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快跑吧!吉安侯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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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快跑吧!吉安侯府完了!

  「把書放下!」

  「我特麼真想錘死你啊!」

  「繼續讓老關頭念完!」苦力非常硬氣的指著他說道!護院冷冷一笑:「哦?」「怎麼,你是要和我過上兩招?」「別看你是在碼頭扛包的!」

  「我要是一招拿不下你,就算我輸!」這裡聽書的又有哪個不是老關頭的支持者,見苦力帶頭也都站了起來:「你想怎樣?」「這書里說的可是大同朝的事情!」護院答道:「哈哈哈!」

  「試問,那聊齋火了之後,又有誰人不知,他書中的大同就是大明!」「之前尚且用假名來遮掩一番,現在就連假名都不用了!」「哼!」苦力二話不說,扛起凳子便掄了一下,護院沒曾想他真敢動手,一時失神,手不自覺的鬆開,一大半的話本掉了下去。

  那話本落在地上沾染了茶水,字跡開始模糊,顯然看不成了!「把剩下的也給我放下!」「你找死!」護院剛要動手,他身旁的小廝勸道:「相國的事情為重。」「這《狗官游》顯然是聊齋的反擊,我們還是將書立馬拿回,請相國定奪才是!」護院微微頷首,看見一旁窗戶開著,縱身一跳,宛若猿猴便的離開,隨即便消失不見。

  苦力說道:「現在該怎麼辦?」「我特麼就該剛才錘死他的!」

  「快別事後諸葛亮了,那人顯然武藝高強,你錘得過嗎?」「你那媳婦,可還八成新呢,要是你錘不過可就歸我了!」「滾!」老關頭滿臉苦笑:「我雖然知道這本書說完後定然會惹怒一些人,已經做好捲鋪蓋回家的準備了。」

  「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老實說,剛開始啊我不過將說書當成一門生意。」「後來聊齋先生橫空出世,我才真的喜歡上了這個行當。」「不瞞大家說,青田先生劉伯溫就曾在這個茶館喝茶,當年我不過是個跑堂,他和別人閒聊的時候說了一番大道理:」

  「大丈夫當以正大立心,以光明行事,終不為邪暗小人所惑而易其所守!「「當時我還沒聽懂,最近——」「好像明白了一些!」

  「看到聊齋先生的話本,我就在想,能不能將這股正氣傳揚下去,盡一點綿薄之力!」「劉伯溫已經死了,可青田書屋還開著啊!」「青田書屋,不一直都在出聊齋的話本嗎?」「桃花扇裡面有一句,位卑未敢忘憂國!」

  「我老關頭雖然年老體弱,但胸中的這股子氣,卻可沒消了。」「存了這個心思,當時青田書屋召集說書人的時候,他們都不敢說,我也將事情應下來了「我等雖為螻蟻,但也胸懷凌雲壯志!」「只是,未曾想到,最後這本書還是沒有說完啊。」聽到老關頭這一番話,在場眾人都齊刷刷鼓起掌來!「老關頭,好樣的!」「就得這般!」「說的太好了!」

  老關頭轉身坐在桌案後面,啪的用力拍了一下:「雖然書沒說完,但儀式卻還要走完!「聊齋先生寫在裡面的一首詩我可記住了。」「有道是:」

  「食祿乘軒著錦袍,豈知民瘼半分毫?」「滿斟美酒千家血,細切肥羊萬姓膏!」「燭淚淋漓冤淚滴,歌聲嘹亮怨聲高!」

  「群羊付與豺狼牧,辜負朝廷用爾曹!」老關頭起身拱手:「諸君~」「咱們,後會有期!」在場的聽眾只覺得非常感動,齊齊抱拳:「後會有期!」胡宅。

  護院蹬蹬蹬跑到後堂,胡惟庸正在這裡琢磨下一步怎麼對付聊齋呢。是不是安排一下,讓傅友德再敗一場,逼的皇上無法在偏袒他!甚至,可以和當初的廖永忠一樣!

  他書信一封,故意曲解皇帝的意思,讓廖永忠殺了小明王后自殺!相信,故技重施的話,他應該也可以讓傅友德自殺。

  只要傅友德死了,他便可以編造謊言,說是畏罪而死,然後將一切都推到聊齋身上,舉薦陸仲亨前去剿倭!

  只要陸仲亨到了浙江,那一切便可以從容布置。不會再出任何紕漏了。

  想到這裡,胡惟庸最近陰霾許久的臉頰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聊齋啊聊齋,你不過就是個寫話本的,出海一趟掙了七十萬兩又能怎地?殺了幾個人又能怎地?身在朝堂之外就妄圖指點江山?說實話,你還嫩了一些!

