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好,我是聊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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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你好,我是聊齋

  翌日。

  蘇銘緩緩醒來,看著搭在胸前的那個白玉胳膊,忍不住輕輕一笑,將它慢慢放到被窩裡面他剛要起身,卻發現寧知雨的腿還搭在他腿上呢。整個人的動作,就好像抱著一個樹袋熊般。「咦!」

  此時,寧知雨也醒了過來,看見現在的情形俏臉一紅,趕忙收了回去。

  「公子,你醒了啊。」「嗯啊!」寧知雨說道:「我馬上就去準備早飯。

  記得剛開始的時候她還很害羞,現在穿衣服都不用背人了。

  蘇銘自己做了個牙刷,撒上鹽粒刷牙洗臉,五月份用冰冷的井水一激,瞬間清醒了過來。邦邦邦!突然傳來一陣叩門聲。

  商小伶說道:「蘇家哥哥,是安南郡主。」

  郡主陳沐安對著蘇銘道了個福:「公子,我有禮了。」「怎麼了?有事嗎?」

  「李文忠將軍已經點好兵馬,今日便領兵出征,我是來和公子告別的。」「多虧公子道破了陰兵之謎,不然——」蘇銘輕輕擺手:「無妨。」「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最關577鍵的原因是安南人自己作死,擅開邊釁,還在國書上算計大明!」「你要擔心的是自己,李文忠擅長奔襲,此去雲南五千里之外,你能跟上嗎?」陳沐安心中感覺有些歡喜,他這是在關心我嗎?雖然只是相處了這麼短短一天,可當日他醉草殺蠻書的舉動,天下又有哪個男兒可以相提並論呢?

  「你怎麼了?」蘇銘在她面前擺擺手,陳沐安這才陡然回神,發覺自己在蘇銘面前失態,臉頰一紅:「沒事!沒事!」

  「對了,我有個忙需要你幫。」「公子請說。」

  「陳叔明是在海上撿到的那個西洋人,對嘛?」

  「對!當時他應該是遭遇了風暴,船隻破破爛爛,已經沒有航行能力了。」「那他船上有什麼東西嗎?」陳沐安認真思忖,道:「有很多。」「這樣,我給曹國公書信一份,請他配合你!」「到時候,麻煩你將西洋人隨身攜帶的物品都送到應天來。」

  陳沐安用力點頭:「好!」「公子的要求我定會做到。」「那,我就走了。

  「」

  蘇銘輕輕搖手:「再見。」

  寧知雨也對著她招手:「再見!」

  走出大門的陳沐安突然感覺想哭,這個庭院比起安南王宮雖然很小,但其中的那種溫馨感覺,卻讓她神思嚮往。

  駕!駕!

  一人身披五色令箭從遠處奔來:「郡主!」「公爺令我通知你。」

  「此刻軍營擂鼓,點兵聚將,即刻出發,不得遷延!」「違令者,軍法從事!

  」

  「是!」陳沐安翻身上馬,深深的看了一眼庭院。聊齋,我不會忘記你的。

  願以後再見。

  「駕!」隨後轉身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寧知雨暗暗心道:「公子,你又在一個人心中留下你的影子了。」

  時間快速流逝,眨眼已經到了洪武十二年六月。

  蘇銘津津有味的看著商小伶和寧知雨正在下棋。

  不是圍棋,也不是象棋,這兩種以商小憐的智商,找寧知雨下就是找虐。

  他們下的是蘇銘教的五子棋。

  今日,商小伶信心十足,因為蘇銘教了她一招褲衩陣!至今無人能解!核心就是一個,不用理會。

  此時,旁邊庭院突然傳來一聲轟隆的爆炸。

  蘇銘一怔,快步走了過去。

  開門一看,卻見陶成道和藍再昌已經被炸的黑不溜秋,但是卻喜氣洋洋咧著個牙嘿嘿直笑老遠就和牙飛出來一樣!「成功了!」

  「我成功了!」

  蘇銘問道:「雷汞做出來了?」「是!我等不負蘇兄的重託!」他們拿出一個小紙包,裡面裝了一點白色粉末,卻見只是往地上一摔,頓時轟的爆炸聲響起,升起一陣白煙。

  地面上竟留下一個小小的空洞。

  這麼一點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可想而知大批量的雷汞爆炸是什麼模樣!那絕對是非常危險的東西。「剛剛的爆炸~」藍再昌尷尬的摸摸腦袋:「放的料稍微多了一點。」「於是就.」「炸了!」


