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求殿下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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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志俊本來都已經認命了。

  雖然幼天王在桐城幫他說過話,但人家回天京了。

  現在一家老小捏在陳玉成手中,斬草除根那是遲早的事。

  幼天王之所以不殺他,其實就是不願沾上因果,天京之變這個魔咒不僅僅只套在了楊氏和韋氏的頭上。

  也是他洪氏心頭永遠拔不掉的刺。

  韋志俊覺得洪秀全應該是祖墳冒青煙了,否則怎會生出如此早慧的兒子?

  小小年紀就知道獨善其身,不沾片縷腥臊,但願天國能在他的手上慢慢好起來吧。

  但這種想法,卻被洪仁玕的約談打破了。

  安慶這邊不是已經守住了嗎?那干王還來做什麼?

  直到他聽說幼天王沒有回天京,而是去了大別山後,才隱隱覺得好像抓住了什麼。

  他想了好幾天,終於想明白了。

  那個11歲的小孩,可能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深邃,這傢伙想單幹!

  兒子看不上老子!

  哈哈哈,好!

  洪秀全養了個好兒子!

  我要跟他混!我要洗刷我的恥辱!

  我不要臨死還背著二五仔的爛名!

  噗通!

  所以韋志俊進門就跪了下去,然後將身體和腦袋全部貼在地上,口中大呼道:「罪臣韋志俊叩拜幼天王!臣不是人!臣不要臉!臣是個叛徒!

  臣……求您救救我,拉我一把。」

  這裡是洪天貴的書房,屋裡只有三人,另一個是洪仁玕。

  他見韋志俊這般做派,不由眉頭一皺,於是開口道:「你叛出又叛回,卻仍以臣來自居,不覺羞愧嗎?」

  「羞愧!」韋志俊以頭搶地,大聲道,「我悖逆了當初舉事時的誓言,我該死!可我不想死的這麼窩囊!」

  說這話就有點欺負人了,洪天貴和洪仁玕都沒參加過舉事,鬼知道他們當時發誓的內容是啥?

  奉天誅妖,斬邪留正?

  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

  還是天下一家,共享天平?

  洪天貴覺得他想說的應該是最後一條,因為這條對他最有利,也是他無聲的辯解。

  翻譯過來就是,家主不公在先,家臣無奈在後,要論起來,誰都不乾淨。

  有種!

  洪天貴微微頷首,慢條斯理道:

  「有些事,是你們老輩間的恩怨,別跟我發牢騷,我只問你一句話,是向前看還是向後看。」

  韋志俊又磕了一個頭,「臣餘生絕不回首,幼天王讓我往哪看,我就往哪看,看不明白,就往死里看!」

  洪仁玕看不下去了,這麼明顯的政治作秀,怎麼能信?

  他低喝道:「你既然已經承認有所愧,怎還有臉繼續稱臣?休要以為幼天王年幼,便能為你所惑!」

  韋志俊沒有回答,只靜靜地伏在地上,渾身緊繃。

  洪天貴知道老叔是在點自己,他笑了笑,「韋志俊,這是你第二次跪我,每次都是你欠我的,一個長者次次都要欠小輩的,羞不羞?」

  「羞!」

  「呵呵呵,你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我受你跪拜是因為我自認為當得起,但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不是開善堂的,總這樣就沒意思了。」

  「是!臣會把這些欠帳都還上!」

  韋志俊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心頭狂顫,幼天王會怎麼安排自己呢?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聽洪天貴沉聲道:「韋志俊,我將本地團練改編成了護境安民軍,你即刻前往上任,暫領中隊長一職。」

  「我要求你按照第一旅的標準錘鍊他們,具體事宜會有文書與你對接,你可以從干王帶來的童子軍里挑人,以助你重新搭建軍隊骨架。」

  「有些詞聽不懂沒關係,慢慢學,我會給你安排學習計劃,只要不是事務繁忙,你就必須抽出時間去燧人軍校學習,有沒有意見?」

  洪天貴現在有兩個營,所以在其上設置了旅這個編制,而燧人軍校就是三組回來組建的學校,其實什麼都教。


  韋志俊當即表態,無條件服從,他提了兩個要求,問能不能把自己的家眷接到麻埠來,還有那些在安慶服役的老部下軍官以及他們的家眷。

  洪仁玕當場就翻了臉,他指著韋志俊的鼻子怒斥道:「你要那些老人幹什麼?想重新培植自己的勢力嗎?」

  韋志俊搖頭,露出滿臉悽然表情。

  「不敢,他們跟著我沒享過福,我對不起他們,我只想他們在幼天王這混口飯吃,幹什麼都行。」

  說著,他哭了,是閉著眼睛哭的。

  洪天貴嗯了一聲。

  「可以,不過那些人暫時不能進你的部隊,我會安排。」

  韋志俊聞言兩腿一彎就要下跪,卻被幼天王一個眼神給定住了。

  「我說你能不能有點骨氣?怎麼動不動就要跪呢?」

  說完他沖門外喊了起來:「進來個文書,起草任命書,然後帶韋志俊去護境安民軍上任,再給他安排個住處。」

  待韋志俊走後,洪仁玕終於忍不住嘮叨起來,他苦口婆心地勸大侄子不要這樣輕易相信二五仔,說他們是養不熟的惡狼,會咬人的。

  洪天貴俯首帖耳地低頭聆聽,絲毫沒有反駁的意思,這種態度讓老叔湧出了深深的無力感。

  他掐著太陽穴不住搖頭,嘴上嘀咕道:「我回去怎麼跟天王交代?還有,你為啥叫弟兄們把頭剃了?這成何體統嘛!」

  「嘿呦。」大侄子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辯解道:「又不是留那啥金錢鼠尾辮,你知道的,小伙子們火力大,動不動就汗流浹背的。」

  「剃了頭散熱快,不容易生病,等他們退役再留起來就是啦,我又不是讓他們一輩子都這樣。」

  「我是說不過你。」洪仁玕聽得手直擺,「我看等你繼承大位後,這天國的天八成要變。」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大逆不道,這不是在咒天王趕緊歸天嘛?

  洪天貴嘿嘿一笑,打岔道:「那都是後話了,現在說還為時過早。」

  「對了,老叔你啥時回天京啊?這趟回去再幫我物色些孤兒和讀書人,什麼童生啊,落榜的秀才啊都行。」

  是啊,大侄子再好,自己終究是要回天京的,可為啥總覺得不情願呢?

  洪仁玕瞥了眼洪天貴,問道:「你信中說天京曾被始皇帝掘斷過龍脈,勸天王讓城別走,可是想讓他來你這?」

  「那他是怎麼說的?」大侄子眨著眼睛反問道。

  「嗐……」老叔嘆了口氣,「他說你想挾天子以令諸侯,是在利用他。」

  「呵呵呵。」洪天貴笑了起來。

  「他那些侄子和女婿哪個不是在利用他?反倒我這個親兒要防著了?老糊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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