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之前修皇宮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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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挑著扁擔的苦力朗聲大笑三聲:「我早就跟你們說了,聊齋先生絕不是這號人。」

  「明面好言相勸,暗地捅刀害人,這全是陰險小人才幹的齷齪事!」

  「老子真恨不得一拳錘死你們這幫混帳!」

  「是是是,您說得對您說得全對。」

  「這樁事我可得牢牢記在心裡,回頭回家給我家小子多講幾遍,不管到啥時候,人總得有真本事傍身。」

  「要不然就算機會找上門來,你也壓根抓不住!」

  「你們瞧見前些日子朝廷發的聖旨了嗎?」

  「啥?」

  「洪武十二年,朝廷要重開科舉了,把數算、斷案的本事都加進了科考里,聽說這叫實學,全是聊齋先生給皇上提的建議!」

  「等我回了家,立馬就給我家小子找個教書先生,專門教他數算的本事。」

  「就算將來考不上科舉,去城裡的商鋪當個帳房先生也綽綽有餘,也不用跟著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地受氣。」

  「這數算可也是實打實的真本事啊,果然,身上有真本事的人,走到哪兒都能闖出一條路來!」

  「在理!太在理了!」在場的眾人琢磨了好半天,都把這話記在心裡當成警醒,紛紛散了場回家打算照著辦去了…

  朱元璋也轉身緩步離去,方才百姓們的一番議論他自然聽得清清楚楚,笑著開口道:「惟庸啊。

  「都聽清楚了嗎?」

  「微臣一字不落全聽到了!」

  「聊齋先生寫的文章咱也翻來覆去讀了好多遍,裡面藏著太多叫人動容的東西~」

  「那篇席香夢裡寫的位卑未敢忘憂國,到如今聽來還字字鏗鏘,餘音繞樑。」

  「這裡面藏著的,全是勸人向善、走正途的大道理!」

  「咱當年也當過和尚,在皇覺寺里撞了整整三年的鐘,咱倒是真心覺得,這聊齋先生寫的書,可比那些寺廟裡的佛經有用得多了。」

  「你覺得呢?」

  胡惟庸刻意落後半步,半點不敢和朱元璋並肩而行,聽到這話連忙陪著笑說道:「是臣之前眼界太窄,想法太過狹隘了。」

  「就說書中寫的蘇州民亂這些事,那些寺廟裡的佛經,還寫著我佛世尊如來比人間帝王更尊貴呢!」

  「難道還要因為這個,就把全天下的佛經全都一把火燒了不成?」

  「皇上恕罪,是微臣太過愚鈍,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節!」

  朱元璋垂眸稍稍思索了片刻,開口說道:「不過,你方才這話,倒也真的提醒了咱!」

  「惟庸,你倒說說,當初為什麼會鬧出蘇州民亂這檔子事?」

  「這…這全是因為陸祖昌和陳明二人強搶民女,平日裡作惡多端,再加上綠珠那一篇檄文的煽動蠱惑。」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哼,那蘇州知府胡亂斷案、草菅人命,把冤案錯斷,這才是最要緊的根源!」

  「百姓心裡有了冤屈,他不知道順著民意好好疏導,反倒非要逆著民心硬來,把所有的怨氣全都堵死!也正因為如此,才攢下了百姓這滔天的怒火!」

  「微臣愚鈍,未能看透這其中的關鍵!」

  朱元璋用眼角的餘光淡淡掃了他一眼,心裡已然暗自定下了一個決心,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在天下推廣實學,那那些背地裡陽奉陰違、唱反調的人,自然也就留不得了。

  「唐太宗李世民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話真是半點不假啊!」

  「惟庸吶,立刻傳旨!」

  「中書省、司禮監,連同天下一十四省的布政司,一體知悉:」

  「從今日起,天下各布政司下屬的府、縣衙門,都要在大堂之後另外開設一道側門,若是有知府、知縣等官員昏聵不明、枉法行事,百姓可憑《大明律》從側門入內,將其直接鎖拿拘押,押解赴京,任何地方官員一律不得阻攔干預!」

  「若是有敢違抗這道旨意的,不問緣由情由,一律斬立決!」

  怎會?

