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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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身上的灰色練功服已被汗水浸透,顏色深一塊淺一塊。

  他拉開架勢,雙臂交替揮出,每一拳都帶起清晰的風聲。

  兩個時辰里,他反覆演練同一套動作,腳下青磚地面被踩磨得發亮,周圍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汗水的鹹濕氣味。

  林峰停下動作,胸膛起伏,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

  「踏入練肉境界以後,秘制牛肉和活血散的消耗太大,」他暗自思量,胃部傳來一陣隱約的虛鳴,「昨天最後一點牛肉吃完,夜裡肚子空響,翻來覆去,幾乎沒合眼。」

  他默默計算著:「照這樣下去,一個月少說也得三十兩銀子。一個採藥人,風裡來雨里去,不吃不喝整整三個月,也未必能攢下這個數。從梁狗兒家裡翻出來的銀子,滿打滿算只夠支撐一個月,還得至少留出二十兩,添置幾件趁手的兵器。」

  好在有萬煉印這件異寶,修煉上的關隘阻礙對他而言形同虛設,只需日日苦練,水滴石穿。

  當前最要緊的,是提升實戰的本事,確保自己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然後在這武館裡不聲不響地積蓄力量。

  他瞥了一眼意識中清晰的進展:

  【通臂拳精通(92/400)】

  【五行樁精通(41/500)】

  【讀書明理精通(13/200)】

  照這個速度,下個月初突破至練骨境界應當不難。只是近來只顧練武,許久未碰書本,「明理」的經驗便一直停滯不前。

  「是林峰師兄嗎?」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肚腹微腆,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綢衫,臉上堆著笑。「鄙人是青狼商會的管事,想問問師兄,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商會掛個名?」

  林峰收勢站定,調勻呼吸,客客氣氣地拱手,詢問對方能開出什麼價碼。

  青狼商會是做皮料生意的小字號,說穿了就是幾個從獵戶手裡收毛皮的販子湊成的伙,財力有限。

  開出的條件不過每月四斤鹿肉,外加五兩現銀。

  用意也簡單,花些小錢,請幾位練出了力氣的武人壯壯聲威,平日無需到場,遇事時能出面鎮鎮場子便好。

  先前有一個收保護費的占城幫來找他,給的待遇甚至還比不上這個青狼商會,只有五兩雪花銀,連鹿肉都沒有。

  加上林峰最是討厭勒索保護費的地痞流氓,於是他自然是一口回絕。

  這兩日他突破至練肉的消息傳開,前後來搭話的商會、幫派有好幾家,條件都大同小異,給得都不算豐厚。

  而那些真正財大勢大的家族或商號,早就把資源和目光投向了更有希望踏入內練境界的易塵身上。他幾次試探著向武館裡那些出身富貴的師兄師姐提起掛靠之事,得到的都是客氣而明確的回絕。

  比較下來,還是陳師兄給的條件最有誠意。

  他心裡其實已拿定主意,要去陳師兄那邊謀個護院的職缺。

  只是自從上次無意間撞見陳師兄那不可告人的隱秘後,兩人之間總隔著一層說不清的彆扭。眼下雙方實力在伯仲之間,誰也壓不倒誰,反倒維持住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他邁步走出武館,對面街角的兵器鋪子隱在梧桐斑駁的影里,烏木招牌只刻了一個「鐵」字。

  推開包銅的木門,鋪面比外看更幽深,密密麻麻釘滿、掛滿、擺滿兵器。

  雁翎刀列如魚鱗,短柄斧森然似齒,長槍纓穗垂如泣血。

  櫃檯後的鋪主聞聲抬頭。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右眼蒙著黑皮罩,左眼卻亮得反常,像淬過火的針尖。

  他手裡正用鹿皮擦拭一把蛇形匕首,動作輕柔如撫嬰孩。

  「我要飛鏢,袖箭,指虎。」林峰的聲音落在滿室鐵器上,激起細微迴響,「每樣都拿出來看看成色。」

  鋪主獨眼將他從頭到腳濾了一遍,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防身?」他放下匕首,從櫃檯下摸出個粗陶碗,斟上渾黃的茶,「隔壁坡縣正在鬧馬匪。往南,眾生教又到處搶劫。」他推過茶碗,「這時候買兵器,價格可便宜不了。」

  林峰沒碰那茶,目光已掃向壁上一排飛鏢。

  他沒有接兵器鋪老闆的話,而是繼續提自己的要求:「飛鏢要柳葉形,開血槽的。」


  鋪主順著他的視線,起身從最高處取下一隻檀木匣。

  匣開時,三十六枚薄如蟬翼的鋼鏢靜靜躺在盒子裡,每枚尾翼都刻著極細的螺旋紋。

  這要是打中了要害,只怕是必死無疑。

  「一套十二兩銀子」

  「貴了。」林峰終於開口。

  「好兵器千金難求。」鋪主合上匣,又從櫃底抽出一隻扁鐵盒。盒內是兩副黝黑指虎,表面布滿細密鱷魚紋。「精鐵淬的,看著糙,握上就知道好不好用了。」他遞過來,「試試合不合心意。」

  林峰套入右手,四指扣合處嚴絲密縫,指節抵住的三稜錐尖泛著藍光。「淬了毒?」

  「蠍尾草汁,見血封喉。」鋪主獨眼微眯,「這東西不論套,論對。一對八兩。」

  袖箭藏在第三隻錦囊里。黃銅機括,箭管比小指還細,箭簇卻是罕見的倒鉤形。

  鋪主將錦囊攤在櫃檯,「二十根箭一兩銀子,袖箭本身要十兩銀子。」

  「飛鏢八兩,指虎五兩,袖箭八兩。」林峰轉身要走,「一共十六兩,不賣那就算了。」

  鋪主嘆了口氣,點點頭。

  林峰放下銀子正要離開,一股濃郁的酒香從隔壁巷口飄來。

  他腳步一頓,想起已有些日子沒去看望爺爺了。

  於是轉身走進那間酒鋪,花了三兩銀子,買下一壇封存了三年的「燒春」。

  酒罈泥封嚴密,卻仍有一縷醇厚香氣透出,他小心地抱起罈子,朝爺爺家的方向走去。

  自從突破了練肉,他的力氣一天天增長,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就跑到了林家宅子前。

  林宅的堂屋裡瀰漫著一股陳年木頭和高粱酒混合的氣味。

  窗格間漏進的午後光線中,浮塵緩慢地打著旋。

  林峰走上前,敲起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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