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頭大的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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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天貴真的很忙,以至於飯後香茗都沒來得及享用,便去了第一營駐地。

  而陳犟驢則是帶著弟兄們,去沖那集賢關了。

  真不是幼天王刺激的,而是臥榻之地早已鼾聲四起,面子裡子全掉光了,陳玉成發誓,要讓他們永遠別醒!

  洪天貴認為英王絕對會吃虧,他命參謀長張歡把先前派來受訓的100兵都喊了過來。

  這些兵一聽說娘家來人了,那跑的比兔子還要快,而當他們親眼看見洪天貴後,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哽咽起來。

  絲毫沒有誇張與煽情,洪天貴就是他們的天。

  亂世孤兒的命比草都要賤,沒有人會把他們也當成人。

  他們曾經又黑又瘦,躺在那裡就像乾屍一樣,渾身散發著惡臭,甚至嚴重的連路都走不動,只能在地上爬。

  飢餓、寒冷和疾病,隨時能送他們回老家,痛苦至極時,只能邊哭邊罵自己的親生父母,為啥要把自己生出來!

  直到幼天王來了,他們才對父母這個稱謂有了新的詮釋。

  對,幼天王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可惜這個再生父母眼下卻並不打算跟他們惺惺相惜。

  他站在隊伍前,板著個臉,肅然道:「哭什麼哭?都給我精神點,現在考試。」

  一句話就把哭聲壓了下去,有人剛抽抽起來,嘴巴還在張著,此刻也大氣不敢喘一聲。

  考試……太恐怖了。

  很快,20名考官便在校場各處設下了考點,洪天貴也是其中一員。

  站在他面前的兵叫李昂,是這100人的頭目。

  「考個試,腿抖什麼抖?」

  「嘿嘿,殿下,我好久沒看見您了,激動的。」

  「哦……激動是吧?來,朝代歌背一下。」

  「是!」李昂敬了個禮,隨即張口答道:「夏商和西周,東周分……」

  他背得很溜,一會就完成了。

  洪天貴滿意地點了點頭。

  「來,把軍紀歌唱一下。」

  李昂聞言把胸膛一挺,又清了清嗓子,然後雙手背負著唱了起來。

  他唱得很嚴肅,很認真,甚至是驕傲,洪天貴非常滿意這種情緒,看來這小子平時沒有丟功課。

  一首歌很快唱完,幼天王又出了新題目:「把三皇五帝、上古四聖還有炎黃老祖的名字都給我說出來。」

  「另外,說出每個朝代的三位英雄大名,來吧。」

  李昂的額頭終於滲出了細汗,他從夏開始一直說到宋,速度有快有慢,但總算是答了出來。

  再往後就卡住了,臉蛋也漲得通紅,眼神中充滿了恐慌。

  洪天貴揮了揮手,「行了,直接說明朝吧。」

  「好嘞!」李昂如蒙大赦,這個朝代他熟,甭說三個,奏是三十他都能如數家珍。

  這猴崽子的嘴就跟開了閘一樣。

  「常遇春、徐達、于謙、戚繼光、盧象升、李定國、李來亨……」

  「行了!」洪天貴凌空虛踹了一腳,「看把你能的,好了,我知道你沒偷懶,一邊站著去,下一個。」

  李昂齜著個大牙閃到了一旁,嘴仍舊不慫,「殿下,還有位女英雄,她叫秦良玉!」

  洪天貴會心一笑,很是欣慰。

  為什麼要考這些?

  因為他們雖然受過文化教育,但水平都不高,所以想要記住以上內容,就必須花時間、花精力去背、去理解、去刻在腦子裡。

  那還會去搞別的嗎?

  你看,後面的人就不如李昂了,經常磕磕絆絆,但總體來說還是可以的。

  人的心智有差距,只要不過分,洪天貴都能高抬貴手。

  「把手伸出來!」

  一個班長有幾個朝代沒達標,只好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

  啪!啪!啪!

  洪天貴高高地抬起了手,然後一板子一板子地砸了下去。

  「你是骨幹,自己都背不掉,怎麼監督你的兵?下次補考,再不過關,你就給我滾蛋!」


  挨打的人有很多,但在洪天貴這最狠,因為他考的都是軍官。

  考核結束後,很多人都在搓手,嘴裡也是噝噝作響,但沒有人抱怨。

  洪天貴下達了新命令。

  他將這100人打散,填充到了第一營的各個班、排、連中擔任軍官,原有的軍官也保留著,但指揮權交了出來。

  其實就是老帶新,這100人是有戰鬥經驗的。

  然後就是換槍,他們是三河大捷時出來的,當時配的53銃,雖然彼時56銃已經定型,但有些事不可不防。

  比如被俘、比如叛變,56銃不屬於這個年代,一旦泄露出去,影響根本無法估量。

  但現在洪天貴親臨,西線戰事又如此緊張,就不得不給他們配發56銃了。

  這種槍射速極快,可站可蹲可趴,且受天氣影響比較小,其有效射程更是達到了800米。

  當然,這並不是說在800米內就能必殺,它會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情況不同,有效射程是會發生變化的。

  第一營做過大量實驗,在無風條件下對300米固定靶進行射擊,精銳射手的命中率可以達到32%。

  而湘軍在用啥?鳥銃、抬槍,以及極少量的來復槍。

  紙面數據看起來還行,比如鳥銃,標稱有效射程在90-180米,實際想要達到32%的命中率,可能要放到50米以內才能做到,還得集火。

  甚至可能做不到,因為槍管子不行,湘軍士兵害怕炸膛,會減少裝藥。

  李昂是這100人中第一個拿到56銃的,他恨不得把嘴掛到耳朵上,開心。

  男孩子就是這樣,有了好槍,看誰都像土雞瓦狗,尤其是清妖。

  他們的父母家人,有很多就是死在對方手裡的。

  這仇,如何能不報?

  發完槍,洪天貴一刻也沒耽誤,立即召來一連和警衛排,騎上馬驢騾就出了菱湖門,然後朝菱湖而去。

  傍晚時分,陳玉成回來了,看起來很不高興,因為集賢關沒打下來,還折了一些弟兄。

  不是我軍無能,而是敵軍太能苟了,那營壘造的跟王八殼子一樣,太平軍每沖一次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是啊,沒有重火力想去攻堅,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現在有點怕見幼天王,沒臉啊。

  「幼天王何在?」

  他沖前來迎接的軍官問道。

  軍官的腿在打顫,他左顧右盼了兩下,輕聲道:「幼天王出城了。」

  「什麼!」陳玉成翻身就從馬上跳了下來,然後一把薅住了軍官的衣領。

  「誰讓他出城的?去了哪?」

  陳倔驢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深宮裡長大的樣子貨,出門心就野了。

  軍官被他這聲炸喝嚇得直往下禿嚕,心中不住暗誹道:「您能講講理嗎?他是幼天王啊,誰攔得住?」

  「我問你,幼天王去了哪?」

  陳玉成逮著軍官的衣領使勁晃,都快把他晃吐了。

  「幼天王去了菱湖,我只得派出一個小隊護在左右。」

  此時的天國軍制已經不按軍、師、旅、卒、兩這樣分了,而是以隊論。

  而且不同主將的分法也不一樣。

  陳玉成這邊只有大隊和小隊之分,兩者也不是隸屬關係,其人數並無定論,完全以實際任務為錨。

  他現在也不想到底派了多少人,去保護幼天王了,他只知道自己要是還不去,鬼知道那孩子會往哪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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