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龍之激情(三)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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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韋賽里斯還是穩住了心緒,「哪怕只有一位龍騎士,也遠比坦格利安家族一個半世紀以來擁有的要多。」

  他頓了一頓,「而且相信我,面對一支沒有巨龍的軍隊,單單一條龍便足以扭轉戰局。血龍狂舞時期,戴倫王子曾騎著一條幼龍擊潰敵軍,為他哥哥奪回了一整個王國……當年在三叉戟河,若是有一條龍在,足以擊敗拜拉席恩,終結他的叛亂。這是我們的王牌,埃莉諾拉,絕不能輕視。有它在手,我籌劃重返維斯特洛時,心裡也踏實得多。」

  如今,他們的龍已然長大,再也無法養在宮殿之中。

  處決阿吉利斯家族,時機實在恰到好處,他們在舊瓦蘭提斯城內擁有一座最大的角斗場,這裡曾是瓦雷利亞領主為自家巨龍修建的巢穴之一。

  韋賽里斯當即下令,讓數支建築團隊在頂尖建築師的監督下,依照基石守護者留存的圖紙與記載,以最快速度修繕這座龍圍場。

  就在近日,埃克西昂、雷利斯與索納利斯在丹妮莉絲的悉心照料下,搬進了新家。

  由她親自挑選的守衛,既有能讓巨龍感知到瓦雷利亞血統、忠於坦格利安的年輕古血貴族,也有負責監視瓦蘭提斯人的黑騎士,他們恪盡職守,更因能親身接觸這活生生的傳奇,倍感榮幸。

  只是這些傳奇,偶爾身上的氣味實在算不上好聞。

  「是啊。」埃莉諾拉微閉雙眼,顯然陷入了回憶,「這一點無人可以否定,面對巨龍,古血那群烏合之眾不過幾分鐘便潰不成軍。訓練有素的戰士或許能多撐片刻,騎士們興許能再久一點……」

  「可當周遭的空氣都在燃燒時,誰也撐不了多久。埃莉諾拉,真正起作用的從不是火焰本身。」韋賽里斯繼續說著自己的見解,「而是那種徹底的無力感。任何騎士,哪怕是頂尖的御林鐵衛,都能被殺死,普通士兵也能想像出擊殺的法子。從御林鐵衛到多斯拉克寇,凡血肉之軀終有一死,每個人都能琢磨出對付他們的辦法。」

  「但龍不一樣。」

  「沒錯,它自雲端俯衝而下,讓你的親友同袍墜入地獄火海,身形快得不可思議……更重要的是,你手中可憐的劍、矛、弓箭,對它毫無用處。一旦戰士認定敵人不可戰勝,鬥志便會瞬間瓦解,陣型潰散,武器丟落,不久前還軍紀嚴明、驍勇善戰的軍隊,轉眼便會四散奔逃。」

  「話雖如此。」埃莉諾拉為兩人斟滿美酒,「龍也曾被斬殺,我雖不如艾琳夫人博學,卻也記得,你祖先的巨龍,有不少都戰死沙場。」

  「龍大多死於同族相鬥,人類斬殺的,要麼是孱弱的幼龍,要麼是早已傷痕累累的可憐傢伙,龍騎士固然也有危險。」韋賽里斯坦然承認,「但這份風險,完全可以降到最低。」

  唉,此刻他說得輕鬆,可當初丹妮坦言自己無鞍騎龍、連最輕的鎖子甲都沒穿就上陣禦敵時,他何等心驚!

