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黑色山羊
寇濤的部落所在的洞穴，本身就是一片形狀不規則的地下空腔。
洞穴的中央地帶四周是十幾處平台，每一處平台都連接著一條通道。
大部分通道內部早已坍塌，如今還能正常通行的只剩下四條。
其中一條是羅索他們進來時的路線；
另一條可以直接通往中幽暗地域的哀嚎深淵。
而所謂的哀嚎深淵，其實就是圖查爾斯大峽谷在中幽暗地域的名稱。
第三條通道能夠抵達暗影之路，從那裡再行九百多里，就可以到達骷髏港。
最後一條通道通向的地方，正是羅索一行人此刻正要前往的目的地。
幾名寇濤監察者帶著一群普通寇濤魚人，護衛著羅索和費爾南多，沿著這條明顯經過人工修飾的通道向前行進。
從魚人們含糊不清的表述與比劃中，羅索好不容易弄清楚了這些地衣的來歷。
這個寇濤部落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裡定居，早已無從考證，寇濤魚人的記性，根本記不住那麼久遠的事情。
畢竟是魚嘛。
反正從它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生活在這個地方。
部落原本一直維持在五十隻左右的規模。
大約是很久之前，具體多久已經說不清了。
那個後來被羅索殺死的大祭師發現了這種地衣一個神奇的功效，只要將地衣在手心揉搓，不久就會有一股奇特的能量滲入體內。
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精神快感，同時還會催生出極其旺盛的繁衍欲望。
它們將這一切視作神的恩賜，就連一同在那裡發現的鎧甲，也被當成了神明。
也正是得益於這種地衣，它們的部落才在短時間內暴漲到如今的規模。
類似春藥的植物。
羅索心裡嘀咕，感覺這玩意如果能賣給地表的貴族，估計銷量會不錯。
這麼想著，又沿著通道走了大約十來分鐘，一行人轉入了一座大廳。
大廳並不算大，面積最多五百平方米，整個空間裡都長滿了那種綠色地衣。
「咦？這地方……」
一踏入大廳，莉莉絲立刻在羅索的腦海里驚訝出聲。
羅索腳下一頓。
「莉莉絲，你發現了什麼？」
「嗯……說不準，這裡充斥著欲望的力量，但這股力量很奇怪。」
「奇怪？什麼意思？」
「我說不清……就是感覺欲望之中混雜了許多雜質，不是純粹的欲望，而是……」莉莉絲思索了片刻，「不純粹的欲望。」
「……」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羅索吐槽，接著又不自覺回想自己以前的欲望是不是純粹的欲望。
餓了想吃，純粹。
困了想睡，純粹。
看到美女想把，純粹。
把到了想睡，純粹。
看來自己果然是個純粹的骷髏。
「莉莉絲……」
「別問，說不清楚！」
「得嘞！」
羅索邁步走進大廳，整片空間青翠欲滴，看上去一片生機勃勃。
可他站在那裡，靈魂深處卻傳來一陣若有若無、極其輕微的刺痛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鑽進他的靈魂，卻因為力量太過微弱而無法得逞。
是這裡濃郁的生命力量，在排斥身為亡靈的自己嗎？
羅索有些疑惑。
「費爾南多，你覺得這裡有什麼問題？」
既然對方特意帶他過來，那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大人，壁畫。」
費爾南多指向左側的牆壁。
那裡露出了一塊沒有被地衣覆蓋的岩壁，看情形，那些地衣應該是被采走沒多久。
羅索走上前去查看壁畫。
許多地方模糊了，隱約能分辨出一群扭曲的小人在交合，而在他們的上方，是一頭立於森林中的黑色山羊。
「黑色山羊？」
羅索思索片刻，記憶里完全沒有關於這個圖案的信息。
一般而言，壁畫不是為了好看，多是祭祀、記事的用途。
如果是記事，一群人在做這事，為什麼要加上一頭黑山羊？
