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聊齋,你等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晚。

  潁川侯府,傅友德正在油燈底下看一本書,傅白雪端來一些瓜果,道:「哥,還不睡覺啊

  「馬上了,看完這段就睡。」

  「你的東西福伯都已經準備好了,兵部將關防火牌也都送來了,明日便可點兵出征。」「嗯!」傅友德點點頭。傅白雪微微皺眉,一把便將那書搶了過來,傅友德驚了一下,氣急敗壞說道:「白雪,幹嘛呢!!」

  「你這姑娘,越發的不像話了!」

  傅白雪道:「誰讓你那麼應付我的?」她將書翻了過來,一看封面:「黑白曲,你還看這個啊?」

  傅友德微微頷首:「這不是一本簡單的小說,裡面蘊「八六零」含著很深的哲理,皇上和太子殿下都喜歡看。」

  「單憑此書,歐陽韶便堪破了採生折割大案!」「我也越讀越有滋味!」

  「之前的那本桃花扇,我竟從裡面看出了很多戰陣的道理。」「這聊齋先生,絕對是個文武全才!」

  「有時間,我還真想見他一面,與他徹夜詳談呢!」傅白雪將書遞給他:「有這麼玄乎嗎?」「你不知道,這次剿倭的差使陸仲亨和我都在搶。」「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不受淮西人的待見」

  「兵部尚書,禮部尚書他們全部出聲支持陸仲亨,你哥我那個形單影隻啊!」

  「若不是黑白曲將陸仲亨管教不嚴的罪名曝光出來,這差事說不定就真被他搶走了!」「當時可真夠懸的!」傅友德端起一旁的茶水飲了一口,隨後陷入深思當中。

  傅白雪卻完全不同,她身著一襲白衣,馬尾一甩,拿起腰間的酒壺直接囫圇灌了一口。傅友德沒好氣說道:「你說你什麼時候能姑娘一點呢?」「我都喝茶!」「你喝酒啊!」「那喝酒的姿勢和誰學的?你..」

  「你得拿起袖子,遮住自己的口,手捏蘭花指,輕輕抿上一口,這才對!」聽到這一通念叨,傅白雪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哥,你都說多少次了。」「就像和尚念經一樣,煩不煩啊!」「你剛剛在想什麼呢?」傅友德翻了個白眼,「你這丫頭,真算是沒救了!」

  「等我這次出征回來就給你尋摸個丈夫,讓你丈夫去管教你!」

  「切!丈夫?」傅白雪猛地一個一字馬,腳尖剛好勾住旁邊寶劍的劍穗!嗡!

  寶劍出鞘,寒芒一閃,只是電光火石之間,劍尖便停在了傅友德面前:「就看他能不能承受住我這一招了!」

  傅友德無語的拍了下額頭,道:「我當初真是吃飽了撐的讓你學武。」傅白雪茵茵一笑:「對了,哥,你還是沒告訴我剛剛在想什麼呢?」「其實也沒什麼,我仔細研究了一下陸仲亨前幾次剿倭的行軍路線,發現他每次出發都神速的很,急速行軍,急速交戰,急速殺賊!」

  「有一日,在出征之後!」

  「一日行軍,一日剿賊,一日凱旋!」「三天便收到了報捷的戰報!」「實在是不可思議!」

  傅白雪道:「這陸仲亨是個勁敵啊!」

  傅友德也微微頷首,不過他卻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哥,你的戰績能超過他嗎?」

  「胡鬧!戰場之事,瞬息萬變,哪是能夠隨意比較的呢!」「急功冒進,反而有可能中了敵軍的埋伏!」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要好好想想對敵的策略。」

  「哦!」傅白雪在將門關緊的時候提醒了一句:「你也要早點休息啊。」「我知道了。」

  油燈下,傅友德看著地圖不停思忖,他總感覺不對勁,但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卻總是抓不住腦袋中的那縷絲線...

  唉!

  翌日,傅友德率領一千人從北門出發,絕塵而去。城頭上的陸仲亨看到這一幕氣的將手中盤了許久的核桃也都扔在了地上,踩個粉碎!他和傅友德的關係人盡皆知,一是見不得傅友德建功立業,第二。

  浙江有些事情不能讓傅友德知道!