  不消說,次日一早,瓦蘭提斯最頂尖的工匠便開始研究塵封的龍鞍圖紙與樣稿。

  丹妮莉絲雖滿心不願,他也依然執意堅持。

  誠然,龍生長迅速,鞍具需要頻繁更換,開銷不菲,可已經痛失愛子的韋賽里斯,絕不願再失去妻子。

  他寧願付給工匠三倍酬勞,也不願……

  「那麼……為埃克西昂、雷利斯和索納利斯乾杯!願它們避開你王朝先輩巨龍的厄運!」

  「願它們為我們帶來勝利!」

  「定會如此!」

  這番話無需爭辯,又一杯酒入喉,暖意漫遍全身。

  令韋賽里斯意外的是,埃莉諾拉突然發出少女般羞澀的笑聲,在這般莊重的祝酒之後,顯得格外突兀。

  他忍不住開口問,「我說了什麼好笑的事嗎?」

  「我想起一件事。」埃莉諾拉放下酒杯,緩緩說道,「我曾經把公主扛在肩頭,那時她還小,你還記得嗎?我們玩著巨龍與龍騎士的遊戲。」

  韋賽里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往事歷歷在目。

  「所以,韋賽里斯,你妻子才會成為第一個騎上真龍的人。」埃莉諾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她小時候就騎過龍了,對她而言,這根本不算新鮮事!」

  「說來也怪。」韋賽里斯故意說道,「我記得我也騎過那頭龍,可埃克西昂偏偏不肯馴服於我……」

  「因為那是公龍,是雄性,不是母龍啊……」

  「你可幫了艾琳夫人大忙。」笑聲漸歇,韋賽里斯也笑著坦言,「從前她是我們的龍,你也知道,她飛一會兒就累得不行。」


  「那是自然,沒人指望一位日落王國的安達爾貴婦人,能有多少耐力。」埃莉諾拉輕哼一聲,隨即又滿是關切地補充,「願諸神,無論哪路神明,都能護佑她和腹中的孩子。」

  「會的。」韋賽里斯點頭應道,「我一直在為艾琳夫人祈禱,也派了最好的醫師照料她,奴僕們也盡數聽她差遣,滿足她所有心愿。」

  韋賽里斯歸來時,艾琳的小腹已然隆起。

  想來,艾琳夫人是用最熾熱濃烈的方式,回報了傑拉德爵士在平叛中的英勇無畏。

  他與丹妮莉絲都竭盡所能照料艾琳,言語寬慰、尋醫問藥、調配奴僕,關懷備至。

  這般年紀懷孕,本就令人憂心,可這位虔誠的夫人始終心態積極,日日向聖母祈禱。

  靑山不歸筆下的世界,盡在《權游:持劍之王》。

  「說起孩子與神明庇佑……」已有幾分醉意的埃莉諾拉,抬著那雙紫色眼眸望著他,鼓足勇氣問道,「我一直……一直沒敢問,你是如何承受……那個消息的?」

  無需多言,兩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麼。

  「我比丹妮好受一些。」韋賽里斯如同懺悔般坦白,「因為我從未見過那個孩子,也永遠見不到了。得知消息時,自然悲痛萬分,我曾滿心期盼,能帶著兒女回到這裡。但或許……我已經接受了這份失去,埃莉諾拉。這種事本就時有發生,縱使萬般痛苦,生活總要繼續,總要相信,下次一切都會好起來。」