  「你們還真是膽大!」

  陶成道興奮說道:「蘇兄,幹嘛用這個製造火帽啊,這東西威力太大了,直接取代火藥不是更好。」

  蘇銘說道:「好想法!」

  「可惜,雷汞不好控制,故而只能用它來做引火物,卻不敢替代火藥!」「除非你們能製造出穩定的雷汞~」

  「俗稱,硝化甘油..」藍再昌趕忙問道:「這硝化甘油又是什麼?」「這就要高深的化學知識了,須得你們潛心學習。」「目前為止,雷汞就夠用了。」

  藍再昌陶成道二人對視一眼,用力點頭:「蘇兄。」「我們定然不會讓你失望的。」

  此時,商小伶悶悶不樂的走了過來,蘇銘問道:「這是怎麼了?「輸的褲衩子都沒了!」

  「你教的那是什麼狗屁褲衩陣!」

  「蘇家哥哥,你賠我錢!!」

  「哈哈哈!」蘇銘大笑起來,商小伶則是趴在他身上,不停的用小拳拳錘他胸口。「不著急,我再教你個牛牛陣~」

  「只要成型,一招輕鬆抬走對手!」「真的?」蘇銘點點頭:「至今無人能解!」「絕對能贏!」

  此時,藍再昌二人緊緊握現在,也是時候該拿回他們失去的東西了!不過,在此之前~

  又到時日了,他們得去看看老夥計們。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

  (雷汞是比黑火藥更強的東西)(是子彈的底火)

  (也是現代槍枝的基礎)

  天街的盡頭是大明門,後面是端門,端門兩側分布著六部衙門和五軍都督府。一人穿著官袍從工部衙門走了出來,胸前的補子顯露身份,正七品小官。

  他口中含著一根牙籤,邊走路邊打著飽嗝,毫無形象,背後一人同樣穿著官袍,卻好似小廝一般緊緊跟隨,問道:「大人,我們去~什麼地方?」「五城兵馬司的千戶請我吃飯。—」「都三次了!」「哈哈哈!」

  「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必須經過五城兵馬司,我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走吧!」不一會,兩人來到天街最繁華的酒樓,邁步走上二樓。

  此時,一個包間門正開著,不二迎了上來:「敢問是工部的古學藝古大人嗎?」

  「對!」

  「請!千戶大人已經在裡面等了許久。」「嗯,你下去吧。」等小二走後,他拍拍自己的臉頰,突然揚起一股假笑,邊說邊向內走去:「哈哈哈!」「王兄弟,真是許久沒見了。」內里,一個穿著緊身長袍的人站了起來,抱拳說道:「能請古兄一頓,還真是費勁呢!」「你也知道,曹國公和沐英正在攻打安南,傅友德那邊也在打仗。」「我得籌措軍資啊!」

  「哈哈哈!古兄果然得部堂大人重用!」兩人互相吹捧了一陣,千戶看向古學藝背後那人,道「這位是?」「他叫魏學良,匠戶為官,是我的親信!」

  「哦哦~久仰久仰,在下王文棟。」古學藝道:「最關鍵的你怎的不說?」「他可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王博文的弟弟!」魏學良抱拳道了個諾,王文棟微微一怔,他不是個匠戶嗎?怎麼這麼大的江湖習氣?三人賓主落座,觥籌交錯,不多時就熱烈起來。