  莫要低估政治的無恥,也不要高估自己的能耐!我胡惟庸經歷過的大風大浪可多得多!「相國!」「相國!」護院焦急的跑了回來:「相國,那聊齋又出新話本了!」「哦?」胡惟庸一怔,「這定是他的反擊,裡面寫了什麼?」護院將從老關頭那裡搶來的話本獻了上去,又叮囑了幾句:「相國,還請你看後一定要平心靜氣!」


  「哦?」胡惟庸詫異的瞟了他一眼,隨後看向了話本,手指蘸了一點唾沫,喃喃念道:「狗官游?

  「這個書名有點意思啊?」當看到溫天路的名字,他輕輕一怔,以寧波知府作為主角?

  然後,只是讀了兩頁便感覺毛骨悚然,如芒再背!這本書簡直將知府衙門內的所有污穢齷齪都揭露出來了。狗官游?

  這本書簡直可以叫做官場啟示錄!後面當他看到呂家的猖狂以及他們為倭寇銷贓之事同樣暴露後,感覺到胸膛發悶,內心再也堅持不住驚動了兩下!

  「這——」「這..」饒是胡惟庸見過很多大場面,他的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後..後面的部分呢?」護院不敢讓胡惟庸知道因為他的緣故被人打掉了一半,只是扯謊說道:「那說書人手裡就這麼多!」

  「相國,你怎麼了?」胡惟庸看了他一眼:「咱家裡面有狗沒有?」「有!」

  「殺了,都殺了!」

  「將家裡面的狗都給我殺了!!」「還有,趕緊通知陸仲亨,看到這本書不要輕舉妄動。」胡惟庸顯然很了解陸仲亨,只是已經遲了!此時,門子突然跑了過來,「相國!「相國!」

  「吉安侯府有人來報。」「怎麼了?」

  「吉安侯帶人將茶館給砸了!」

  「駕!駕!」陸仲亨天街縱馬,後面跟隨著自己的家丁。最近他差人一直在盯著茶館,生怕聊齋使什麼陰招!手下聽著《狗官游》愈發感覺到恐懼,差點沒驚的摔倒在地,趕忙回家稟報。話本裡面完全可以找到一個人物對號入座!他總感覺那聊齋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這簡直就是神!

  陸仲亨聽到後也嘴唇烏青,驚的久久沒有回神~!他大肆發泄,痛罵聊齋,將家中名貴的花瓶再次砸個稀—爛!「不行!」

  「不能這樣束手待斃!」「備馬!」陸仲亨向來膽大包天,自認為沒什麼不敢做的事情,可今兒依舊感覺到了恐懼,為了掩飾他帶—人來到了茶館!

  「侯爺,門關著呢!」「給我踹開!!」聽到命令一人上前猛的一腳,大門彭的被直接踹開。陸仲亨拿著上陣殺敵的彎刀沖了進去,用力將桌椅板凳全部推到了地上。「來人!」「給我砸!」

  「將這裡面的東西都砸的粉碎!」「一個都不要留下!!」陸仲亨越發的歇斯底里就代表他越恐懼!

  四位九卿一起上奏彈劾,鬧得轟轟烈烈,就是為了致聊齋與死地,這是什麼樣的氣勢?結果聊齋突然寫了本狗官游,妄圖翻盤!這話本如果擴散開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他..他休想!陸仲亨衝上二樓,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搜查,樓下的家丁也匯報說道:「大人,沒見那個說書呢!」

  「是不是不在茶館中啊?」「你們知道他家住在哪嗎?」「不知道!」陸仲亨氣的一把將桌椅板凳砸到了一樓。

  聽到裡面噼里啪啦的聲音,過往的不少百姓都駐足圍觀,指指點點。「這是怎麼了?」「有官帶人衝進去了!」「啊?」

  「為什麼?」

  「這茶館招惹到什麼人了嗎?」聽到一些人的詢問,那些剛從茶館出來的人只是嘆息一聲。不奇怪,茶館被砸了一點都不奇怪!

  陸仲亨橫刀躍馬的走了出來,指著百姓說道:「你們都在這站著幹什麼?」「還不快滾!」

  「告訴你們,這家茶館肆無忌憚的誹謗他人,老子今天帶人砸了,不過是給他個教訓!」「說書的姓關是吧?」「他以為他能跑了?」

  「誹謗大臣,這事沒完,以後少不准要在應天府衙門走上一遭了!「滾!」其他說書的也在暗中查看,見陸仲亨跋扈的模樣一臉的慶幸果然,他們就猜到肯定會這樣了。實在是聊齋的這本書,寫的太過..辛辣!極端!

