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衍串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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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鎏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

  所以他性格比較敏感,經常能從別人身上感知到惡意,以及各種各樣不舒服的感覺。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對是錯,只會在本能的驅使下對他們敬而遠之。

  後來年齡漸長,這種直覺消失了。

  他卻還是保留了之前的相處習慣。

  只可惜事實證明,人也是會變的。

  一場穹玉失竊案,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要說姜御這個皇帝還真不錯,對於投誠的人,他是真捨得給好處,哪怕投誠的過程拉了大胯。

  連跳兩品,正四品中郎將,武安府這樁生意,做的真是值了。

  當然。

  如果做成了,給的好處肯定更多。

  畢竟沈業是個三品虛職,搞明降暗升的空間很大。

  大廳的氣氛尷尬了好一會兒。

  畢竟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攻擊性如此強的沈鎏。

  「鎏兒!」

  秦芝率先反應過來:「大家都知道你平白坐了牢心裡有火氣,可你也不應該這麼跟你爹和二叔發火啊!他們為了撈你出來,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哦?」

  沈鎏看向沈業:「爹,秦姨娘說你費了不少功夫,你的功夫都費哪了?能跟我說說麼?」

  秦芝噎了一下,以前沈鎏雖然經常表現得不熱情,但也算是溫和有禮。

  今天怎麼表現得像只鬥雞?

  孔瑋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開口問道:「鎏兒,你可是在牢房裡受了委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會成為那樁案子的嫌犯?」

  沈鎏嘴角微微揚起:「奶奶,這件事說起來可就精彩了,我給你們細細講……」

  「鎏兒!」

  沈業終於開口打斷:「你跟我來,爹有話跟你說。」

  沈鎏沖眾人笑了笑:「各位,失陪一下,等會回來再跟你們講。」

  說完,也不管面面相覷的眾人,跟著沈業就來到了後堂。

  不等沈業開口,他就先行坐下,悠哉地灌了一口茶。

  情緒憑空平穩了下來,就好像剛才的激亢從來沒有出現過。

  沈業盯著他看了許久,才嘆了一口氣:「鎏兒,這件事其實……」

  「你不用跟我解釋。」

  沈鎏擺了擺手:「我能猜到起因和結果,對你的心路歷程不感興趣。」

  沈業面頰肌肉抽搐了幾下:「此事牽扯甚大,說出來對你沒有好處,不論如何我們都是父子,有什麼話為什麼不能坐下好好說一說?」

  沈鎏平靜地看著他:「我跟你來這裡,不就是跟你好好談生意的麼?」

  生意?

  這兩個字十分刺耳。

  沈業卻一點也無法反駁,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心緒十分複雜。

  在他的印象中,沈鎏溫和內向,雖待人淡漠了些,卻也沒有什麼鋒芒。

  可慎刑司一行,這孩子果敢冷酷到讓人陌生。

  他到現在都記得,沈鎏把髮簪遞給鄭姝時的笑容。

  事情怎麼變成這樣了?

  如果沒有那些意外,沈鎏即便斷了手,也是自己的好兒子,沈家還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可惜,都變了。

  他嘆了一口氣:「說吧,你想要什麼!」

  「我要進武勛閣!」

  沈鎏開門見山,所謂武勛閣就是將門紀念武勛的地方,裡面有戰場上繳獲的戰利品,皇帝的賞賜等等所有與戰功有關的東西。

  其中自然少不了上等的兵刃武技與法術。

  只可惜,沈家先祖在開國將領中算不得十分突出。

  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只輝煌了兩代,武勛閣自然不如公府侯府底蘊深厚,裡面兵刃大多已有歸屬,還留在閣中的只剩下寥寥數件存於三層。

  所以沈家後輩入閣,多是在一層學習武技和法術。

  亦或是上二層,藉助從戰場上收繳而來的殘甲斷刃上的煞氣修煉《百煞不滅體》。


  煞氣不能再生,用一次少一次。

  所以進入武勛閣的機會十分寶貴。

  沈業沉聲問道:「你要上幾層?」

  「當然是三層!」

  「你!」

  沈業太陽穴一陣突突:「只有對家族功勳卓著的人,才能上……」

  沈鎏笑著打斷:「幫沈家搞到一個四品官職,還成功跟太子割席,向皇帝表了忠心,難道不算功勳卓著麼?」

  沈業:「……」

  氣氛尷尬了好一會兒。

  他掙扎良久,才沉聲道:「可以!不過你要答應爹一個條件。」

  沈鎏嗤笑一聲:「你先把令牌給我,至於你的條件,聽不聽得看我的心情。」

  「?」

  「怎麼,玩不起?」

  「你過分了!」

  「過分?」

  沈鎏好像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覺得我過分,你大可以直接殺了我!要是不敢下手,就趕緊去宮裡,找那位對你有大恩大德的皇帝陛下,求他再給我布一個新的局。

