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為趨炎附勢而傾家蕩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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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嗚~」那乞丐在不停搖頭,歐陽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來人,給他紙筆讓他寫下來!」可衙役過去一看,那人的右手已經斷掉了,左手寫下的字又歪歪扭扭實在看不明白。歐陽韶留了個心眼,對著衙役擺擺手:「將這裡的情況,還有那乞丐的表現如實告知青田書屋的掌柜。」

  「請聊齋先生自行判斷!」!見衙役離去,陸聞背著身靠在門口,心臟砰砰直跳,臉上激動難耐!太棒了!

  聊齋馬上就要來了!他早就聽說新來的應天府丞是個強項令,故而特意尋了個人前來告狀,就是為了讓他將聊齋傳喚過來!

  現在

  成功了!為此他的老僕都慘遭毒手!

  此人陪伴自己這麼久,陸聞有些良心難安,但隨即便被榮華富貴壓了下去。大不了,等吉安侯的獎勵下來,給他一場潑天富貴!用嘴聾來換這個,難道不值得嗎?哈哈哈!

  陸聞高興的前去陸仲亨府邸稟報,一路上的行為都有些輕佻。中堂,陸仲亨奇怪說道:「你是說,陸聞就在門口,並且信誓旦旦的說他已經將聊齋引出來了?」

  「正是!」「他怎麼做到的?」門子將來往講了一遍,包括利用應天府丞歐陽韶的事情。陸仲亨微微頷首,隨後哈哈一笑:「我還真是小看他了。」「有點法子啊!」

  「這樣,讓他先去府衙,爺會在遠處看著。」「若聊齋真的前來,爺算他首功,賞賜任憑他說!」「是!」

  青田書屋,衙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沒有任何隱瞞。劉掌柜轉告給了蘇銘,蘇銘將自己剛剛寫好的一篇文章遞了過去。「掌柜的。」

  「我就不去了,讓這篇文章過去,想來已經足夠了。」那文章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趨炎鬼!」

  應天,乾清宮。

  朱元璋拿著一張紙在大殿內踱來踱去,嘴中嘟嘟嚷嚷不停念著:「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他將那張紙拿在手中掂量了幾下,閉上眼睛嘴中默念,隨後又看了幾眼,似乎要將上面寫的東西都記在心裡。

  「重八,幹嘛呢!」

  「妹子!你來了啊!」朱元璋就和獻寶一般將紙張遞給馬皇后:「看看這個!」「要咱說啊,這聊齋就是有文化!」

  「咱記得當年率領淮西二十四將出走和州的時候,李善長曾給咱講過這幾首詩。」「不過啊,他講的內容都是情情愛愛,咱不喜歡聽。」「今日一看,這些詞居然還能這樣解釋?」「讀書的三重境界!」「好!」

  「說的真好!」馬皇后看完後也是嘆為觀止:「這聊齋確實是個大才!」「嗯!」朱元璋認可的點點頭:「得虧標兒和他相交不錯!」「和這種人交流學習,可比翰林院的那些老夫子教的好多了!」「再看這句,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人類,進步~」

  「妹子,知道咱從裡面看出了什麼嗎?」「什麼?」馬皇后不解問道。

  「格局!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這是一種俯瞰的格局,和咱略有些相似。」「只不過,咱俯瞰的是整個天下!他俯瞰的,卻是讀書中的大道!」「哈哈哈!」

  「聽說了麼?宋老夫子最近一直沉溺於文華殿中,研究苦讀,想要駁斥聊齋的實學論!」馬皇后點點頭!

  「單論經學這方面,宋老夫子的才華甚至要超過劉伯溫!可現在卻讓聊齋說的啞口無言,!「

  朱元璋哈哈大笑了幾聲,坐在旁邊拿起橘子咬了一口,悠悠說道:「卻沒想到。」「我到了這個年紀居然還能碰到這種人。」「標兒有福了啊。」馬皇后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別動不動就是標兒有福,總是說那喪氣話,小心我晚上將你從床上踹下來!」

  「哈哈哈,不敢不敢!」朱元璋忙的討饒,宋和在門口說道:「皇上,右丞相胡惟庸求見。」「讓他進來!」

  一聽胡惟庸來了,馬皇后自覺的從後門離去,外朝的事情她一向不關心。她既然和朱元璋定下了內外朝制度,身為母儀天下的皇后自然便需要嚴格遵守,否則的話,何以讓後輩當成楷模?