  「侯爺,砸完了!」陸仲亨轉身看著裡面一片狼藉,突發奇想,讓手下拿了火把過來,竟要將這茶樓給點了!「侯爺,這可是應天,如果讓皇上知道的話..」

  「怎麼?我可是世襲罔替的吉安侯,當年的淮西二十四將之一,難道就因為燒了個茶樓,皇上就能把我殺了不成?」

  「點!」呼!

  風助火勢,整個茶樓瞬間包裹在烈焰當中。「哈哈哈!」看著熊熊烈火,他終於感覺氣消了不少,對著家丁喊道:「走,和我去青田書屋!」「這茶樓不過是幫凶,青田書屋和那聊齋才是罪魁禍首!」「擒賊要擒王!」

  「我今兒..」

  話還沒說完,旁邊一穿著紅袍的人快步走了過來,看著茶樓之火喃喃自語說道:「還是來晚了一步啊。」


  陸仲亨心中一沉:「宋公公?」「你怎的來了?」

  宋和心中一嘆,對著身後小黃門說道:「讓五城兵馬司立刻前來滅火!」歐陽韶抄錄了一份話本送入了宮中,那會他提了一句,聊齋猜測有人可能會對茶樓和書屋下手!

  現在看來,聊齋果然料事如神!他來晚了。「來人!」左右錦衣衛當即手持繡春刀將陸仲亨和一眾家丁包圍在了垓心。

  陸仲亨冷冷說道:「宋和,你要幹什麼?」

  宋和先是環顧四周:「將這些家丁都給我壓入詔獄!」

  隨即才看著陸仲亨說道:「吉安侯,皇上有旨,差你入宮!」「差我.」

  宋和用的是「差」這個字,表明朱元璋已經生氣了。陸仲亨心中頓時七上八下,他本就是莽夫,這麼做有病急亂投醫的意思。將茶館和書屋燒了,那話本就流傳不出去了。然後加緊布置,該收拾收拾,該處理處理!現在看來..似乎不妙!陸仲亨被宋和帶走的同時,胡惟庸的護院也趕了過來,看著茶樓的熊熊大火,又看著陸仲亨被錦衣衛押解入宮,心中急的跳腳!

  哎呀!!還是晚了一步!

  他趕忙回家去向胡惟庸匯報,胡惟庸聽後當即怒火衝天,將平常的斯文形象全數扔下,破口罵道:「陸仲亨!」

  「你這無能的莽夫!!」

  「欲蓋彌彰,還有什麼是比此地無銀三百兩更愚蠢的嗎!!」

  「難看的蠢貨!」胡惟庸氣的三屍神暴怒,將陸仲亨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他本想坐下來冷靜思考,可椅子上就好像有釘子一般,又好似燒紅的烙鐵,沒過剎那他便再次起來四處渡步。

  「他就沒想過太子爺和聊齋相交甚密?「他以為將茶館和書屋燒了就能阻止話本傳播,空出時間?」「聊齋難道是傻子?」

  「他就不可能通過太子的關係直接將話本遞到宮裡面嗎?」「自己推動四大九卿彈劾,難道聊齋還會按部就班?」「那該死的遢貨!」護院也知道現在情況的緊迫,趕忙問道:「相國,現在該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辦——」

  至正二十七年,胡惟庸曾作為使者前去平江說降張士誠,當時刀兵加身,門口還煮著熱油,說不準一句話不對就被直接扔鍋裡面炸了!

  可就算那樣,他都閒庭信步,安然如初。現在.

  聊齋給予的威脅竟比張士誠恐怖多了。

  他就宛若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亂轉,只能嘴中不停念叨:「冷靜!冷靜!」而後用冰冷的毛巾在臉上敷了一下,這才安穩下來。

  「相國~」「別說話!」

  冷靜下來的胡惟庸還是頗有智慧的:「為什麼皇上只帶走了陸仲亨卻沒有叫我?」「有沒有可能聊齋那本書里只牽扯到了陸仲亨,卻沒有將我牽扯到?」

  護院尷尬說道:「這..」

  「相國,那說書的手裡也只有一半的書籍,後面的內容咱們不知道啊。」

  胡惟庸道:「你現在就去青田書屋將所有的話本都買回來,如果真像我猜想的那樣,陸仲亨死定了,但在他供出我之前,我還有起死回生的機會!」

  「快去!」「是!」護院三步並作兩步,著急的也不走正路,直接施展武功從牆上翻了出去。見他離去的背影,胡惟庸狠狠一拳砸到桌案上,滾燙的茶水落在手上渾然不知,尋常的斯文化作陰狠凶厲!