  饒是胡惟庸當了這麼多年的丞相,見慣了朝堂上的大風大浪,聽到這道聖旨的內容,還是忍不住當場愣在了原地。從古至今,歷朝歷代,何曾有過這樣石破天驚的旨意!!?


  不止如此..

  自己竟是低估了聊齋先生在皇上心中的聖眷!這一步,我當真是徹徹底底的失策了啊!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京城西四牌坊前,前些日子剛因為採生折割的案子砍了一大批人的腦袋,今日裡又斬了一個人。聽旁人說,這人的性子十分擰巴矛盾,平日裡最會趨炎附勢,在翰林院裡當差活得謹小慎微、畏畏縮縮。可偏偏又膽大包天,敢去敲響登聞鼓,做這等事的目的,竟然就是為了把聊齋先生引出來!實在

  不過人都已經被斬首了,再去議論他的是非長短,也沒什麼意思了。蘇銘手裡握著鋤頭,正埋頭一下下刨著地,商小伶則攥著滿滿一把種子,嘴裡嘀嘀咕咕地念叨著:「這裡種橘子樹,那邊種葡萄藤,再往後那塊地,要不就種香蕉吧!」

  寧知雨抬手啪的一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這些地是留出來種蔬菜的!」

  「你說的這些果樹,種下去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結果呢!」

  「另外..」

  「你打算歇到什麼時候,還不趕緊下來搭把手幹活!」

  一聽到要幹活幫忙,商小伶那張圓乎乎的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啊?」

  「我這才剛歇了沒多大一會兒啊。」

  「唔~」

  「我突然有點肚子疼想上茅房,先走一步啦!」

  話音剛落,她就一溜煙地借著尿遁跑沒影了。

  寧知雨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沒好氣地說道:「這鬼丫頭~」

  蘇銘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瞥了眼一溜煙跑沒影的商小伶,朗聲大笑了三聲。!

  「不打緊!」

  「小伶這丫頭要是能安安穩穩坐在一個地方幹活,那她就不是商小伶了。」

  「我之前讓你去買的雞,你買回來了沒有?」

  「買了!」蘇銘笑著應道:「今天中午,咱們就吃香噴噴的叫花雞!」

  話音剛落,旁邊突然傳來轟隆一聲震天的巨響,蘇銘和寧知雨瞬間都愣住了。

  「該不會是小伶這丫頭又闖了什麼禍吧。」

  蘇銘連忙從地里走了出來,脫下腳上沾滿泥巴的鞋子換了雙乾淨的新鞋,帶著寧知雨快步往外面走去

  剛走過去,就見商小伶正站在一戶人家的門口,滿臉興奮地扒著門往裡面瞧。一看見蘇銘和寧知雨走過來,她連忙揮手喊道:「蘇家哥哥,寧姐姐!」

  「就是這個地方,我剛才在街上好好走著,突然就轟隆一聲炸了!」

  「可把我給嚇壞了!」

  瞧你這興高采烈的樣子,可半點不像被嚇到的樣子··「裡面有沒有人受傷啊。」蘇銘抬手輕輕敲了敲門,只聽嘎吱一聲輕響,一個中年男人把門打了開來。

  只見這人頭髮披散著,臉上沾著好幾塊黑黢黢的污漬,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亂糟糟的,最顯眼的是,他的左手竟然只有三根手指

  剩下的兩根..蘇銘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憑著自己一身妙手回春的醫術,瞬間就看明白了,那斷指的切口光滑齊整,定然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一下子削掉的!

  「怎麼了?幾位有什麼事嗎?」那中年男人開口問道。

  「方才這裡傳出了爆炸聲,我們是住在旁邊的鄰居,特意過來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哦哦!」那中年男人滿臉尷尬和不好意思,連忙說道:「快請進來。」

  這院子十分寬敞開闊,足足有蘇銘家的兩個那麼大,只是院裡堆了不少亂七八糟的雜物,看著亂糟糟的不成樣子。院子中間擺著一張小方桌,中年男人連忙請蘇銘三人坐下,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茶水。蘇銘開口問道:「不知先生怎麼稱呼?」

  「當不起先生這麼文雅的稱呼,我叫藍再昌,不過是個手藝人匠戶罷了。」

  「匠戶?」這裡可是正陽門大街的附近,一個普通匠戶,怎麼住得起這麼大的宅院?