那祭祀？
他沒見到任何牲畜貢品。
那有沒可能是某種信仰崇拜。
通過交合取悅黑山羊所代表的存在？
費倫有什麼高位存在是和交合、欲望相關的？
愛之女士淑妮？
但祂的聖徽是一位紅髮女士，和黑山羊半點聯繫也沒有。
羅索思索片刻，轉向費爾南多，「你的看法？」
費爾南多上前，道：「我的大人，且聽我……」
「說話！」
「我生前曾在北地遊歷，有過一段遭遇。那可真是一次驚心動魄的經歷。」
他說著，手中具現出封面畫著一把豎琴的《流浪者逸文錄》，書頁自行飛速翻動，「啊，在這裡……
我沒想到在北地森林深處，竟有如此富庶美麗的村子。
四面古木參天，林間霧氣輕籠，屋舍錯落有致，田壟齊整如梳，糧倉飽滿，炊煙裊裊，
簡直像是一處與世隔絕的人間樂土。
我本來只是路過，但眼前的一切讓我感到非常好奇。
感覺不太真實，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鬼婆的幻術。
可一切竟然是真的。
但他們究竟是如何在這猛獸出沒、險地環生的北地森林裡，過得如此安穩殷實？
好奇心啊！
著名的地底侏儒探險家布里茲布里克曾說過，好奇心，是智慧生物最珍貴的本能，去吧，去滿足它，讓好奇帶你探索星辰大海。
於是我跟著蘇西和另一個誰進了穀倉，彼此探索了一番。
她們都是好姑娘，身為林間鄉村少女，技巧卻嫻熟得如同無冬城月之面具的頭牌。
這讓我對這個村子越發好奇。
從穀倉出來後，我便在村里溜達。
遇到的村民不僅拿出許多食物招待我，還格外盛情地邀我留下過夜，說我被幸運選中，成為一場儀式最尊貴的客人。
於是我便留下過夜，和姑娘們相處得十分愉快。
等我再次醒來，發現他們正準備宰我，獻祭給一個黑色山羊圖案所代表的存在。
他們先是吟唱著我聽不懂的詭異語言，緊接著便開始了大規模的##。
密里耳的左手啊！現場是如此邪惡、污穢、淫亂……
他們的身體在##中都出現了異化的特徵，他們正在被某種力量侵蝕。
而他們卻享受侵蝕並沉浸其中。
這讓我意識到，村子的富庶不是自然所得，而是獻祭與黑暗交易的產物。
而我這個外鄉人，就是他們用來維持富足的下一件祭品。
好在，就趁他們沉溺儀式的空當，一位武僧悄無聲息闖入，將我從獻祭石上救了下來。
若非如此，費倫將少掉一段屬於傳奇吟遊詩人，費爾南多·懷爾德的故事了。
離去之時，我順手一把火燒了他們那藏著罪惡的穀倉。
願此後，再無旅人，落入這披著祥和外衣的惡魔巢穴。」
羅索心底對費爾南多的經歷閃過一絲疑惑，瞥了對方一眼，又重新望向壁畫。
「這麼說，這是某位高位存在的徽記？」
費爾南多點頭，「可能是某個惡魔或者魔鬼。我後來找遍文獻，也沒發現有哪位神祇是這個徽記。」
羅索微微頷首。
「讓寇濤過來，清理這些牆壁上的地衣，看看還有沒有別的信息。」
寇濤們來得很快，它們的「神」降下諭令，讓這些魚人個個充滿狂熱的勁頭。
不過片刻工夫，整個大廳的地衣便被清理一空。
可以看出這裡的牆壁上原本遍布壁畫，只是歲月侵蝕太過嚴重，絕大多數圖案早已模糊不清，難以辨認。
還算清晰的只剩兩幅：一幅是羅索他們方才見過的，另一幅則刻在正對通道口的巨大石門之上。
羅索緩步走到門前，凝視著石門上巨大的黑山羊壁畫。
又是石門……
他望著黑山羊的雙眼，恍惚間，耳邊忽然湧入一陣細碎、模糊的囈語。
無意義，無源頭，只在意識邊緣輕輕抓撓，讓他的理智微微一顫。
羅索輕輕搖了搖頭，將那點異樣壓了下去。
他有個感覺，這扇門一旦打開，裡面的東西絕不是他現在所能應付的。
這些地衣是受門中存在的力量影響才滋生出來的，很可能存在負面隱患。
可自己的神的身份源自這些地衣，若是現在貿然將其銷毀，只怕會動搖寇濤魚人對他的信仰。
不能現在銷毀，但必須嚴加管控。
「弗爾南多。」他低聲喚來對方，低語了幾句。
費爾南多清了清嗓子，回頭對著一眾寇濤魚人高聲宣告：
「主說，自今日起，所有地衣，均列為神賞，無功勞者不可得。主說，此地，以後為聖地，擅自闖入者，便是瀆神。」
