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暴怒的聖女,犟種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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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重修本來想早點出手的。

  可當他看到沈鎏雙手玉化之後,他就知道這兩個年輕人還能掙扎。

  不如好好看戲,順便看看那個巫族天才究竟是什麼來路。

  結果……

  現在看明白了。

  原來這個巫族天才,就是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巫族聖女。

  哦不!

  前聖女!

  現在是大衍的太子嬪。

  可為啥你一個太子嬪,見到沈澤的第一眼,不是呵斥刺客,也不是給沈鎏治傷,而是呵斥他「你為什麼要保護這個女推官」呢?

  不太對!

  雖然葉重修重回少年之後,滿腦子都是學數學和打架。

  但這不意味著他不懂男女情事。

  他人生的前一百年越活越老,曾有一個相伴甲子的妻子。

  第二個百年逆旅紅塵,中年之際也曾有過很多紅顏知己。

  有些事情,只憑經驗就能看出很多東西。

  這沈鎏怎麼回事?

  本以為他身處逆境,卻心懷赤誠。

  結果怎麼跟兄弟的老婆關係有些不尋常?

  不對勁!

  再看看!

  ……

  沈鎏對娜仁托婭的話有些不爽,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嫂嫂,我們還是……」

  「我正要跟他算帳!」

  娜仁托婭也覺得自己的表現有失妥當,轉頭看向刺客:「你現在收拾東西滾,今日刺殺之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刺客看著她,表情有些陰晴不定。

  這法寶可是高人煉製,品階不比武安侯府的青銅甲低。

  眼前之人能破開禁制,修為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等等!

  他目光掃向結界的破洞,卻發現只是淺淺的一層,只論厚度怕是還不如結界本身的兩成。

  這女人,在結界形成之後就衝過來了,正好被卡在了結界屏障內。

  如此才跟陸凌霽呼應,闖到了裡面。

  這人實力,未必比自己強。

  不但不比自己強,甚至因為倉促陷入結界之中,連援兵都叫不過來。

  想通了這點。

  刺客不由哈哈大笑:「我當是誰,原來是太子嬪!若你還是巫族聖女,我尚且敬你三分。可你嫁給了太子,就算太子親自來,我都未必正眼瞧他,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娜仁托婭卻輕笑一聲:「哦?你當真覺得我破不了這結界?」

  說罷。

  直接轉身朝結界躍去。

  「爾敢!」

  刺客心頭一驚,趕忙追去。

  結界從內破與從外破的手法不同,她無法從外破,不代表沒有從內破的手法。

  必須阻止她。

  他速度勝過娜仁托婭太多,只是片刻,雙方距離便拉近到不足三尺。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娜仁托婭腰肢忽然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帶動著腰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叮~」

  頃刻間,仿佛天旋地轉,又似目眩神迷。

  刺客只覺腦袋一昏,幾乎墜倒在地。

  他頓時大駭,生怕娜仁托婭趁機動手,便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很快就恢復了清醒。

  卻發現娜仁托婭根本沒襲殺自己的意思,反而沖向陷在半空中的沈鎏。

  「咚!咚!咚!」

  她不知從哪取出一支小鼓,接連敲了好幾下。

  每敲一次,她跟沈鎏的身影就虛化一分。

  十下之後,兩人身影就徹底變成了虛影,咻的一下被小鼓吸進了內部。

  「混帳!」

  刺客震怒不已,沒想到這巫族聖女手段竟如此詭譎。

  不僅騙自己靠近,用鈴聲的精神攻擊拖延住了自己。


  還用這詭異的薩滿鼓,將沈鎏護在其中。

  好!

  很好!