  「可恨的聊齋!」「從翰林院開始,再到匠戶,中書省!」「你還要壞我多少好事!!」吉安侯府。陸仲亨被強行帶到宮中,這一切和半年前的周德興是多麼相似?府邸里的下人早就慌了,他們瘋狂爭搶名貴物品,甚至因此打了起來聊齋的書還沒傳遍天下便已經出現流血事件了。

  「滾開!」

  「這金鍊子是我的!」「之前侯爺明明將它賞給我了!」

  「侯爺?現在誰特麼還能顧上陸仲亨?他鬥不過聊齋!!」後面一人悄悄靠近,一棍子先將說話這人撂倒在地,他的對手剛要感謝,隨後猛地頭痛,直接暈厥了過去!

  「現在還講什麼道義!」

  「吉安侯府明顯就要倒了,能搶多少金銀回去置換點田畝,這才是真的!噗通!

  一人跳進了後花園湖裡面,向著假山游去。

  這顯然是親信,很清楚陸仲亨的寶貝藏在湖水裡面。


  可隨後此人便被偷襲而來的一人死死的摁在水裡,他瘋狂掙扎可無濟於事,最後被活生生溺死在下面!

  亂了!

  徹底亂了!陸仲亨剛被帶走沒一炷香,吉安侯府便徹底陷入了混亂!竟然還傳來了喊殺聲!「住手!」此人,一人穿著破破爛爛從門口走了進來,見此景大聲喊道:「你們在幹什麼?」「莫非要反了天不成?」在場眾人齊齊一愣,一個低等下人不認識此人,張嘴便罵了一句:「你是誰!」「膽敢擋爺的財路!?」

  「放肆!」

  這人抽刀上前猛地揮下,開口的下人當即倒在了地上,血流滾滾。顯然死透了。

  「把手中的東西都放下,我才剛走了一個半月,你們就這麼沒規矩了嗎?見他出手狠辣,在場眾人遲疑了片刻,又見他鋼刀在手,最後都不情不願的放了下來。一人突然一驚:「管家?」「是你?」

  「你從廣西回來了?」來人正是陸仲亨的管家!「你是?老劉?」

  「對呀!」管家點了兩個人:「你,還有你,去將中堂清理一下!」他和老劉則向內走去。

  見管家離去,其他人頓時鬆了口氣,吉安侯府肯定完了,管家回來又能怎麼樣?現在留下來才是傻子呢!

  他們將金銀珠寶塞到懷中,都從前門跑了。看門的人.,和陸仲亨前去放火,都被下詔獄了!

  經過清理,中堂乾淨了許多,可明顯少了許多珍貴東西。

  管家指著一處柜子說道:「我記得那裡有個翡翠西瓜,乃是侯爺攻擊大都的戰利品,現在去哪了?」

  「嗨,管家!」老劉感慨一聲:「你走的這一半月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聊齋已然成了氣候,幾次三番落了侯爺的面子!」「今天又寫了個話本,諷刺的。」「實在是可怕!」

  「你什麼時候見過侯爺驚的直接站了起來,臉色無情,身體不停哆嗦,連茶杯都打翻在了地上?」

  管家思忖片刻,緩緩搖頭。

  他承認,陸仲亨行事莽撞,可當年也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做恐懼這次,看實是被聊齋的狗官游嚇住了!「侯爺呢?」

  「被帶到宮裡了!」「哎!」

  「這一幕和當年的周德興何等相似,所以下人才爭著搶著要捲走府里的東西,再留下來的話,恐怕他們都會被牽連!」

  聊齋!聊齋!!

  管家雙目漸漸布滿血絲,一拳憤恨的砸到桌案上:「該死的傢伙!」他乃是當年陸仲亨的親兵。

  親眼看見陸仲亨從一無所有得到了這座吉安侯府,現在呢?又在聊齋的手段下一無所有?

  他突然想起桃花扇中的一句話:

  眼見他起朱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呵呵!

  他眼神冷厲,從懷中拿出兩個瓷瓶,放在鼻孔輕輕嗅了嗅,陰狠的說道:「聊齋!」

  「侯爺要是出事,你...」

  「也別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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