  此時,宋和走了過來:「吉安侯,我一猜你就在這裡。」「宋公公?!您怎麼來了?」

  「皇上有旨:經查,陸祖昌陳明之事陸仲亨雖然不知情,但此事影響惡劣,陸仲亨疏於管教乃是實情!」

  「著令他交出五軍都督府大印,閉門思過!」「待朕看其之後成效,再行定奪!」

  「欽此!」


  陸仲亨身子一顫,將聖旨捧過來看了一遍又一遍,「這..」他內心酸苦,道:「微臣領旨謝恩!」

  「吉安侯爺,大印呢!」

  陸仲亨將一向隨身攜帶的大印雙手捧著遞給了宋和,眼眸中滿是不舍!

  宋和言道:「雜家還要去兵部,御馬監,司禮監走上一遭,這才能將大印封存,就不留下安慰侯爺了。」

  陸仲亨神情恍惚,一句送別的話都沒說!

  等宋和離去,他氣憤至極,抓著旁邊守城兵士一把便摔在了地上:「來!」「和我打一架!」

  「讓我發泄發泄!!」

  兵士自然不敢對吉安侯動手,陸仲亨狠揮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隨後扔下一錠銀子:「爺賞你的,就當給爺出氣的報酬!」

  他不痛恨陳明,也不痛恨陸祖昌,反而恨上了將這一切都揭發出來的聊齋!眼眸發狠,冷冷說道:

  「你等著!」

  吉安侯府,陸仲亨閉門思過,府邸裡面的下人倒了大霉。「滾!」「滾!」咔嚓!

  陸仲亨一把將名貴的茶杯摔個粉碎,隨後將桌椅搬到囫圇推倒:「之前老子親軍都統的職位被卸了,今天丟了五軍都督府都督!」

  「怎麼,就連你們這些下人都敢看不起我了嗎?」「泡的什麼鬼茶!」

  「重泡,再弄不好,小心你們的狗命。」陸仲亨氣的一腳將花瓶踹倒,旁邊服侍的下人全都戰戰兢兢,極度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敢有絲毫差錯。

  「哼!」

  「管家還沒來嗎?」「讓他快點!!」!門外,一個身著書生青衣的人剛好路過,看見這一幕突然面色潮紅,陸仲亨的事他自然也知曉了,他認為這是自己最好的機會!

  「侯爺!」他趕忙走了進去,陸仲亨瞥了一眼,冷冷說道:「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侯爺~」

  「滾!!再不滾,爺將你打出去!」那書生跪在地上,咬緊牙關喊道:「侯爺難道就不想知道那聊齋是誰嗎?陸仲亨已經站起來要狠狠踹他一腳發泄一番,聽到後面那句話後陡然一怔,這才打量起那人:「你是..」

  「學生是一年前被您推薦進入翰林院的陸聞啊!」

  陸仲亨一點印象都沒有,但還是裝作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你!」「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侯爺,我可以將聊齋引出來!」「你?把聊齋引出來?」

  「你打算怎麼辦?不會和孔照一樣邀他文斗吧!」就算陸仲亨不懂文墨,但也明白聊齋如今的盛名。就連孔照都默認了,和他文斗就是自尋死路!

  陸聞緩緩搖頭:「學生自然不會那樣,此乃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實在太不明智!」「那你有什麼方法?」「我們可以順著他..」接下來的話,陸聞賣關子沒有說,陸仲亨深深看了他一眼,道:「爺給你一個條程,你可以藉此自由出入吉安侯府,並且能隨意尋找其他人的幫助。」

  「靠你了!」「多謝侯爺!」「去吧。」

  陸聞喜氣洋洋的走了。

  此時,管家匆匆而來,趕忙說道:「侯爺,小人去處理了一下地裡面的事情這才來晚了,還請侯爺恕罪。」

  「地裡面怎麼了?」「有幾個刁民扒開了咱們的水渠澆灌他們的田,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他們了!」管家問道:「不知剛剛那個書生來是幹嘛的?」「他說他能把聊齋引出來,我也不知道真假,索性讓他去試試。」「成功了最好。」

  「如果失敗了,我也沒損失什麼。」管家微微頷首:「侯爺高明!」

  「但不知侯爺叫我來,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嗎?」「對!」

  「那聊齋將陸祖昌的一切都曝光出來,弄的皇上下旨剝奪我的權力,毀了我的名聲!」「現在傅友德去了浙江,那裡的一切又有暴露的可能!」「老爺我經營已久,就因為一個寫話本的書生陷入了危機當中!」「如此!」

