤文絕縐說道:這便是那東海之上的蓬萊閣嗎?」「方興回道:非也非也!此乃我之望仙二十四樓也!」

  「皇帝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咱既然註定日後也要坐那龍庭,不如現在就享受起來。」

  「這望仙樓上有二十四房,每處房門上掛一盞漿紗燈為號。」「待我游歇一處,本房收了紗燈。」「余房以次收燈就寢,倘有高興,兩人三人臨期聽用!」「豈不聞:」

  「我在望仙樓排下內家妝,步寒宮出落的紫霓裳!」「一個個清歌妙舞,世上無雙!」「武勇誇讚說道:真箇好享受,好享受!」

  「二位兄長,這望仙樓內有十二位姑娘,好事者命名為十二金釵,今日我與你們共享,若是看上哪位,直言便是!」

  「我定然將其贈與兄長!」「呂澤問道:當真?」

  「方興哈哈大笑:諸位莫不是小瞧了在下?你我均為男子漢,一口唾沫一口釘,豈會出爾反爾!」

  「哈哈哈哈!」

  「幾人大笑的走到那望仙樓中,因門口有守衛把守,狗官溜不進去。「但今日所聽所聞已經讓他足夠震撼,他雖然應這呂興的要求做了不少打壓商賈,禍害蒼生的事情,可說來說去為的都是銀子。」

  「誰曾想方興竟然要起兵造反!」「他一時間慌了神,但他已經變成了狗,不會人語,又能如何~?」「這狗官,做人的時候沒有半分恩德,當了狗卻還生出了幾竅人之玲瓏心。」「這又應了那句話,人一旦不在貧窮,便心生貪念!」「下一次,也便只有鐵證如山,在那斷頭鍘下,才能見到他的良知了。」「方興的計劃進行的非常順利,在苛捐雜稅以及海禁之風下,不少百姓紛紛逃亡外地!!

  「有道是:」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時!」

  「沒來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憲,叫聲屈天動地!」「頃刻間遊魂先赴森羅殿!

  「怎麼不將天地也生埋怨!」

  「之前好個繁花似錦的寧波府,竟然被他們弄的宛若鬼蜮,如同一座空城般!「這便是活生生的人世間!」

  「不多時,朝廷下旨宣布廢除了匠戶,方興之前與狗官合作,私自役使匠戶製造海船!」「如今朝廷的天使下來盯著執行此事,按圖索驥,匠戶必須全部廢除!」「那船廠自然也無法再開下去。」


  「方興氣的大罵,畢竟這般便宜、廉價又爛命一條的匠戶去哪尋找?」「反正是寧波知府徵發的,死上幾個又能怎滴?」「做工怎能沒有傷亡?」

  「若換了僱傭,不知需要多出多少銀子,又不知平添多少事端!」「眼見就到了季風時節,馬上便要行船出海,若是趕不上工期,定然損失慘重!「方興窩火不已,正好看見出來狗官出來覓食,這麼長時間,他卻不知家中還有這麼一條土狗,當即將氣都發泄在他身上!」

  「不多時便將他打的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直接趕出府去!」「狗官一病一拐勉強挪移,每走一步身子都傳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他此刻才明白什麼叫做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最後,終究是一個小女孩收養了他。」「女孩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茯苓。」

  「只是可惜,這心善的女孩,正是被狗官加征苛捐雜稅逼的活不下去的逃亡之人。」「女孩的父親乃是一個小旗軍戶,在當年隨侯爺出征,因對朝廷忠心不二,侯爺生怕亂了他的計策,便讓呂澤二人擺了個口袋陣,派了個差使將他譴到口袋陣那裡,然後兩相包圍,全部殲滅!」

  「包括小旗在內的五十餘人,全部死無葬身之地!」

  「軍戶在臨行前留下了一封信,其父親常常拿出觀看,不由得暗自神傷。」「兒此去剿滅倭寇,若殺敵凱旋,定生來叩見父母!若不幸戰死沙場,身膏野革..」「`他日若朝廷平滅倭寇,還望父親乘船出寧波府,將消息告知孩兒。」「若見陰風怒號,波濤如山,那..

  「便是我來見你了。」

  「鏖兵的江水猶然熱,好叫人情慘切!」「這也不是江水,是..」「二十年流不盡的英雄血吶!!」「狗官隨同女孩到處流浪。」

  「說來可笑,做人的時候他做的都是禽獸之事,可做狗之後,反而知道了護衛主人,對陌生人支支吾吾兩句!」

  「如今其身在何處,聊齋我也不知。」「各位看官,姑妄言之姑妄聽之。」「在罪惡中游泳的人,必將在悲哀中沉默!」「當官行善,莫要學了這狗官!」「指不定什麼時候報應就下來了!」「有道是:」

  「千古悠悠,有多少,冤魂嗟嘆?」「空悵惘,人寰無限,叢生哀怨。

  「泣血蠅蟲笑蒼天,孤帆疊影鎖白練。」「殘月升,驟起烈烈風,盡吹散!」

  「滂沱雨,無底澗。涉激流,登彼岸。」「奮力撥雲間,消得霧患。」「社稷安撫臣子心,長驅鬼魅不休戰!」「看斜陽,照大地阡陌,從頭轉!」

  念出最後一首詞,歐陽韶將話本放下:「皇上,念完了。」「啊?」朱元璋愣了一下,回神應了一句。「皇上,微臣念完了。」

  「哦,念完了啊。」他竟顯得有些悵惘,隨後眼神便鋒利起來:「念完了是吧,有些人也該死了!」「歐陽韶,咱問你!」

  「最近前來應天的百姓很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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