  不過布局需要時間,我可不敢保證這段時間我會在外面說出什麼話。」

  沈業眯了眯眼,眼底戾氣越來越濃郁。

  沈鎏卻淡淡說道:「對了!剛才刑部的陸凌霽找我求熏蒸指印的法子,我給她了,她說有疑惑隨時來求教。」

  沈業:「……」

  今天在慎刑司剛丟過人,短時間內皇帝很難有下一個動作。

  而且皇帝之所以拿沈鎏下手,只是因為太子的關係,單一個沒落世子根本沒資格讓皇帝提起興趣。

  若沈鎏這個時間出意外,自己就真別在京煌待了。

  沉默良久。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枚令牌遞給沈鎏:「作為父親,我給你一個建議。」

  「說。」

  沈鎏把令牌揣到懷裡,連把玩的興趣都沒有。

  沈業沉聲道:「我找了一個隱世高人,你卸下世子之位,隨他出家去吧,這樣對你對沈家都好。」

  「什麼代價都不願付出,就想讓我騰出世子之位?」

  「鎏兒!」

  沈業語氣慍怒:「七年前我就讓你跟東宮保持距離,是你不聽,才會陷入如此困局,就連整個沈家都被你連累了。」

  對於自己兒子和太子的交往,他早就意識到了不對,曾一度把沈鎏軟禁在了家中。

  可那時姜御剛登基不久,處處展現仁厚的一面,以不忍侄兒孤獨為由,在朝堂痛斥自己心腸冷漠,令自己不得干涉兒子自由。

  於是沈鎏又回到了東宮,接下來幾年,自己再沒敢阻攔過。

  一直到前幾天,皇帝給自己了一個機會……

  沈鎏卻嗤笑一聲:「你是說,近五十年都游離在官場邊緣,靠著我母親與前皇后關係,才勉強保住地位的沈家,被我連累了?」

  沈業:「……」

  沈鎏靜靜看著他,目光中滿是戲謔。

  他當年之所以沒離開姜珩,一方面是跟這個玩伴相處的時候很安心。

  另一方面就是姜珩的母親,當年的皇后對自己視如己出。

  當時沈家都要離開京城了,硬是靠著前皇后的關係緩了一口氣。

  若非先皇年輕氣盛,執意要御駕親征,可能沈家早就恢復到全盛時期了。

  「世子的位子,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沈鎏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沈業一眼:「不過你讓我不舒服,我也不可能讓你舒服!總之,慢慢等吧,父親大人。」

  說完。

  直接轉身離去。

  沈業沉著臉,目送他揚長而去。

  ……

  「鎏兒!你跟你父親談完了?快吃飯吧!」

  「我要去武勛閣三層,誰有空跟你吃飯?」

  沈鎏委婉地拒絕了秦芝的邀請。

  然後,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沈鈞第一個急了:「什麼!武勛閣?奶奶,武勛閣三層不是為家族立了功才能進麼?兄長他……」

  秦芝也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孔瑋鳳卻搶先說道:「鎏兒能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沈鎏沒搭理他們,繼續朝外走。

  孔瑋鳳卻叫住了他:「鎏兒,宮中的事情你聽說了麼?」

  沈鎏停下腳步,露出笑容:「沒有啊!奶奶,您聽說什麼了?」

  孔瑋鳳看著他,不急不慢地說道:「太子帶著巫族聖女求陛下賜婚,想娶她為正妻,被陛下以不分華夷訓斥。他心中不願,在御書房外已經跪了一天了。」

  沈鎏:「?」

  他瞬間就反應過來姜珩口中的破局之法是什麼了。

  可娶娜仁托婭為正妻?

  真要讓你登基,讓混血當太子啊?

  衍串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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