  朱元璋心中一嘆,有此良妻,夫復何求啊!「臣,胡惟庸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惟庸啊,快起來。」朱元璋將剛剛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轉而變成一股諱莫如深的笑容,讓別人摸不著他的心情。

  「現在這個時辰你遞牌子進宮是有什麼事嗎?「皇上,臣有本要奏!」說罷,胡惟庸將奏本遞了上去。


  朱元璋一看,上面主要寫了有一人因聊齋的話本而破家,今天他的妻子更是直接鬧到了應天府。

  說聊齋把人家的手打斷了,口都毒啞了!?

  胡惟庸道:「皇上,此事在應天引起了很大的轟動,現在很多人群聚在府衙門口,打算看之後的事情發展。」

  「臣以為,就算此事不是聊齋做的,可也值得引起朝廷的重視。」「聊齋的話本寫的確實精彩,讓也某些人沉溺其中,不務正業!」館「應天的茶館現在天天爆滿!」

  「更關鍵的是,聊齋的書裡面..」

  「皇上,恕微臣直言,他的書反抗悖逆頗多,官員勛貴都是反面人物,反而一些青樓女子,還有民女成了眾人追捧的對象!」

  「蘇州起了民亂,此乃朝廷的恥辱,理應三緘其口,可聊齋卻將其大肆宣揚!」「皇上,這樣其他百姓心中會怎麼想,遇到不平之事會不會直接採用暴力手段,而不去尋求官府呢!」

  「臣以為,朝廷統御天下,重在統御人心,此風斷不可長!」胡惟庸自以為自己把住了朱元璋的脈搏,侃侃說道。高手出招就是這樣。不經意間狠狠插上一刀!

  胡惟庸的這一刀,可比陸聞要高明多了!

  朱元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惟庸啊,那你認為,現在該怎麼辦?」「臣以為,如今應當將聊齋的書全部收繳,在皇宮門口將其焚毀,付之一炬!」「而後責令聊齋不准再寫此種話本,如此才可匡正人心啊。」朱元璋反身坐在龍椅上,手指一下下叩擊著龍案,眼皮微垂,最後說道:「你不是說現在百姓都聚集在應天府衙門了嗎?」

  「走,和咱一起去看看!」「是!」宋和趕忙去安排,毛鑲得到聖旨,第一時間派出錦衣校尉身著百姓服飾,將重要地點全部占據。

  朱元璋白龍魚服來到衙門門口,錦衣衛暗中擠了幾下領著他來到最前面,地上果然跪著一個婦人,躺著一個遍體鱗傷的乞丐。

  那婦人說道:「青天大老爺,聊齋先生還沒來嗎?」「本官已經派衙役去請,稍安勿躁!」「是!」歐陽韶看了眼後面的乞丐,雙眼一眯:「爾等民婦!」

  「你看看你丈夫都嘴巴干成什麼模樣了,他以一種彆扭的姿勢躺在那裡已經很長時間了,你就不管管嗎?」

  「哦哦!」那民婦似乎現在才反應過來,趕忙討要了一杯水餵他喝下,順便翻了個身,讓他工工整整的躺著沃。

  可是在餵水的時候,她手忙腳亂,有不少都落在了外面。

  歐陽韶問道:「你真的是他的妻子嗎?」

  那女子一愣:「這是自然,大人莫非在懷疑民婦的貞潔?」「沒有,就是問問!」此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大喊,一個衙役拿著一篇文章氣喘吁吁趕了回來,一邊跑一邊高

