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幕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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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也就是6月2日。

  洪天貴拿出筆記本加強著記憶。

  沒辦法,大百科全書里的史料汗牛充棟,臨時檢索太耗時間了,所以他把一些關鍵性事件的節點記在了本子上。

  今天,李秀成即將打下蘇州,江蘇巡撫徐有壬、按察使朱鈞自殺殉清,布政使和蘇州知府跑得快,撿了條命。

  至此,蘇常皆已落入天國手中。

  這麼好打,太平軍豈能收手,於是各方勢力開始瘋狂向四周搶奪地盤。

  歷史上的陳玉成,這回很挫,揚州沒打下來,全椒也沒打下來。

  直到6月底,他跑去蘇州跟李秀成會了面,吵得不可開交。

  這其中除了有戰略分歧外,還有利益分配問題,陳玉成說他在江南無立足之地,蘇省皆為忠逆獨占。

  聽聽,這還像個國嗎?

  要不把黃文金也喊回來?反正他遲早也會被李秀成擠出江浙地區。

  「呃,看看老黃現在位於何處?」

  洪天貴極不情願地調出了大百科全書,查資料很傷神的知道吧。

  未幾,黃文金的去向得到了確定,他今天也開張了,把江陰縣打下來了。

  洪天貴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陳玉成,結果令他非常失望。

  倔驢說:「黃文金曾跟隨韋志俊叛出天國,天王不喜他,便將他納入我的麾下,此人狂妄至極,不好相處。」

  呵呵,洪天貴真想薅住這貨的頭髮,然後啪啪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自己一身毛,還說人家是妖怪?

  你倆大王別說二王,哪個不狂?

  還有人家那是叛出天國嗎?半道不就回頭了麼,還保住了池州呢!

  洪天貴嘆了口氣,拿手指著陳玉成緩緩說道:「我知道你一向很驕傲,也確實戰功卓絕,所以你認為大家都應該圍著你轉。」

  「可你想過沒有,為什麼在天京會議上,除了我就沒別人支持你呢?」

  「你現在是帥不是將,是天國西線的總領啊,除了打仗,你還得去搞內政以及培養人才,要團結有能力的人輔佐你才對。」

  「把黃文金調回來吧,蘇常不可能有他的立錐之地,你也別想著從中分一杯羹,忠王不會讓步的。」

  他也不敢說太深,因為無論是黃文金還是韋志俊,淪落到今天其實都跟天京事變有關,這個根子在洪秀全身上。

  陳玉成被訓得老臉通紅,這要放在以前他早就爆發了,但現在倔驢的心態有了些許不同。

  因為幼天王並不是在發泄情緒,人家說的話仔細聽來確實有道理,而且他還敢說李秀成的不是。

  什麼叫忠王不會讓步?不就是在指責他吃獨食嗎?

  這說明幼天王也看不慣李秀成的作為,就憑著這份仗義執言的真誠,陳玉成都要賣他個面子。

  但……

  「殿下,那咱把黃文金調回來放哪呢?他向來仗著資格老不服管束,我不太好安排啊。」

  黃文金確實資格老,他是第一批參加起事的首義老將,而且還是帶了幾千人入伙的那種。

  奈何洪秀全極其排外,凡是紫荊山系以外的老將,幾乎都得不到重用。

  那麼他的核心訴求是什麼呢?

  榮譽?地盤?抱負?

  老黃是必須救的,也一定要維護,因為歷史上的他,至死都在保護著幼天王突圍,忠勇無比。

  「讓他去打舒城,打下來就交給他經營,屆時第一營會去配合他。」

  眼下廬州和桐城都還在太平軍的手中,舒城就是個孤城,能支援它的只有六安和霍山。

  而這兩個地方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六安得防著太平軍、捻軍和壽州的苗沛霖。

  霍山就更慘了,根據它的縣誌記載,在1860年前後,其城關鎮先後八次失守,團練都死了好幾波,最後不得不從六安和湖北調兵來防。

  這個建議陳玉成接受了,黃文金的戰力相當彪悍,如果他真能在舒城站得住,那廬州和桐城就有了屏障。

  這事就算定下來了,二人隨後又談起了曾鐵桶。

  據探子回報,這傢伙的大軍已經在集賢關以北四里的小總鋪紮營,此地正好卡在通往練潭鎮的官道上,往西三里便是赤崗嶺。


  赤崗嶺也有湘軍,是李續宜。

  老表們這回學聰明了,他們將挖出來的土堆在溝的內緣,壘出一道土牆,又於靠後位置豎起了數座瞭望塔。

  如此,53、56銃的優勢就被削弱了很多,因為湘軍都躲在牆後面,遠射打不著。

  如果靠近,瞭望塔上的觀察手就會根據距離來指揮反擊。

  看來前幾次戰鬥還是有漏網之魚逃脫的,否則湘軍不可能這麼快就想出了應對之策。

  那就這麼耗著吧,看誰的後勤壓力更大,反正集賢關已在太平軍手中,安慶城外的那圈小山也能構成二道防線。

  曾鐵桶想如歷史上那樣優哉游哉地圍困安慶,已經不可能了。

  通氣結束後,洪天貴去校場,那裡已經編組好了兩千湘軍俘虜,即將開赴安慶城西的沙洲屯田。

  他站在高台上,環視眾人,然後拿著喇叭朗聲道:「我們都是漢人,這就是我不殺你們的原因。」

  「我希望你們能安心種地,自食其力,別鬧事,都好好活下去。」

  俘虜們低著頭,絕大部分人都在顫抖,人就是這樣,戰場上再猛,一旦被解除了武裝,就是待宰羔羊。

  這幾天倒是有一些想要蹦躂的,但此刻都已經涼了。

  這也是洪天貴接下來要和看管人員說的,「我要求你們所有人都必須重視起來,不能輕視俘虜,別認為這是件很容易的事。」

  「心都跟我狠點,但凡有鬧事串聯的,殺無赦!但平時不許虐待、為難、剋扣他們,否則我定不輕饒!」

  「是!謹遵幼天王之命!」

  現在是六月,正值玉米、紅薯的播種季,洪天貴不奢望俘虜們能有多大產出,只要能糊住自己的嘴就行。

  俘虜們也不是去了就種地,得先修簡易棱堡,因為他還指望這些俘虜牽制湘軍的兵力。

  安排妥當後,洪天貴回駐地召集了一連和營保衛排,準備前往樅陽。

  他們帶了六百多個燃燒瓶,點火裝置是火摺子。

  這次陳玉成沒有一同前往,而是派出了朱孔堂所部兩千人。

  沒辦法,曾鐵桶加李續宜將近兩萬人懟在集賢關外,倔驢無論如何都得去統籌和調度。

  他拉著幼天王的手千叮嚀萬囑咐道:「殿下,我忙完就立即趕赴樅陽,你一定保重,切不可浪戰涉險。」

  呸,他怎麼有臉說人家的?

  洪天貴翻了個白眼,「我可比你穩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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