  「我豈能饒他!!」陸仲亨說的咬牙切齒,管家問道:「不知家主讓我作甚?」

  「你讓人兵分兩路,如果那書生真的將聊齋引出來了,你就順藤摸瓜,尋到他的家裡面~

  管家伸手在脖子上摸了一下:「是這樣嗎?」

  「不是!」陸仲亨搖搖頭:「先盯著他就好。」

  「第二路,你派人去一趟廣西,洪武八年的時候,胡惟庸在廣西巡查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種毒藥。」


  「你去將他拿回來,然後..」「放到聊齋常喝的井水裡面!」

  管家問道:「若是書生沒有將聊齋引出來,咱們沒找到他的位置呢?」

  陸仲亨思忖片刻:「那就~」

  「下毒毒死青田書屋的劉掌柜,還有那個名叫小郭的跑堂。」

  「而後造謠,說是聊齋和他們在出版費用之上起了齷齪!那種毒藥實在天下罕見,也就只有熟讀百書的聊齋才有可能知曉。」

  「將此事告到應天府衙門,最後捅到龍庭之上!」「借皇上的刀,將他除掉!」管家還有最後一個憂慮:「可..侯爺!」

  「胡惟庸曾多次警告我們不要在動用那個毒藥,他涉及到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大!」「若是被他發現了,或者,被其他有心人發現其中的關聯,那··」「怕什麼!」陸仲亨罵道,「論官職,他胡惟庸是中書省右丞相,正二品!」「我乃是正一品的吉安侯爺!」

  「再說,他和我現在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那聊齋是個禍害,再讓他曝光下去,我們還不能活了!」

  「現在謀劃的那件事只要曝光一絲,後果不堪設想!」「除去一個暗敵,有何不可!」「就算他胡惟庸知道了,也只會支持我!」「哼!」管家點點頭:「侯爺說的也是。」「那我現在就安排人去。」「嗯,去吧!」

  應天,離開吉安侯府的陸聞看著那一封條程,興奮的鼻涕都在冒泡。他自從被陸仲亨推薦到翰林院之後,一直沒有什麼建樹,導致不被重視。今天,他終於又找到一個機會!要一飛沖天。

  剛走到關廂,他惡狠狠的罵了幾句提溜恭桶的百姓,突然看見一人牽著一位美女的手正在逛街。

  那美女他認識,正是寧知雨!

  當初在天香閣,他也是想見其人一面卻不可得!現在居然

  還有,那頭頂分明是個婦人髮飾啊。莫非已經...旁邊那人,蘇銘,一個國子監的破落戶,居然能懷抱如此美女!

  自己可是翰林學士啊,都沒有這般待遇!

  陸聞當即妒火中燒,憤憤的走了上去。

  陸聞走了上去,打招呼說道:「哦?「這不是那個國子監的蘇銘嗎?」

  他故意向後眺望了幾下,裝作詫異說道:「怎麼不見你背著那些話本呢?」「尋常不是筐不離身的嗎?」

  蘇銘瞄了他幾眼,故意奚落道:「你誰啊?」

  陸聞瞬間被噎了一下:「同為昔日的同窗,你居然都不認識我了!」

  「哦?」蘇銘這才拉著嗓子說道:「原來是你啊,後來蒙吉安侯的蔭加入翰林院的陸聞!」「真是許久不見。」「還活著呢?」

  「哼!」陸聞看了眼寧知雨,仰著鼻孔說道:「在國子監你沉溺與話本當中,沒想到被趕走後竟然又沉溺與青樓了啊!」

  「滋滋滋!」「還真是墮落。」蘇銘站在那裡聽著他陰陽怪氣,便能感覺到他心中的嫉妒。寧知雨道:「公子不過去了兩三次,我心中傾慕,甘願委身於他!」「這如何能叫沉溺?」

  「不過,這位書生,我可見過你不少次了,每次坐在一樓放浪形骸,左擁右抱。」「在懷抱她人的時候,向我門中投遞自己寫的詩,就好像行卷一般。」「到底是誰沉溺其中,我看已經很明顯了吧。」「你…你胡說!」陸聞被踩著痛處,趕忙轉移話題:「蘇銘,不知你現如今還寫沒寫你的話本?」

  「哈哈哈!」

  「國子監乃是文風匯聚之地,可你終日沉溺與話本,我賭你不日就會因為這個被趕出來,玩物喪志。」

  「殊為可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