寇濤魚人們的魚頭晃動了幾下，最終齊齊發出一聲「咕嚕嚕」。
洞穴的中央地帶四周是十幾處平台，每一處平台都連接著一條通道。
大部分通道內部早已坍塌，如今還能正常通行的只剩下四條。
其中一條是羅索他們進來時的路線；
另一條可以直接通往中幽暗地域的哀嚎深淵。
而所謂的哀嚎深淵，其實就是圖查爾斯大峽谷在中幽暗地域的名稱。
第三條通道能夠抵達暗影之路，從那裡再行九百多里，就可以到達骷髏港。
最後一條通道通向的地方，正是羅索一行人此刻正要前往的目的地。
幾名寇濤監察者帶著一群普通寇濤魚人，護衛著羅索和費爾南多，沿著這條明顯經過人工修飾的通道向前行進。
從魚人們含糊不清的表述與比劃中，羅索好不容易弄清楚了這些地衣的來歷。
這個寇濤部落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裡定居，早已無從考證，寇濤魚人的記性，根本記不住那麼久遠的事情。
畢竟是魚嘛。
反正從它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生活在這個地方。
部落原本一直維持在五十隻左右的規模。
大約是很久之前，具體多久已經說不清了。
那個後來被羅索殺死的大祭師發現了這種地衣一個神奇的功效，只要將地衣在手心揉搓，不久就會有一股奇特的能量滲入體內。
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精神快感，同時還會催生出極其旺盛的繁衍欲望。
它們將這一切視作神的恩賜，就連一同在那裡發現的鎧甲，也被當成了神明。
也正是得益於這種地衣，它們的部落才在短時間內暴漲到如今的規模。
類似春藥的植物。
羅索心裡嘀咕，感覺這玩意如果能賣給地表的貴族，估計銷量會不錯。
這麼想著，又沿著通道走了大約十來分鐘，一行人轉入了一座大廳。
大廳並不算大，面積最多五百平方米，整個空間裡都長滿了那種綠色地衣。
「咦？這地方……」
一踏入大廳，莉莉絲立刻在羅索的腦海里驚訝出聲。
羅索腳下一頓。
「莉莉絲，你發現了什麼？」
「嗯……說不準，這裡充斥著欲望的力量，但這股力量很奇怪。」
「奇怪？什麼意思？」
「我說不清……就是感覺欲望之中混雜了許多雜質，不是純粹的欲望，而是……」莉莉絲思索了片刻，「不純粹的欲望。」
「……」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羅索吐槽，接著又不自覺回想自己以前的欲望是不是純粹的欲望。
餓了想吃，純粹。
困了想睡，純粹。
看到美女想把，純粹。
把到了想睡，純粹。
看來自己果然是個純粹的骷髏。
「莉莉絲……」
「別問，說不清楚！」
「得嘞！」
羅索邁步走進大廳，整片空間青翠欲滴，看上去一片生機勃勃。
可他站在那裡，靈魂深處卻傳來一陣若有若無、極其輕微的刺痛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鑽進他的靈魂，卻因為力量太過微弱而無法得逞。
是這裡濃郁的生命力量，在排斥身為亡靈的自己嗎？
羅索有些疑惑。
「費爾南多，你覺得這裡有什麼問題？」
既然對方特意帶他過來，那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大人，壁畫。」
費爾南多指向左側的牆壁。
那裡露出了一塊沒有被地衣覆蓋的岩壁，看情形，那些地衣應該是被采走沒多久。
羅索走上前去查看壁畫。
許多地方模糊了，隱約能分辨出一群扭曲的小人在交合，而在他們的上方，是一頭立於森林中的黑色山羊。
「黑色山羊？」
羅索思索片刻，記憶里完全沒有關於這個圖案的信息。
一般而言，壁畫不是為了好看，多是祭祀、記事的用途。
如果是記事，一群人在做這事，為什麼要加上一頭黑山羊？
那祭祀？
他沒見到任何牲畜貢品。
那有沒可能是某種信仰崇拜。
通過交合取悅黑山羊所代表的存在？
費倫有什麼高位存在是和交合、欲望相關的？
