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沈鎏!被國子監錄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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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老老……」

  孟勛見到孟銘的一瞬間,舌頭都急得打結了:「老二!你怎麼在這?」

  孟銘依舊瞪著眼睛,恨得發狂,卻一點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孟勛更急了,趕忙解釋道:「老二,我剛才,我……大哥不是那個意思!大哥只是……」

  沈鎏悠閒地坐在旁邊,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大哥只是什麼?你繼續說啊!」

  孟勛:「……」

  繼續說什麼?

  剛才不都說了麼?

  難道現在說,剛才的話都是騙沈鎏的,孟銘就會相信麼?

  兄弟倆都是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誰能把誰當蠢豬?

  太陰了!

  真是太陰了!

  孟勛死死地瞪著沈鎏,難怪剛才感覺這斗篷人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原來在這等著呢!

  這真是一個讀了十幾年聖賢書的少年人能想出的計策麼?

  之前他在牢中聽孟銘說沈鎏變了,他還沒有太深切的體會,現在他的體會深切了!

  沈鎏放下茶杯,目光中帶著一絲譏誚:「姑父,我給你一個彌補兄弟情的機會,你要不要?」

  孟勛:「……」

  他知道沈鎏口中的「機會」指的是什麼。

  拿股奉玉籌,換孟銘的命,讓一切如初。

  只是……

  「鎏兒!」

  沈芩忽然笑了一聲:「這就是你的最後一搏麼?畢竟是年輕人,做事還是憑著一腔意氣,不懂這世道的殘酷!」

  沈鎏眉頭微微一蹙:「大姑這是覺得,自己丈夫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

  說話間,他目光轉向孟勛。

  只見孟勛臉上痛苦之色更甚,卻沒有反駁,只是低下頭,默默地退到了後面。

  孟銘見狀目眥欲裂,急切地看向沈鎏,嘴唇不斷翕動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

  他因為憤怒不停顫抖,卻因幾處穴道里刺入的銀針,身體除了腿再無地方可動,自然也就沒辦法揮拳打在孟銘的老臉上,甚至開口罵幾句都是奢望。

  沈鎏沒有為他取下銀針,只是平靜地看著沈芩那似惋惜似譏嘲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今天,大概率是拿不到股奉玉籌了。

  準確說,從沈業答應孟勛給一個兒子改姓開始,自己就很難拿回來了。

  這位武安侯,雖因為京中大勢,難改武安府沒落,卻絕不意味著他沒有手段。

  至少孟勛這個家臣贅婿,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不過也無妨。

  盡力了!

  沈鎏知道自己的處境,既然已經做到了自己一切能做的,便不應因為失敗而懊惱。

  他捏了捏懷裡孔瑋鳳的親筆信,緩緩站起身來,沖陸凌霽笑了笑:「陸姑娘,咱們帶犯人去衙門吧!」

  「好!」

  陸凌霽語氣平靜,臉色卻也有些不好看。

  畢竟,她不是不清楚孟銘「犯罪」的真相。

  之前還能瞞過韓胥,是因為這個案件跡象並不是特別明顯。

  再次對簿公堂,韓胥不可能繼續蒙在鼓裡。

  以自家老師的性格,絕不會輕饒自己。

  不過也沒有辦法,芝禾軒的缺口必須要打開!

  她給孟銘戴上斗篷,便朝大門走去。

  「哎哎!」

  許臻急了:「師姐!這軟飯男巧取豪奪,咱們真的不管麼?」

  陸凌霽似有些自嘲:「走吧!」

  「哎!」

  許臻只能跟上,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麼:「等會我還要跟表哥逛會街,你們忙你們的。」

  說完,就快步跑到徐時銘旁邊坐下,心想看戲果然是人的天性,表哥這種惜時如金的天才,居然也躲在一邊偷了摸了看了這麼久。

  沈鎏若有所思地看了徐時銘一眼,也不緊不慢地朝外走去。

  「鎏兒,別急著走!」


  沈芩喊住了他:「其實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世上沒人能幫你拿到股奉玉籌。若不是你父親用心良苦,你今日甚至都見不到我。」