  「不知王兄最近在忙什麼?」

  「瞎忙,你還不知道五城兵馬司的處境嗎?」「戶部叫我們去幫忙卸船,工部讓我們去搬磚,勛貴叫我們去給他修房,就連司農寺都讓我們搬運種子。」

  「著火了還得去滅!」「娘的!」

  「我們和碼頭上的苦力有什麼區別!」「哎~」

  「也多虧古兄,才能讓我這個千戶免了工部那邊的差使!「來,我敬古兄一杯。」兩人碰了一下,古學藝問道:「王兄,我讓你盯著的事怎麼樣了?」說道正事,王文棟先將酒杯放下,疑惑說道:「確實有點奇怪。」「前段時間,大概一個月前,晚上吧。」

  「你讓我盯著的那棟房間內突然發生巨大的爆炸!」「我哥趕忙帶人前去查看,生怕起了火災。」

  「結果你猜怎麼?」「被錦衣衛攔住了!」「還是指揮使毛鑲親自出手。」「毛鑲,那是什麼大人物?被他攔下!這種事情我連想都不敢想!」「前幾天,那裡又發生了接連兩次爆炸!」「聲音震耳欲聾!」

  爆炸?

  古學藝趕忙問道:「這次又被錦衣衛攔住了?」「額,我們根本就沒去。」「上次被毛鑲攔了一下,還給了一錠銀子,大家都清楚這是錦衣衛的買路錢,再去可就要吃板子了。」


  爆炸!

  田古學藝用筷子夾了口菜,若有所思的放到口中。難不成,那兩個遢貨又研究出更好的火藥配方了?對!

  一定是這樣!

  可是,為什麼錦衣衛會守在那裡呢!

  難道錦衣衛已經事先得到了情報,知道那裡有了新型火藥?不可能啊!

  如果真有,如今正在進攻安南和倭寇。

  皇上向來講究速戰速決,怎麼會將這麼厲害的東西捏在手中引而不發呢!莫非錦衣衛不是衝著他們去的?

  要是這樣的話,那裡有什麼東西需要錦衣衛保護?

  古學藝心亂如麻,他擔心錦衣衛的存在,但是又忍受不了新火藥配方的誘惑。自從他上次偷走配方,再加幫助工部郎中於了不少事情,瞬間平步青雲!

  可一來二去,那點本事都用光了,工部郎中發現他的黔驢技窮,竟然漸漸疏遠了。他也就靠著吹噓自己和部堂的關係在京城勉強混口飯吃!可這樣早晚會露餡的!不管了!

  富貴險中求,拼上一把!

  「多謝王兄告知我這個消息,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他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酒錢我付了,就當給王兄賠罪!」「告辭!」他走出酒樓,拐彎抹角找到一個藏在胡同裡面老酒館,買了壇酒,又買了點下酒的熟食,提溜著便向藍再昌那裡走去。

  可剛靠近胡同沒幾步,屋頂上突然一陣呵斥:「幹什麼的?」古學藝下意識抬頭,當即駭的魂不守舍,那繡春刀實在太過顯眼。錦衣衛!!

  他哆哆嗦嗦說道:「我..」「我來找我的師傅..」

  「他...」

  「他就住在這裡。」古學藝指了下胡同裡面的一個門,錦衣衛見不是蘇銘家,囫圇翻了個身,消失在房檐上「呼!」嚇死他了!

  果然,這些錦衣衛不是衝著那兩個老塌貨來的!

  自己多心了。可...

  他好奇看向胡同深處,錦衣衛到底在保護什麼呢?邦邦邦!邦邦邦!

  他敲了幾下門,裡面沒有任何動靜。難道出去了?

  此時,那魏學良跑了過來:「大人,我手下兄弟們發現那兩人的蹤跡了!」「在哪?快帶我去!」「好!」應天。

  藍再昌,陶成道,蘇銘三人出城而去,來到蓮花池深處。

  這是此地有名的貧民窟。

  他們進入一個庭院,蘇銘見那裡面的人各個瘦骨嶙峋,臉色蠟黃,餓的就剩下皮包骨頭了。

  每個人手上都滿是死皮,臉頰長滿了皺紋,眼中一片混沌。

  就連孩子的眼中都看不見一點光芒。「娘,我餓!」

  「飯菜馬上就做好了,稍等我一下。」女子小心翼翼將帶著石子的黃米下到鍋里,再加一把野菜進去,後來又取出一個口袋,抓出一把粉末就往鍋裡面放。

  那分明是泥土!