  藍再昌一眼就看出了蘇銘心裡的疑惑,臉上帶著自豪的神色說道:「當年,我是專門給皇上他老人家,修建應天皇宮的

  「這座宅子,也是當年管工的工頭因為貪污腐敗被皇上砍了頭,之後皇上特意賞賜給我的!」


  商小伶滿臉驚訝地開口道:「原來你是給皇上修皇宮的匠人啊!」

  「沒錯!正是!」

  寧知雨也忍不住微微張了張嘴,臉上滿是敬佩的神色!在他們眼裡,紫禁城是這世間最雄偉壯闊的建築,能參與修建這座宮殿的人,定然都是技藝絕頂的頂尖工匠!

  蘇銘又開口問道:「那您這手指,也是當年修建皇宮的時候沒了的嗎?」

  藍再昌點了點頭,說道:「不知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咱們這座紫禁城,是建在玄武湖上面的!」

  「當年青田先生劉伯溫掐指推演過,說玄武湖這裡的陰陽風水,山如北斗,城似玉鎖,實在是能護佑大明江山永固、傳承萬代的寶地!」

  「皇上當即就下了聖旨,從不遠的地方運來幾十萬方的土石,把玄武湖隔斷之後,直接填埋了一半,就在這上面建起了如今的皇宮!」

  「那您當年是負責做什麼的呢?這和您的手指又有什麼關係!?」

  藍再昌臉上滿是藏不住的自豪,能參與到皇宮的修建工程里,確實是他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榮耀。

  「我當年是應天府的匠戶,平日裡就有個愛好,就是琢磨擺弄火藥!」

  「那工程需要的那麼多土石,是怎麼來的呢!」

  「如今的當朝丞相,那時候還是參政的胡惟庸,就想出了一個法子,用火藥直接炸平一座山來取土!」

  「眾人找來找去!」

  「到了最後,這炸山的差事,就落到了我的頭上。」

  「應天府西邊的那座土山,就是被我親手用火藥硬生生炸平的,後來但凡有需要用到火藥的差事,全都得找我來辦!」

  「我這兩根手指頭,也是在一次炸山的爆炸里,被崩飛的石頭打飛了手裡的鋼刀,直接給削掉沒了的。」

  寧知雨驚訝地開口道:「那方才的爆炸聲,就是火藥弄出來的?」!

  「方才是我操作的時候出了岔子,不小心引燃了一點點火藥。」

  寧知雨和商小伶都滿臉不敢置信,火藥那可是戰場上用來殺人的利器,竟然有人平日裡就隨隨便便擺弄這東西!

  此時,院子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又一個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道:「他娘的!」

  「那幫給臉不要臉的混帳東西!」

  「老藍,工部之前欠咱們倆的所有銀子,都別想了,鐵定是要不回來了!」

  他隨手把門掩上,剛一轉過身,就突然看見屋裡還有其他人,滿臉好奇地問道:「老藍,這幾位是?」

  「哦!他們是咱們隔壁的鄰居,今天聽到了爆炸聲,特意過來看看有沒有人受傷的。」

  「原來是鄰居啊!」這中年男人連忙快走幾步,對著蘇銘三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我們兄弟倆平日裡深居簡出,一門心思都窩在家裡琢磨火藥的事。」

  「平日裡出門也只是去買些要用的材料,連隔壁換了鄰居都不知道。」

  「實在是太過慚愧了!」

  蘇銘連忙輕輕擺了擺手,問道:「您當年也是參與修建皇宮的匠人?」

  「沒錯,他是專琢磨火藥的,我是做青銅鑄造和打鐵的匠人。」

  說完還特意一本正經地補了三個字。

  「專業的!」

  商小伶眨著眼睛,好奇地開口問道:「那你剛才說的,工部欠你們的帳要不回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提起這件事,藍再昌和剛進來的陶成道,臉上瞬間就布滿了怒火!

  「全怪那個挨千刀的混帳東西!」

  「誰啊?」商小伶坐在椅子上雙腳晃蕩不停追問道。藍再昌苦笑一聲:「說出來其實也不怕你們笑話。」

  「我之前有一個徒弟,乃是我在進京路上撿到的,他聰明伶俐,相貌可愛,什麼東西一學就會。」「我便存了將這一身本事全部傾囊相授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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