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龍之激情(二)獨裁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韋賽里斯並未就此止步,而真正讓長女之城昔日的主宰者們震駭不已的,是前日發生的事。

  接連的處決與財產沒收,讓舊瓦蘭提斯城內諸多宮殿盡數空置,這些宮苑悉數收歸城邦國庫所有。

  雷尼加建議將其出售給有意之人,以此來充盈捉襟見肘的城邦金庫。

  說實話,韋賽里斯一度也考慮過這個提議。

  但最終,這位獨裁官選擇了更為凌厲的手段。

  他頒布法令,凡在戰爭與叛亂中,展現出非凡英勇、過人膽識與絕對忠誠的瓦蘭提斯英雄,皆可獲封古血身份。

  作為試點,韋賽里斯將三十人擢升為貴族,賜予他們田產、奴隸,以及在智慧之殿的議事席位。

  這些新貴之中,有黑騎士,也有數位此前從未沾過半點貴族榮光的瓦蘭提斯隊長。

  這一決定,如同瓦雷利亞十四火峰同時噴發,瞬間引爆了整座城市。

  韋賽里斯大概永遠不會忘記,當他領著這些安達爾血統的新同僚踏入智慧之殿主廳時,那些舊貴族大人與夫人們臉上的神情。

  自瓦蘭提斯獨立以來,黑牆之內的古血家族名錄,從未增添過新名,即便有極少數外來者得以躋身其中,就像人們記憶猶新的塞拉公主,也都是嫁入本地已立足的老牌家族。

  可如今,坐在那些榮耀世家繼承人身側的,竟是昨日的傭兵、莫爾蒙這樣的流亡者,還有出身新瓦蘭提斯、向來被古血視作賤民的普通人。

  昔日的統治者只能僵坐原地,咬緊牙關,被迫去適應這全新的現實。

  這便是被征服者的悲哀,只能眼睜睜看著征服者行使權力,而無力反抗。

  埃莉諾拉的身影出現在房間裡,再次打斷了韋賽里斯的思緒。

  她不等韋賽里斯應允,便徑直坐到他對面,而後開口匯報:

  「命令已經傳達下去了,老阿林巴不得立刻執行你的任務,我還派了艾多爾隊長從旁協助,所有指示都按你的吩咐照章辦事,名單上的人盡數處決,孩子全部帶走,給奴隸選擇的餘地,宮殿嚴禁劫掠。」

  聽聞此言,韋賽里斯與埃莉諾拉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兩人都心知肚明,劫掠之事終究難以避免,但這道禁令,再加上此前對肆意劫掠者的公開處決,足以遏制駐軍士兵的貪念。

  「伍德辦事靠譜,那個曾經老實的偷獵者,本就對舊貴族沒半分好感,即便自己如今也得了貴族頭銜也是一樣。至於那些瓦蘭提斯人,我倒很樂意看他們靠屠殺手無寸鐵之人,彌補自己的怯懦。」韋賽里斯冷哼一聲,「若是我下令讓他們登船前往泰洛西,真不知他們會作何反應。」

  「現在的話,他們半個字都不敢多說。」埃莉諾拉神情嚴肅,「經歷了這一切,瓦蘭提斯再也沒人敢違抗你的命令,他們會乖乖登船,駛向你指定的任何地方。」

  「這倒是……只是我還記得,密爾慘敗之前,也沒人敢挑戰我們的權威。」

  「那我還能說什麼呢……」劍之聖女的唇邊,掠過一抹笑意,「如今,有膽子挑戰你的人少了太多。說白了,就是人數少了,那些最傲慢、最野心勃勃、最好鬥的傢伙,要麼歸順了我們,要麼已經化作枯骨。剩下的,要麼是守著家財戰戰兢兢的守財奴,要麼是天性溫順的羔羊之輩,這兩類人,永遠成不了戰士、陰謀家,更成不了殺手。那個毒婦阿吉利斯被燒死了,偽瓦雷利亞人凱提加也化為灰燼了……古血里,還有誰敢不臣服於你?阿德瑞斯?那老頭根本不值一提,他沒參與叛亂,只要你把他孫子扣在身邊當差,他絕不敢糾集任何人作亂。」

  埃莉諾拉說話間,韋賽里斯親手為她和自己倒上美酒,將酒杯推到她面前。

  趁她換氣的間隙,韋賽里斯打斷了她的話:

  「聽著,這些事暫且不談。」獨裁官提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請求,「不談戰爭,不談政治,不談陰謀與那些糟心事,這些爛事攪得我頭昏腦脹。」

  「出什麼事了?」女戰士嚴峻的面容上,浮現出真切的關切,「你不是說咳嗽已經好了嗎?難道又染了病?」

  「病早就痊癒了,回來之前就好了。」韋賽里斯擺了擺手,「只是想讓腦子歇一歇,希望你能陪我聊聊。」

  這位忠心耿耿的副手接過酒杯,會意地點了點頭。

  這位忠心耿耿的副手接過酒杯,會意地點了點頭。

  「想重溫往日的溫存時光?」劍之聖女挑了挑眉,「我原則上不反對,但你為何不去找丹妮莉絲?我敢肯定,她一直盼著你,絕不會拒絕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埃莉諾拉。」韋賽里斯輕哼一聲,「也和丹妮莉絲無關,我們是夫妻……可我此刻,只想和忠實的戰友聊聊,和親密的朋友說說心裡話。」