  蘇銘明白:「觀音土!」

  所謂觀音土,不是隨處可見的土,是觀音像下面的綿土。

  可以捏成饅頭模樣放到鍋裡面蒸,吃完後有飽餐感,但是因為無法消化,吃多了便會活活漲死。

  有些男子肚皮撐的溜圓,可卻骨瘦如柴,這就是吃觀音土的緣故。多虧沒帶寧知雨和商小伶來,不然她們非得嚇的好幾天都睡不覺。大明朝,甚至古代社會都是如此。有繁花似錦,但更多的卻是,顛沛流離!

  蘇銘內心揪緊,見藍再昌從一個房間中走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問道:「他們是?」「蘇兄,他們是來應天輪班的匠戶。」此時,一人隨陶成道走了出來,藍再昌介紹說道:「這是本次輪班的領頭,也是江南赫赫有名的玉匠。」

  那老者行了個禮:「老朽駱儒,見過先生。」「快請起。」一行人坐在庭院裡面,蘇銘從袖袋中拿出一錠銀子:「快去買點東西回來,給他們墊墊肚子。」

  駱儒趕忙說道:「多謝先生。」他差人前去,不一會便安排妥當。

  「不瞞這位大人,老朽當年的這雙手,能夠在玉上面刮出絲來。」「現在宮裡面行走的玉牌,都是老朽設計的!」

  蘇銘不解問道:「既然有這麼好的手藝,那為什麼會落到這種地步呢!」「哎~」

  駱儒看了眼雄偉的應天城:「這都怪那該死的古學藝!!「都是他讓我們淪落至此的。」古學藝..


  又是他,這個人出場頻率很高啊!

  聽老者娓娓道來他們的心酸之事,蘇銘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藍再昌道:「蘇兄,實不相瞞,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他們。」「為什麼?」「現在是五月份,七月秋收結束後,他們就打算跑了。」「走私船都已經聯繫好,沿著長江溯流而上,進入湖廣勛陽山中。「七月份?那會莊家還沒熟啊!」「就得這樣。」

  「不然的話,現在正直清閒時候,一旦八月份開了大工,他們有幾個能活下來實在說不準「還有,這些荒地是新開墾的,但卻並沒有入黃冊,所以不受皇帝聖旨的保護。」「之前,一人在工部無意中聽到,古學藝正打算將它們全部兼併掉呢!」

  「如果等糧食完全成熟再去收割的話,恐怕就沒一點屬於我們了。駱儒大驚失色:「在昌,你怎的將我們的事情都說出去了!」再昌說道:「駱大哥,蘇兄是值得信任的。」

  「他將最為先進的火藥和更高等的雷汞製造方法都告訴了我們,我們又有什麼需要隱瞞的呢!」

  「火藥配方?」駱儒不解問道:「不是被古學藝那個人渣偷走了嗎?」

  藍再昌苦笑說道:「之前我一葉障目了!」「空拿廢物當成寶貝!」

  「蘇兄的火藥配方,才是最為正確的配方啊!」

  駱儒不解問道:「這位兄弟也是匠戶?」

  蘇銘搖搖頭:「我是民戶!」

  聽到民戶這兩個字,所有人瞬間一臉羨慕。蓮花池新開荒的土地為什麼沒有進入黃冊,他們為什麼淪落到這種地步,還不就是匠戶這兩個字所害嗎!

  一個民戶,竟然知道最好的火藥配方,還毫無保留的告訴了藍再昌。駱儒感慨一聲:「是小老兒淺薄了。」

  「老朽現在最為渴望的,就是那聊齋先生將古學藝此僚的事情都曝光出來,讓皇上將他處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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