  丹妮莉絲如何承受喪子之痛,他早已從丹妮本人、埃莉諾拉、艾琳夫人與喬拉爵士口中盡數知曉。

  那幾個月的煎熬,提起來都覺得揪心。

  是古血的叛亂,將丹妮莉絲從無盡的、吞噬一切的哀傷中拉了出來。

  那場威脅到她性命、龍的性命、忠誠臣民性命的叛亂,讓她在烈火與死亡中涅槃重生,重新投身政務,重拾笑顏,更狂熱地愛上了天空。

  在他歸來前後,丹妮莉絲沒有一日不在瓦蘭提斯上空翱翔,每月都飛得更遠、更高。

  每次從雷利斯背上下來,她都會滿懷感激地親吻翠綠母龍的鱗片,那般赤誠,任誰見了都會動容。

  她從未忘記過往的傷痛,可他的妻子,終究找回了險些徹底喪失的求生意志。

  唯有神明知曉,這份救贖,究竟是來自那些叛徒,還是那頭翠綠的巨龍。

  「唉,我還在喝。」埃莉諾拉再次斟滿酒杯,「為你,韋賽里斯,為你的妻子,乾杯!願你們平安喜樂。」

  韋賽里斯默默舉杯,一飲而盡。

  醇厚的美酒、輕鬆的閒談、共同的過往,都讓人卸下防備,吐露真心,即便不言於語,也藏在眼神與姿態里,對本就不善偽裝的埃莉諾拉而言,更是如此。

  望著微醺的她,韋賽里斯忽然意識到,埃莉諾拉正毫不掩飾地欣賞著自己。

  那次推心置腹的談話,並未讓她放下執念,他也清楚,她執意不肯另尋他人的緣由。

  平心而論,此刻他心底,也湧起了一股一直刻意壓抑的情愫。

  「我感覺你在用眼神扒光我的衣服。」韋賽里斯終究忍不住,開口揶揄道。

  回應他的,是輕快愉悅的笑聲,那是他曾在篝火旁、帳篷里、爭議之地的陋屋中,聽過無數次的笑聲,也是他思念已久的聲音。

  「有這麼明顯嗎?」

  「顯而易見。」

  埃莉諾拉輕輕聳肩,索性將坦誠進行到底。

  「我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韋賽里斯。你已成家,與妻子彼此相愛,會有自己的繼承人,你不想把事情複雜化,我們也從未對彼此許下過什麼山盟海誓……這些我都記在心裡。」為了加重話語的分量,埃莉諾拉將空酒杯推到一旁,「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無論我如何說服自己,告訴自己你說得對,我們的約定理智又妥當,我都無法釋懷。我告訴自己,你有妻子,你深愛她,可心裡想的,卻是我們初次相守的模樣,你將我按在地上親吻;我告訴自己,公主小時候就黏著你,與她搶男人太過不公,可心裡念的,卻是我們在農夫破茅屋裡,在吱呀作響的板凳上縱情歡愉的時光。那時我們只是傭兵,全部家當不過一柄劍、一副鎖甲、一匹老馬,可那或許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

  「你不該喝這麼多。」韋賽里斯語帶善意地提醒,「看來,你終究還是沒能放下?」

  「我放不下,甚至想過揮劍了斷!」話一出口,見韋賽里斯臉色沉了下來,埃莉諾拉連忙補充,「我是開玩笑的,只是拿這事打趣罷了,我也留意過別的男人,在你領兵在外、離我遠去的時候,可你知道嗎,沒有一個合心意的!那個太老,這個太弱,那個懦弱無能,還有的相貌醜陋……我留意過的每一個人,都能挑出無數毛病,可你不一樣。你是與我並肩作戰、一同廝殺、共渡苦難的人……!你讓我還能看上誰?那些自命不凡的瓦雷利亞後裔孔雀?我永遠不會原諒他們對我父母犯下的罪孽。你的那些騎士?稍好一些,可他們都只是……只是你的影子。那些俊俏的小男奴?絕無可能!我寧願以劍之聖女的身份戰死,手握利劍赴死,也絕不委屈自己!」


  埃莉諾拉傾訴衷腸時,韋賽里斯陷入了沉思,思緒飄向了丹妮莉絲。

  他回到城中時,丹妮莉絲如同掙脫枷鎖的野馬,只要得空,兩人便纏綿廝守,以此消解心頭的焦慮、煩憂,還有共同喪子的痛楚。

  可自認深諳女子心性的韋賽里斯,很快發現妻子在床上的變化。

  她本就熱情似火,如今卻愈發主動,愈發自信。

  或許是因為,她不再只是強勢兄長的妻子,更是數百年以來首位龍騎士,這讓她覺得自己與丈夫平起平坐。

  韋賽里斯很喜歡這種變化,他們的婚姻,煥發出全新的光彩。

  當然,這般嬉戲,不代表丹妮莉絲會容忍他的背叛,可埃莉諾拉不同,她是兩人都親近珍視的人……

  或許,丹妮莉絲不會太過苛責。

  「埃莉諾拉……回你的房間歇息吧,或許今夜,我會讓人叫你過來,到我房裡。」韋賽里斯說出這句話,便明白覆水難收。

  「去你的房裡?可丹妮莉絲她……」

  「她會和我在一起,我想,我們兩人,能一起解決你的心事。」韋賽里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愉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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