  接連被三個修為不如自己的人當臭狗一樣玩耍,此等奇恥大辱已經讓他瀕臨失智的邊緣。

  他憤怒地瞪向被留在外面的陸凌霽,目光之中殺意畢現。

  陸凌霽瞳孔一縮,手緊緊攥住了《大衍律》。

  刺客冷笑一聲,又將目光移向了落在地上的薩滿鼓。

  終究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雖然這陸凌霽是平民出身,卻是韓胥的得意門生。

  殺了她,終究是個麻煩。

  取沈鎏性命才是要緊事。

  他咬了咬牙,並指成劍,直接劃開自己手腕。

  鮮血噴涌,卻無墜落之勢,懸浮在空氣之中快速凝聚,很快就凝成了一柄暗紅色的血匕。

  沒有絲毫猶豫,一刀劃向薩滿鼓。

  「咚!」

  薩滿鼓發出一陣悶響。

  鼓面沒有裂開,只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劃痕。

  刺客眼睛微眯,又揮出了第二刀。

  「咚!」

  ……

  薩滿鼓內,是一片不算寬敞的空間。

  沈鎏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直吸涼氣。

  他受傷很重。

  手掌被切開了一半,傷口再深一些,恐怕只剩一層皮連著了。

  那刺客雖然不善蠻力,力道也被青銅甲化開了九成,卻還是給他臟腑震出了不小的傷勢。

  至於失血,拿就更不用說了。

  娜仁托婭瞪著他:「你還沒有回答我!」

  「回答你什麼?」

  「只是一個女推官,值得你把命搭進去?」

  「我說嫂嫂!」

  沈鎏壓著心頭的不耐煩:「我們現在這處境,難道不應該想想怎麼脫困麼?」

  他感覺娜仁托婭多少有些不聰明,搞得好像不保護陸凌霽,自己就可以不死一樣。

  可問題是,聖女應該不會這麼笨,連這些都想不通吧?

  正疑惑時。

  「咚!」

  薩滿鼓響了一聲。

  沈鎏攤手:「你看!」

  娜仁托婭冷笑:「這是我巫族的寶貝,本身就是一個保命的法器,他沒那麼輕易破掉。」

  沈鎏有些無語:「可我看他的結界也有隔絕外界的效果,夜那麼長,我們拖得起麼?」

  娜仁托婭白了他一眼:「這鼓聲無視無視任何結界,他強破我的法器,只會通知我的族人前來營救。」

  沈鎏:「……」

  他胸口有些憋悶。

  好好好!

  你們又精又能打。

  就我是個菜狗!

  娜仁托婭又追問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值錢?」

  沈鎏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煩躁:「誰的命不值錢?你覺得我的命比陸姑娘值錢,是因為芝禾軒麼?怎麼,你還想借芝禾軒,幫阿珩登上帝位?」

  「是又如……」

  「第一!陸姑娘心懷大義,而且不是因為我,根本不用有殺身之禍,我不覺得她比芝禾軒廉價!第二,阿珩懂我,就算他在這裡,也能理解我的想法!」

  「你!」

  娜仁托婭險些被氣暈過去。

  沈鎏接連說了兩句話,一句比一句讓她生氣。

  好好好!

  區區一個女推官,在你心中比芝禾軒還值錢!

  姜珩懂你,你懂姜珩!

  你們最了解彼此了!

  行了吧?

  娜仁托婭實在想不明白,這世上為什麼有這麼氣人的人。

  一時間,鼓內氣氛有些沉寂。

  直到……


  「咚!」

  「嗤……」

  憋悶的鼓內,空氣忽然流通了一下。

  娜仁托婭心頭一驚,趕緊抬頭看去,駭然發現鼓面上,竟然多出了一道裂痕。

  雖然很不起眼,但確確實實是裂痕。

  怎麼這麼快?

  這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她有些急了:「你們兩個五品,到底是怎麼在這種高手手下撐這麼久的?」

  怎麼撐的?

  這人貓戲耗子輕敵了唄!

  沈鎏腦門上也冒出了汗水:「嫂嫂!他是奔著我來的,應該不想節外生枝,你畢竟是太子嬪,皇帝與阿珩如今關係也還好,他不會輕易動你,你把我放出去,他殺了我之後,肯定就……」

  「閉嘴!」

  「我說真的!」

  「你在慎刑司死裡逃生,好不容易拿回芝禾軒的股奉,怎能如此不惜命?」

  「你以為我不想惜命?」

  沈鎏憤懣地啐了一口:「我也想跟他們干,可干不過有什麼辦法?你能出手相救,我心中已經很感激了。阿珩長這麼大,好不容易有了心動的女子,我不能害了他!」

  娜仁托婭語塞,好像一瞬間有些共情這個被世界遺棄的落魄少爺了。

  明明拼盡全力,卻還是只能黯然等死。

  雖然說的話依舊氣人,但她面色還是柔和了下來。

  沉默片刻,她輕笑一聲:「放心!我死不了,你也死不了。」

  說完。

  娜仁托婭盤膝坐下,屈指一彈,在空氣中化出一道細小的風刃,在眉間留下一道纖細的口子。

  她紅唇輕啟,口中念念有詞。

  「長生天在上,吾以精元,換汝神力;吾獻以命,換敵消隕!」

  這念的是巫族話,沈鎏聽得不是很懂,只知道開頭的詞彙是「長生天」。

  感受著娜仁托婭飛快爬升了氣息,便已經有了猜想。

  他頓覺振奮,卻又無比疑惑。

  「嫂嫂!你以聖女之身,擅自成了太子嬪,已經背叛了長生天,怎麼還能向他借力?」

  「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一句我愛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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