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東家!我是冤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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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

  芝禾軒的農師藥師感覺天都要塌了,紛紛上前一步。

  「鏗!」

  陸凌霽直接拔出佩劍指向他們:「當著我的面,你們還敢行兇?」

  為首的藥師趕緊解釋道:「陸推官,我們真不是兇手,我們只是想救……」

  陸凌霽冷笑一聲:「想救?還是想殺?沈兄只是失血有些多,並無生命危險,不用你們費心了!來人,拿下!」

  一眾捕快有些遲疑,因為陸凌霽是刑部的人,並非他們的直屬上司。

  周亨忍不住罵道:「還愣著幹什麼,拿下啊!」

  「是!」

  眾捕快領命,飛快拿住了犯罪嫌疑人。

  芝禾軒眾人雖然修為都在五品,修為遠非平民出身的捕快能比。

  卻也絕不敢在如此逆風的局勢下反抗,只能一個個收起人上人的姿態乖乖就範。

  家臣噬主,這不管放到哪裡都是大忌諱。

  若真把這個罪名定下,誰也救不了他們。

  必須得好好解釋!

  陸凌霽封住沈鎏的傷口將他扛起,沖周亨拱了拱手:「多謝周捕頭!」

  「客氣,客氣!」

  周亨笑著回應,昨日他們收到了陸凌霽的熏蒸指印法驚為天人,卻在綠礬油的濃縮上百般折戟,所以今日特意把陸凌霽請來給大夥講解。

  再加上陸凌霽的身份,給出尊重是理所應當的。

  咦?

  等等!

  記錄熏蒸指印法的冊子上,好像封面上就寫明了,陸凌霽只是抄錄者,真正開創這個法子的人……是沈鎏!

  武安侯世子好像就是沈鎏。

  眼看著陸凌霽把沈鎏扛回衙門,有個捕快撞了撞周亨的肩膀:「頭兒,你心上人好像跟這位沈公子走得有點近啊!」

  周亨趕緊捂住捕快的嘴:「老子就過過嘴癮,別你娘的亂說!」

  他私下的確經常過嘴癮,畢竟陸凌霽相貌出眾,修為放在同齡人之中也是佼佼者,但凡是個男人都不可能一點心思都沒有。

  不過他也清楚自己的斤兩,雖是大族出身,卻只是旁支。

  靠著不要命的修煉,才得到府衙捕快之位,在族老眼中才有了價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資源,突破四品之後,才成了捕頭。

  可即便是捕頭,也只是「吏」,而非是「官」,雖有觸律,卻一轉都沒有達到。

  在升斗小民面前,還勉強能逞幾分官威,可遇上真正的權貴還是不夠看,也就是穿著這身衣服,別人才會客氣客氣。

  反觀陸凌霽,雖然官品不高,卻是實實在在的官。

  哪怕出身也是平民,國子監監生、經緯台韓夫子親傳弟子的身份,也絕對不是自己能妄想的。

  再加上沈鎏疑似熏蒸指印法的開創者,他心裡除了有一點點酸之外,什麼別的想法都沒有。

  ……

  武安府。

  沈業照例在功房練槍。

  雖然他只有一個三品虛職,根本沒有動武的機會,卻從來沒有荒廢過修煉。

  畢竟……他是武勛之後。

  哪怕在大衍朝堂,武勛一系早已衰落,他也不敢有一絲一毫懈怠。

  只是今天也跟以前一樣,越練越懊惱。

  因為他修煉的是軍伍殺伐之功法,卻沒有得到足夠多血與火的淬鍊,所以永遠不得要領。

  原本在老爺子的指導下,還保留著一絲突破三品天垣境的希望。

  結果,老爺子死在了那場浩劫中。

  沈家……或者說武勛一系的傳承都斷了一半。

  「鏗!」

  煩躁之下,沈業把槍重重插入鐵石質地的地面上。

  也恰在這時,管家急匆匆地跑來:「老爺,不好了!」

  沈業眉頭一擰:「怎麼了?」

  管家面色焦急:「剛才世子去芝禾軒討要股奉,孟銘不給,然後……」

  話說一半,他欲言又止,滿臉都是糾結。


  沈業不耐煩道:「然後什麼,趕緊說!」

  管家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然後世子要帳房鑰匙,孟銘還是不給,世子生氣了就想強闖,結果孟銘那天殺的居然要射殺世子!」

  「什麼!」

  沈業猛得睜大眼睛。

  射,射殺?

  怎麼可能!

  孟銘是他一手提拔的,他還不了解孟銘。

  除非這人瘋了,不然給他十個膽,都不可能刺殺自己家少東家。

  想查帳就查啊,難道帳房的鎖還能被砸爛麼?

  絕對有貓膩!

  沈業太陽穴直突突:「然後呢?」

  管家悲痛道:「世子後背中箭,險些傷到心臟,逃到府衙報案,追世子的那些農師藥師都已經被抓起來了,就連孟銘也被府衙的人帶走了。」

  「嘶……」

  沈業長吸了一口氣,發黑的視線才逐漸恢復。

  恍惚間,他又想起了自己兒子譏誚的眼神,隱隱猜出了這件事究竟什麼情況。

  這孽障……下手可真狠啊!

  他有些後悔,但現在後悔已經沒用了。

  咬了咬牙,沉聲道:「備車,去府衙!」

  ……

  因為案情涉及到勛貴家事,並沒有外人介入,所以府衙沒有公開審理,免得讓百姓看了笑話。

  可即便如此,案情的緊張程度也一點也不低。

  畢竟涉案的,是八大藥脈之一芝禾軒的掌柜,以及相當一部分資深農師藥師。

  雖然這些人並非不可替代,卻也絕對不是邊緣人物,一切判罰都要慎重。

  孟銘等人並未戴手鐐腳銬,可心中焦躁恐慌,比刀架在脖子上都讓人窒息。

  他來回踱步,心悸的感覺卻一點也沒有緩解,只能快步走到陸凌霽面前:「陸大人,這件事真跟我們沒關係啊!」

  陸凌霽表情平淡:「是否跟你們有關係,我只看證據!另外,這裡是府衙,有什麼話你應該跟趙府尹和周捕頭說。」

  孟銘被噎得難受,這不是趙府尹還沒露面,周亨又帶人去搜證據,我只能跟你說麼?

  正當他焦慮的時候。

  外面響起一個聲音。

  「武安侯到!」

  「東家!」

  孟銘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趕緊影響沈業:「東家!我是冤枉的啊,世子遇刺跟我沒關係啊!」

  沈業見他這副慌神的模樣,心中愈發煩躁,將他一把推開。

  隨後滿臉悲痛焦急,快步走向陸凌霽:「陸大人,我兒的傷怎麼樣了,他現在在哪裡?」

  「在班房養傷。」

  陸凌霽做出請的手勢:「沈大人請跟我來。」

  她神色平淡地站起身,不急不慢地向班房的方向走去。

  沈業似擔憂兒子心切,低聲催促道:「陸大人,能不能快點?」

  「沈大人。」

  陸凌霽回頭笑了笑:「這裡沒有別人,你不用演。」

  沈業:「……」

  他面容僵了又僵,最終還是沒有反駁,腳步也慢了下來。

  陸凌霽嘴角噙著略帶譏嘲的弧度,穹玉案雖然不是她辦的,卻也把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她完全能夠感受到,一個人在應對包括自己父親在內的一群人的構陷時,承受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壓力。

  而這個父親,現在卻在關心兒子。

  這場面,著實有些滑稽。

  她見不得滑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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