  聲喊道:「聊齋先生的回應來了!」

  「聊齋先生的回應來了!」

  「回應?」歐陽韶問道:「聊齋先生本人沒有來嗎?」

  「府丞大人,聊齋先生說,此事乃有心人的計策,他若是出現便中了此計,故而差人將文章帶來!」

  「大人讀完後自然便知分曉。」

  歐陽韶微微頷首:「呈上來。」

  聊齋的文章號稱能夠殺人,人群裡面的陸聞看到後心中頓時七上八下,一點底都沒有了。

  胡惟庸淡淡說道:「皇上,您且看,應天府丞派人去傳喚聊齋,他竟然只是送了一篇文章過來,本人連個面都不露。」

  「顯然有藐視公堂的嫌疑!」朱元璋並沒有回答,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那篇文章。

  歐陽韶交給旁邊的師爺,師爺高聲朗誦道:「聊齋此篇文章名為《趨炎鬼》。」從名字便能看出,顯然,這是在諷刺趨炎附勢的小鬼。「有道是:」

  「姑妄言之姑聽之,豆棚瓜架雨如絲。」「料應厭作人間語,愛聽秋墳鬼唱時!」

  「大同朝應天府有一人名為陸文,姓陸,文章的文,其家中本來頗為殷實。」「可父母外出行商遭了賊寇,他又不善經營,家道也就漸漸衰落了下去。」

  「可他心性頗高,還不願踏踏實實做販夫走卒的事情,一門心思的打算入朝為官!」「其高不成低不就,文不會武不能,若要考取科舉那是萬萬不行。」「思來想去,這糊塗蛋自認為想出了個絕妙招數!」「攀附權貴!」

  「經過多方打聽,其探聽到吉水侯平日出城打獵,回府邸之時總會經過大街左手邊的第三個小巷子。」


  「那裡面剛好有個小酒館,他便換上自己最好最華美的衣服,走入小酒館中,狂放說道:

  「掌柜的,我這裡有一張紙條,您務必按著上面寫的將材料備齊。」「那掌柜的一看,上面竟有鮑魚人參等名貴之物,於是說道:這可不便宜啊!」「哈哈哈!陸文大笑三聲,道了一聲無妨,你只管備齊,我定會一分不少一文不差的將帳付清!」

  「你這是要..」

  「我要請一個非常尊貴的人吃飯!」「今日,吉水侯並未出城打獵,他站在門口也未見來人,於是回到小酒館:掌柜,我那客人今天恐怕不會來了。」

  「掌柜的瞬間慌了:可,我這些材料都已經備齊,過油炸了三遍,蒸籠滾了兩紮,已然沒法儲存,今天要是用不了都得爛了不行!」

  「陸文又道了一聲無妨,在下又豈是缺這些黃白之物之人。」「他將銀錢付訖後說了一句,掌柜,打擾你一件事可好?」「從今日起,我紙單子上面寫的所有材料,你每日皆備上一份,處理流程都和今日一般!

  「掌柜的驚叫說道:您這是?就為了請一個貴人吃飯?」「對!」

  「貴人講究的就是一個排場!我請的心甘,請的情願!」「陸文說的斬釘截鐵,這掌柜的還以為他是貴人的僕從,於是便按他吩咐的,一連準備了十多日。」

  「可那位貴人都沒有來!」

  「第十一日,掌柜的在過往客人交談中偶然得知,陸文根本不是什麼僕從,就是個普通的商賈之後而已。」

  「等他來了趕忙出言發問,陸文也並未否認。」「掌柜的問道:連續十日準備這些,你的銀錢從何而來?」

  「陸文沾沾自喜說道:我將家中的祖產,能賣的已經全賣了!」「只剩下一棟房子,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便可。」

  「這錢該花!」

  「有些人想花還花不上呢!」「掌柜的,從今日起你還是一直備著材料,貴客隨時都可能到來!」「等他一來,您便需當即起鍋燒油,盞茶之內看見熱菜熱飯!」「聽他如是說,掌柜的真不知該如何勸解。」「有道是:」

  「飛蛾性趨炎,見火不見我。」「憤然自投擲,以我畏炎火。」「動靜自有常,躁急適賈禍!」

  「明發天宇空,飛躍無不可?」

  「就這麼一臉等了一個月,吉水侯才出門打獵,正待路過天街小巷的時候,陸文抓住機會直接跪了下去,高聲喊道:」

  「小人已備下上等酒菜,特此請侯爺入座!」

  「這小酒館的味道確實有所不同,吉水侯又見他態度誠懇,於是便走了進去,嘗了兩口,賞了他個府中行走的腰牌,轉身離去!」

  「陸文捧著腰牌高興的差點發瘋,掌柜說道:這位貴人可就吃了兩口,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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