  韋賽里斯回城已有數月,兩人卻始終沒有機會靜下心來交心,沒有打擾,沒有瑣事妨礙。

  不是要解釋法令,就是有人求見,或是她要訓練黑騎士,又或是丹妮莉絲有事催促……如今難得有閒暇,也該喘口氣了。

  「那好吧……」劍之聖女舉起酒杯,朝他露出一抹笑意,「我也很想你,為我們的重逢乾杯?」

  「對,就為重逢乾杯!」

  溫熱的美酒滑過喉嚨,暖意漫上心頭,讓人有了從容閒談的心境。

  跨越一個半世紀的歲月,青亭島的領主們,始終沒忘如何釀造這風靡狹海兩岸的佳釀。

  「還記得幾年前嗎?」埃莉諾拉輕笑著開口,「這種酒,我們也只有逢年過節才喝得起,公主的命名日、傭兵團建隊日,又或是打了大勝仗……還得在爭議之地碰運氣才能尋到。我記得有次在娼妓窩,我追著一個騙子跑了整條街,那傢伙竟然把自己的尿,冒充雷德溫家族的青亭島酒賣給我。」

  「如今我們日日都能享用這美酒,不用和三女兒國廝殺,不用鎮壓忘恩負義的貴族叛亂,不用撼動這座傲慢大城的百年根基,我們擔得起這份奢侈。」韋賽里斯也咧嘴笑了起來。

  「可不是嘛,韋賽里斯,你帶著我們走了這麼遠。」埃莉諾拉拿起酒壺,為兩人再次斟滿酒杯,「誰能想到,當初幾百個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傭兵,能締造出一個新的自由堡壘?一個傭兵隊長,能在瓦蘭提斯執掌大權?這種事,連歌手都編不出來,就算是咱們那瘋癲的快舌,整日唱著好色的巨龍、長角的獅子,也編不出這般傳奇。」

  「那你曾想像過,自己手握瓦雷利亞鋼劍的模樣嗎?」

  「從未敢當真。」埃莉諾拉依舊坦誠,「自然是夢想過,世上哪個戰士不夢寐以求這樣的神兵?可那不過是空想,就像孩子夢想著騎龍一樣,滿是希望渺茫的苦澀。」

  「那就為夢想乾杯!人若失去夢想,便沒了目標,沒了目標,也就丟了自我。」

  「從沒聽過你說這種話,倒像你的侍從說的,你別見怪。」話雖如此,埃莉諾拉還是欣然舉杯,應和了他的祝酒。

  放下酒杯,韋賽里斯繼續說道,語氣是連日來從未有過的輕鬆自在,身心都徹底放鬆下來:

  「這世上,還有誰比坦格利安家族更懂夢想的分量?我的祖先從龍石島出發,踏上征服維斯特洛大陸的征程時,他擁有什麼?不過是夢想與目標罷了!」

  「在我看來,」酒意漸濃,埃莉諾拉的笑容也愈發燦爛,「你的祖先手頭,還有些別的依仗,更準確地說,是屁股底下坐著的依仗。」

  房間裡,響起了輕鬆愜意的笑聲。

  「無可辯駁,貝勒里恩、瓦格哈爾、米拉西斯……」沉默片刻,韋賽里斯再度開口,「可如今,我和丹妮也有了龍,你知道嗎,看著它們一日日長大,我愈發堅信,我們終能回到維斯特洛。」

  「可說實話,」埃莉諾拉直言,「龍是丹妮莉絲的,公主天天騎著雷利斯在瓦蘭提斯上空盤旋,百姓們見了無不歡欣鼓舞。可你呢,據我所知,還一直踏在地上,從未騎過龍。」

  埃莉諾拉一語戳中了他的痛處。

  韋賽里斯最初嘗試與三條龍中體型最大的埃克西昂建立羈絆,卻始終未能如願。

  那條黑龍允許他靠近,卻總愛惡作劇,要麼對著他怒吼,要麼燒掉他的袍角,要麼在他面前猛地合上已然不小的龍嘴。

  前幾日,又一件昂貴的長袍被燒毀後,韋賽里斯忍無可忍,一拳狠狠砸在龍的鼻子上。

  埃克西昂先是愣住,隨即困惑地後退幾步,最後傲嬌地騰空而起,扇了韋賽里斯一臉灰塵。

  丹妮莉絲每每看著丈夫與自己長子這般彆扭的相處,總是忍俊不禁。

  她還說,埃克西昂是三條龍里最任性、最桀驁的,自然也最高傲、最不服管束。

  韋賽里斯別無他法,只能耐著性子,咬牙慢慢與這黑色的搗蛋鬼磨合。

  丹妮莉絲告訴他,她讀過的瓦雷利亞捲軸中記載,龍與人的羈絆,可一瞬建立,也可慢慢追求得來。

  只可惜,戰亂之中,韋賽里斯錯過了與埃克西昂共度幼年期的機會。

  古書里記載,那是建立牢固情感羈絆的最佳時機。

  如今,他只能踏上這條布滿荊棘的路,才能讓埃克西昂真正認可他,允許他騎上龍背。

章節目錄