  聽到沈業的名字,沈鎏終究還是沒繃住,一股難言的怒意悄然從心底滋生。

  他停住腳步,目光悄然變冷:「哦?」

  沈芩搖了搖頭:「你想要的東西,即便費盡心機也不可能拿到,你有沒有想過,京煌這個地方根本不適合你?與其在這裡虛耗光陰,不如……」

  「姑姑!」

  沈鎏笑著打斷:「武安府沒落幾十載,靠著我母親一手創建的芝禾軒,才勉強留在京煌,賣了一個兒子,才換得禁軍一官半職。你們尚且能苟延殘喘,為何我不能?」

  「你……」

  沈芩噎得難受,沒想到自己侄子說話這麼難聽。

  沈鎏冷笑一聲,大踏步走出芝禾軒大門。

  許臻看著他的背影,不由有些唏噓,撞了撞徐時銘的肩膀:「表哥,幸虧你沒打算跟沈歡成婚,不然攤上這岳父岳母,跟跳進糞池裡洗澡有什麼區別?」

  徐時銘:「???」

  他臉色僵了又僵,如果沈芩沒留下股奉,這夫妻自然不會成為自己岳父岳母。

  可問題是,人家留下了。

  那許臻的意思,自己馬上要跳進糞池裡了?

  徐時銘沒想到自己竟有被許臻看不起的一天,對讀書人而言,聲名比性命還重要。

  他一時有些繃不住,憑空提高了幾分音量:「天下權柄,能者居之,若德行不逮,只想乘亡母餘蔭,將八大藥脈之一當做私產揮霍,那才是禍害。」

  「啊?」

  許臻愣了一下,不知道表哥為什麼能說出這種話。

  沈鎏聽到這話,腳步陡然停頓,身形一擰,便如同山崩之石,悍然朝徐時銘砸去。

  徐時銘沒想到他竟如此不講武德,出手竟沒有知會一聲,不由驚怒交加,結指成引,嘴唇飛快翕動:「賢者仁恕,止……」

  他口吐丹青,如水墨塗布,轉眼便有一幅彩繪氣牆飛速凝成。

  可沈鎏出手實在太快,氣牆尚未凝成,右拳便悍然轟來。

  徐時銘只能放棄法術,連忙擎臂格擋。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他踉蹌向後退了幾步,面色有些發白,心想許臻果然沒有誇大,這廝肉身的確強得誇張。

  不過也就那樣!

  若非這廝突然偷襲,害自己使出真本事,不然這廝早就躺在地上了。

  他憤然看向沈鎏:「未有言語,便出手偷襲,哪裡來的卑劣武夫?」

  沈鎏嗤笑一聲:「你嘴賤的時候,也沒跟我打招呼啊!另外,這裡是我沈家的芝禾軒,我還沒問你這野種從哪來的,你倒先問起我來了!」

  「你……」

  「徐公子!」

  陸凌霽皺眉開口:「沈兄繼承母親遺產合理合法,何來禍害一說?何況論承長輩餘蔭,整個京煌都未必有幾個人能比得上徐公子你吧?徐公子說這些話,難道自己不會笑麼?」

  徐時銘臉色難看,沒想到陸凌霽也敢對自己出言不遜。

  他自是不把這平民出身的監生放在眼裡,卻不能無視她身後的韓胥。

  只能沉著臉,冷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沈芩本已偃旗息鼓,卻見不得准女婿受辱,高聲說道:「怎麼,陸姑娘這是打算插手我們沈家的家事了?陸姑娘這麼做,可有問過尊師?」

  陸凌霽美眸不由一眯。

  這話就有些太蠻橫了!

  從道理上,衙門有權插手任何違法的事情,可千百年來,很少插手豪門內部事務,除非出了人命無法迴避,要麼就是政治鬥爭有更大的人物借題發揮。

  這是雙方的默契。

  很少有人戳破。

  結果沈芩竟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說出這麼不體面的話。

  沈鎏目光微冷:「姑姑,這句話也是父親授意你說的麼?」

  沈芩鬢角有些冒汗,她也意識到這話有些不體面了,萬一真的開罪了韓胥,逼得這位國子監夫子在此事較真,就算沈業也不可能幫自己說話。


  可未來的好女婿在旁,她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鎏兒,家族內部的事情,你莫要禍水東引!」

  沈鎏聽得直想笑。

  家族內部的事情?

  你不說我還以為芝禾軒是這姓徐的呢!

  這武安府還真是個笑話,一個世子沒有靠山,居然連母親的遺產都搶不回來。

  既然這樣。

  那就只能中門對狙了。

  他沒有繼續跟沈芩這個莽婦扯皮,只是看向陸凌霽:「陸姑娘,我們走吧!」

  「嗯!」

  陸凌霽點頭,寒著臉朝門外走去。

  可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個爽朗的聲音。

  「奉祭酒大人諭:即日起,准監生沈鎏入監。沈鎏何在,速領監牒!」

  聽到這聲音,在場眾人無不心中一驚。

  就連沈鎏也睜大了眼睛。

  我……

  被國子監錄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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