愛之女士淑妮？
但祂的聖徽是一位紅髮女士，和黑山羊半點聯繫也沒有。
羅索思索片刻，轉向費爾南多，「你的看法？」
費爾南多上前，道：「我的大人，且聽我……」
「說話！」
「我生前曾在北地遊歷，有過一段遭遇。那可真是一次驚心動魄的經歷。」
他說著，手中具現出封面畫著一把豎琴的《流浪者逸文錄》，書頁自行飛速翻動，「啊，在這裡……
我沒想到在北地森林深處，竟有如此富庶美麗的村子。
四面古木參天，林間霧氣輕籠，屋舍錯落有致，田壟齊整如梳，糧倉飽滿，炊煙裊裊，
簡直像是一處與世隔絕的人間樂土。
我本來只是路過，但眼前的一切讓我感到非常好奇。
感覺不太真實，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鬼婆的幻術。
可一切竟然是真的。
但他們究竟是如何在這猛獸出沒、險地環生的北地森林裡，過得如此安穩殷實？
好奇心啊！
著名的地底侏儒探險家布里茲布里克曾說過，好奇心，是智慧生物最珍貴的本能，去吧，去滿足它，讓好奇帶你探索星辰大海。
於是我跟著蘇西和另一個誰進了穀倉，彼此探索了一番。
她們都是好姑娘，身為林間鄉村少女，技巧卻嫻熟得如同無冬城月之面具的頭牌。
這讓我對這個村子越發好奇。
從穀倉出來後，我便在村里溜達。
遇到的村民不僅拿出許多食物招待我，還格外盛情地邀我留下過夜，說我被幸運選中，成為一場儀式最尊貴的客人。
於是我便留下過夜，和姑娘們相處得十分愉快。
等我再次醒來，發現他們正準備宰我，獻祭給一個黑色山羊圖案所代表的存在。
他們先是吟唱著我聽不懂的詭異語言，緊接著便開始了大規模的##。
密里耳的左手啊！現場是如此邪惡、污穢、淫亂……
他們的身體在##中都出現了異化的特徵，他們正在被某種力量侵蝕。
而他們卻享受侵蝕並沉浸其中。
這讓我意識到，村子的富庶不是自然所得，而是獻祭與黑暗交易的產物。
而我這個外鄉人，就是他們用來維持富足的下一件祭品。
好在，就趁他們沉溺儀式的空當，一位武僧悄無聲息闖入，將我從獻祭石上救了下來。
若非如此，費倫將少掉一段屬於傳奇吟遊詩人，費爾南多·懷爾德的故事了。
離去之時，我順手一把火燒了他們那藏著罪惡的穀倉。
願此後，再無旅人，落入這披著祥和外衣的惡魔巢穴。」
羅索心底對費爾南多的經歷閃過一絲疑惑，瞥了對方一眼，又重新望向壁畫。
「這麼說，這是某位高位存在的徽記？」
費爾南多點頭，「可能是某個惡魔或者魔鬼。我後來找遍文獻，也沒發現有哪位神祇是這個徽記。」
羅索微微頷首。
「讓寇濤過來，清理這些牆壁上的地衣，看看還有沒有別的信息。」
寇濤們來得很快，它們的「神」降下諭令，讓這些魚人個個充滿狂熱的勁頭。
不過片刻工夫，整個大廳的地衣便被清理一空。
可以看出這裡的牆壁上原本遍布壁畫，只是歲月侵蝕太過嚴重，絕大多數圖案早已模糊不清，難以辨認。
還算清晰的只剩兩幅：一幅是羅索他們方才見過的，另一幅則刻在正對通道口的巨大石門之上。
羅索緩步走到門前，凝視著石門上巨大的黑山羊壁畫。
又是石門……
他望著黑山羊的雙眼，恍惚間，耳邊忽然湧入一陣細碎、模糊的囈語。
無意義，無源頭，只在意識邊緣輕輕抓撓，讓他的理智微微一顫。
羅索輕輕搖了搖頭，將那點異樣壓了下去。
他有個感覺，這扇門一旦打開，裡面的東西絕不是他現在所能應付的。
這些地衣是受門中存在的力量影響才滋生出來的，很可能存在負面隱患。
可自己的神的身份源自這些地衣，若是現在貿然將其銷毀，只怕會動搖寇濤魚人對他的信仰。
不能現在銷毀，但必須嚴加管控。
「弗爾南多。」他低聲喚來對方，低語了幾句。
費爾南多清了清嗓子，回頭對著一眾寇濤魚人高聲宣告：
「主說，自今日起，所有地衣，均列為神賞，無功勞者不可得。主說，此地，以後為聖地，擅自闖入者，便是瀆神。」
寇濤魚人們的魚頭晃動了幾下，最終齊齊發出一聲「咕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