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國子監五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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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鎏感覺有些不妙。

  他早就聽說過刑部冷麵刑推官陸凌霽嫉惡如仇,而且在律法上造詣很深,其師正是國子監精通法家典籍的夫子韓胥。

  陸凌霽才當了一年刑推官,就有很多擅鑽律法空子的,還有抵死不認罪的人栽在她的手上。

  尤其是誣告案,被她破獲的更是數不勝數。

  每次看犯人鋃鐺入獄,都會說一句「正義必勝」。

  這要是知道孟銘是自己陷害的,那自己豈不是要涼了?

  不僅孟銘這個人質拿不住。

  好不容易獲得的刑部人脈也白瞎了。

  沈鎏定了定神,驟然擰緊了眉頭,故作驚疑憤怒:「陸姑娘的意思是,有別人想殺我,還嫁禍給了孟銘,會是誰呢……」

  「會不會就是你呢?」

  陸凌霽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審視般看著沈鎏。

  沈鎏心頭一咯噔,卻還是不解道:「啊?陸姑娘說什麼,我怎麼有點聽不懂?」

  陸凌霽輕笑一聲:「沈兄做的很完美,尤其是在有熏蒸指印法的前提下,明面的證據已經無懈可擊,想翻案難度很大。若換作別的誣告者,在下肯定已經深惡痛絕了。」

  沈鎏若有所思,換別人深惡痛絕,那就意味著此案例外?

  也是。

  如果陸凌霽真的有意拆穿,直接在公堂上拆穿就好,何必非要等到私下獨處?

  不過他還是沒有掉以輕心,只是笑道:「雖然還是聽不懂陸姑娘的意思,不過聽這話,陸推官並非完全捍衛律法。」

  陸凌霽反問:「我何時說過我一定要完全捍衛律法?」

  沈鎏:「……」

  好像還真沒說過。

  刻板印象了不是?

  不過你的人設,不就是律法的忠實擁躉麼?

  他微微一笑:「我記得你經常說正義必勝。」

  「正義是正義,律法……」

  陸凌霽搖了搖頭:「律法只是部分人以正義為名打造的教條,誰都能用上一用,沈兄剛吃過虧,今日又是為了拿回自己的東西,用一用也沒什麼不可以。」

  沈鎏越來越感覺這人有趣,卻還是沒掉以輕心。

  自己是權利被侵害的一方,陸凌霽對自己抱有同情很正常。

  但……不值得專門跑一趟!眼前的女子,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他笑著問道:「陸姑娘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陸凌霽沉吟片刻:「我最近查的一些案子,和芝禾軒有關,我希望若沈兄有朝一日拿回芝禾軒的權柄,能幫我一些忙。」

  原來如此。

  是來尋求幫忙的就好。

  沈鎏暗鬆一口氣,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今日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想拿回股奉並不容易,就算拿回了,也很難插手芝禾軒的事務。」

  「那沈兄可知為什麼?」

  「能為什麼?我沒有靠山。」

  「可若是有靠山呢?」

  「嗯?」

  沈鎏頓時來了精神:「陸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陸凌霽沉聲道:「如果你能拜入國子監某位夫子門下,這算不算有了靠山?」

  沈鎏眼睛大亮:「陸姑娘有門路?」

  他微微有些興奮,自己母親是芝禾軒的創始人,這是京煌人盡皆知的事情。

  不論是法理還是情理,自己都是那三成股奉的主人。

  可只講法理和情理是不夠的。

  要讓別人也講情理和法理。

  只有實打實的背景,才是問題的關鍵。

  可……國子監?

  裡面的夫子,實力肯定都足夠給自己撐腰了。

  問題是自己只是一個期貨廢太子的伴讀,誰會收自己為徒呢?

  猶記得新皇剛登基,當時的太子少師就直接跑路了,太后憐憫姜珩,於是聯繫了很多夫子,結果被以各種理由婉拒。

  這也是沈鎏明明想要進國子監,卻還是果斷放棄入學機會,換來孔瑋鳳一紙親筆信的根本原因。


  現在,陸凌霽說有門路。

  他有些不信,卻不願意放棄這僅有的機會。

  陸凌霽沉聲道:「的確有一個機會,不過能不能把握住,還得看沈兄你自己。」

  「願聞其詳!」

  沈鎏是真的好奇,究竟哪位夫子願意收自己這個累贅。

  陸凌霽深吸一口氣:「沈兄可知……格物院?」

  格物院?

  沈鎏當然知道。

  國子監代天子授課,學問包羅世間萬象。

  普通監生若學問出眾,便能拜入國子監五院各夫子門下,成為親傳弟子。

  所謂國子監五院,分別是主修兵法的鎮岳府,儒法兼修治世經國的經緯台,還有研究天象占卜國運的天道閣,以及鑽研醫術探尋肉身神藏的岐黃殿。

  最後一個,便是格盡天下萬物,探尋宇宙至理的格物院。

  開國之初,邊疆未定,鎮岳府培養了不少名將,一時間風頭無兩,之後才隨著國家逐漸安定而低調下來。

  天道閣培養出來的玄法天才,大多都沒有做官的心思,基本都是掛一個虛職研究天道,除了跟格物院學子因理念起衝突之外,基本沒有存在感。

  岐黃殿主攻醫術,除了少數幾人入主太醫院外,主要精力都在官營醫館丹坊的統籌上。

  大批量入朝為官的,只有經緯台和格物院。

  因為格物院對「格物致知」的定義上,實現了從政治、哲學到實用主義的革新,恰好在太宗皇帝大力發展海運的節骨眼上大放異彩。

  所以大部分時間,格物院出身的學子,都在朝堂上壓著經緯台的學子打。

  直到三十年前,因為一場變故,格物院眾賢在一場天災當中死傷殆盡,就連院長也當場罹難。

  其後,由前院長的師弟接任院長之位,卻已經心灰意懶,沒過幾年就遣散了一眾門生,自此鮮有消息。

  曾輝煌一時的格物院,就只剩下了這個行蹤飄忽的光杆院長。

  那些門生多分散在各地,也有入了戶部工部仕途順利的,不少人都還懷念著格物院的榮光,逢年過節還會去格物院拜訪,只是大多時間都見不到院長的面。

  這位院長,雖然退出江湖很多年,但實力和地位絕對夠硬。

  如果說國子監真有人不在意自己太子伴讀的身份,這位院長還真算一個。

  沈鎏有些期待:「陸姑娘能幫我引薦?」

  「算不上引薦吧!」

  陸凌霽笑道:「家師對沈兄的熏蒸指印法頗為感興趣,也知顧院長沉迷格物,便準備等他三日後出關一起探討。沈兄是這個法子的主人,我在家師面前提一嘴,想見顧院長應該不難。

  只是顧院長離群索居多年,性格愈發孤僻古怪。

  能不能拜入其門下,就看沈兄自己的造化了。」

  「我盡力!」

  沈鎏重重點頭。

  他也沒有把握搞定一個孤僻的老頭。

  但既然老人家喜歡格物!

  那我就陪你狠狠地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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